第43章 好冷的笑話(1 / 1)
這一覺睡得好香甜。
等我醒過來,鼻子裡聞到一股消毒藥水的氣味,牆壁粉刷的很白。
這裡是醫院?
這會兒外頭黑糊糊地,還在夜裡頭。腹部傳來一陣陣的痛苦,讓我忍不住嘶了幾聲。
“醒了?”
是葉牧。
他換了一身鐵青西裝,身段修長,顯得精神奕奕。
“伯玉根呢?香樟會所怎麼樣了?”我急著問道。
我最關心的還是這兩件事,香樟會所是心腹大患,一日不除,一日不能安歇。
葉牧把報紙拿給我,上頭的日期是二十七號,難道我睡了兩天?頭版頭條就是一條大新聞。香樟會所違規經營,涉及黃賭毒,經人舉報,查證屬實,已經被查封了。
訊息很簡單,許多內幕都被隱藏在下頭。
我看了下,這裡記載的都是香樟會所的各種違法,偷稅行為,被描述成了一個危害社會的大毒瘤。彷彿蓋子突然被揭開了,許多的惡疾一下子顯露在陽光下。
“道門奉行隱秘行事的宗旨,許多事情能遮掩就遮掩,遮掩不過去,就放幾個煙霧彈。”葉牧彈著報紙,說,“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能理解的世界最安全。”
這話說的玄妙。
這世上偶爾有雪人,外星人,神龍架野人的報道見諸報紙,即使你看到了,也是哂然一笑,聰明地把它當做一個小道訊息過去了。
畢竟離生活太遙遠,信與不信,都沒有太大差別。
這是道門的決定,我自然是沒有資格插嘴。
“這是什麼?”我有些不滿。
上面有一張我的照片,就跟宗白桃掛在一起。
我還躺在擔架上,一臉血汙地被抬出來。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孤膽英雄?
“這下子是徹底出名了,感想如何?”葉牧把報紙捲起來,像是一個記者拿著話筒進行採訪。我沒好氣地拍開,叫道:“這是害我。”
葉牧笑起來。
“你把香樟會所搗了,紅線門不會放過你。與其藏著掖著,倒不如光明正大地站在前臺。這下子一個見義勇為的獎勵跑不掉,還不止一萬呢。”
“我才不在乎錢呢。”
“修水壩不用錢?積少成多,總有賺夠的時候。”
我無話可說。
“伯玉根呢?”
我左右看看,這傢伙居然沒見著影子?
“他走了,說是你醒了,給他打個電話。”葉牧站起來,說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的肋骨斷了三根,先在醫院處理下,明天出院。”
我嗯嗯點頭,拿手機給伯玉根打電話。
“你小子怎麼跑了?太沒義氣了。”
這廝聲音壓得低低地,跟搞地下工作一樣,低聲道:“你師父呢?”
葉牧?
“他出去買東西了。”
那頭立刻鬆了口氣,嘀咕道:“我說兄弟啊,你太不厚道了。你師父是這麼厲害的大人物,你都不跟我透個風?”
“葉牧很厲害嗎?”
那邊無語,伯玉根說:“我忘記了,你對這一行知道不多,你師父可是北派的大佬。本來想幫你一把,結果反而被你救了,又欠了一個人情。”
“沒有,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不是這個意思。”伯玉根苦笑起來。
“這次搗毀香樟會所,雖然你的功勞最大,但那只是在社會上的說法。在道門內部,邱道人把功勞放在了我的頭上。”
何必分的這麼清楚?
“你不懂,現在南派和北派的關係很糟糕。唉,反正是一筆爛賬。”
伯玉根這情緒很低落,說道,“我這次跑出來,本來就是準備立一個功勞,現在陰符劍找到了,還剷除了宗白桃,在門內的地位算是鞏固了。不過你千萬別說我們認識啊,要不然我就完蛋了。”
伯玉根絮絮叨叨地叮囑了我幾句,然後道:“明年三月,我們兄弟再碰頭。”
我一頭霧水。
葉牧給我買了吃的回來。
我一陣狼吞虎嚥,把肚皮給填飽了。
期間他接了好幾個電話,像是警察局和媒體那邊的,像是要求進行採訪,都被他給一口回絕了。
等我吃完,葉牧拉開椅子,說:“說正事。”
我打起精神。
“這次的功勞被我送給伯玉根了,那小子人不錯,值得結交。”他淡淡道:“西派如今式微,不得不仰人鼻息,邱道人也有弟子門人,不得不做一些妥協。”
作為彌補,邱道人給了我一個綠色符紙。
“拿著這個,可以要求他和還真觀無償為你做一件事情。”
“香樟會所被拔除後,濱海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邱道人是本地的道正,他會替你頂著那邊的壓力,趁著這段時間,你要努力變得更強。”
我深深點頭。
“好了,睡吧。”
他轉身要走。
我急忙拽著他,葉牧好奇地看著我。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謝謝,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葉牧摸摸我的頭,哈哈大笑:“又不是第一次了,別這麼客氣。下次可以叫的小聲點,吵得我耳朵嗡嗡的響。”
“對了,夜裡可能有動靜,別理會,儘管睡覺。”
門後燈被我開著,發出幽幽的光。
這是一個單人護理病房,連續睡了兩天,實在沒有睏意。我索性琢磨著事情,紅線集團沒那麼簡單,光是一個宗白桃就這麼厲害,濱海那邊的勢力肯定更大。
既然惹了,我就不會害怕。
黑鬼,紅鬼,青鬼,我的血就是對付它們的利器。
糟糕,忘記問葉牧這回事了。
眼睛泛起惺忪,像是要睡覺了。
走廊裡像是起了一陣霧氣,然後就有輕輕的腳步聲響起來,還伴隨著一陣哼唱的童謠。聽著稚嫩的嗓音,像是小孩子。
這一層除了骨傷科,還住著妊娠的產婦。
誰把小孩放出來玩了?
