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蹤(1 / 1)
脹鬼一聲尖叫,變成黑煙就要跑。
葉牧平時挺和氣,但是他真的生氣的話,沒幾個人不怕。
他伸出手,脹鬼慘叫,就被被人一巴掌拍了下來。這鬼東西據說跑的比風還快,也就欺負一下我,碰到葉牧,還是得老實趴下。費老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抱著他的腿,大叫道:“葉先生,不能殺,不能殺啊。”
殺了,就是撕破臉皮了。
我趕緊拽了他一下,擺渡人不算啥,但是酆都惹不起。
葉牧按著殺意,冷然道:“你告訴擺渡人,到玄宗磕三個響頭,我就揭過這事。”
脹鬼屁都不敢放一個,哆嗦兩下,竟然爬不起來。葉牧一腳踹過去,這廝立馬消失了。我把費老扶起來,這老頭還一個勁兒地念叨:“這下要惹出大禍了。”
“你膽子也太小了吧,明顯是對面欺負我,這也能忍?”
費老哀怨地看著我。
“你,你就是禍害。”
他不敢埋怨葉牧,只好狠狠地瞪著我。
葉牧笑了下,說:“費老,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日後有人來打聽,直接報我的名字好了。”他留下一個黃色符紙,看的費老眼珠子晶晶亮。
“這是給你的補償。”
葉牧領著我出了鋪子,心情彷彿很愉快,我納悶道:“東西都被別人坑了,還這麼高興?”
“我的東西就這麼好拿?”
葉牧一聲冷笑。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擺渡人生性貪婪,脹鬼只是來試探你,要是氣勢弱了,接下來就會敲骨食髓,慢慢地把你的油水榨乾。等你死後,還要給他效力一百年。”
這傢伙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所以才要用強嗎?
這就跟惡狗欺負人一樣,你越是避讓,畜生叫嚷的越兇。你踹它幾腳,它反而夾著屁股跑了。
葉牧摸著我的頭頂,淡然道:“鬼是過去人,沒有人要怕鬼的道理。以後不管見著多厲害的鬼物,都要把腰桿兒挺直了。”
我嗯嗯點頭。
“但符紙沒了。”
我一陣心疼。
這東西怕是價值很貴,我只見葉牧對付村裡的老屍時用過。擺渡人那麼貪,怕不會輕易罷手,到時候肯定還有一場風波。
“不捨點小利,怎麼把大魚釣出來?”
葉牧顯然有了盤算。
“要的就是他貪心不足,我才好下手。”看我一頭霧水,葉牧拍拍我的頭,笑道,“以後你就懂了,現在不需要知道。”
我悻悻哼了聲。
汽車沒有回別墅,反而出城去了。
“不回家嗎?”
“從前在這兒有個熟人,既然來了,就去看看他現在怎麼樣?”
到了山腳,路段就開始顛簸了,連越野車都沒法過去了。我們