腳步聲停下。
嘎吱,房門輕輕開啟。
我記得明明鎖好了,眯著眼睛,就看到一個古怪的小孩進來了。這小孩眼珠裡沒有瞳孔,皮膚也是皺巴巴地,紅紅的像是一塊番薯。
好可憐,怕是生下來就有缺陷。
“媽媽,媽媽?”它用低低的聲音叫著。
聲音很柔弱,惹人心疼。
它到了床邊,窸窸窣窣地。我的肚子突然一片冰涼,差點一個哆嗦。它竟然伸手在摸我,小手涼的就跟冰塊一樣。
“小弟弟不在啊?”這小孩的腔調有些古怪。
它又往下摸。
“還是有一個小妹妹?”
我是男的,怎麼會有孩子?
小孩有些生氣了,我莫名地打了個寒顫,居然被一個才學會走路的小傢伙給嚇住了?
越來越冷,快要把人凍死了。
腹腔裡突然湧起一股熱流。
轟隆一下,就跟炸開了一樣。
冷氣一下子沒了,小孩一聲尖叫,嗖地就無影無蹤了。
有個護士來敲門,說:“夜裡了,別大聲叫,會吵到別人。”
我喘著氣,問道:“剛才是不是有個小孩跑出去了?”
“小孩?怎麼會?這裡的嬰孩都是剛出生,有些眼睛還沒睜開呢,怎麼會走路?”護士的耐心挺好,溫柔地勸我早點睡覺。
“可我看到了。”我簡單地描述了一下,護士的臉色立馬變了,低聲道,“你是做夢吧,快別胡說了。”
她慌慌張張地跑掉了。
越這樣,不就越證明有古怪?
到了天亮,葉牧給我辦了出院手續,聽我問起這裡的怪事,他笑了下,說道:“那些小東西很可憐,心眼也不壞,就讓它們在這裡自生自滅吧。”
一輛汽車載著我們,來到一棟別墅,比蘇蕊家還豪氣。
據葉牧說,這是他的一個朋友出去旅遊,借給他住地。我的肋骨斷了三根,但是有葉牧在,他的痊癒咒非常神奇,有了兩天,就能自如地行動了。
我趁機就問道:“我的血是咋回事?”
居然能剋制青鬼,肯定有古怪。而且好幾次我陷入危機時,身體就跟火一樣燒了起來。
“你要去問你爹。”
我爹死了那麼多年,怕是骨頭都爛了。
葉牧打了個馬虎眼,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又在敷衍我。
這傢伙絕對知道很多事情,就是故意不告訴我。
我就逮著他追問,葉牧不耐煩了,說:“身體好了?”他立馬打了個電話出去,不到半天,一個人風風火火地上了門。
李老師居然來了。
“您是?”
班主任也三十好幾,兒子上幼兒園的人了,看到葉牧,臉上居然有一絲可疑的薄紅。不得不說,這傢伙一表人才,充滿了魅力。
“胡莽已經耽誤好幾天學業了,馬上就是高考,不能再拖了。”
李老師雖然嘮叨,管得又多,但人很不錯。
馬上有一輛車開過來,把我送去學校。看了下車頭標誌,怕是我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豪車啊。
“好好學習,外頭一切有我。”
我越發搞不清楚這傢伙的來頭。
上次見面,我以為他是鬼,結果人家有血有肉。看他剷除香樟會所的乾淨利落,怕是在行內有著很大的能量。
“我臉上開花了?”他摸摸我的頭。
我避開去,說:“帥啊。”
好像還很有錢。
“等你高考完,我自然會跟你交待。現在要好好學習,這年頭沒個畢業文憑,出家做個小道士都沒人要。”
李老師咯咯的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世上最棒的笑話。
我一陣無力。
大哥,你這笑話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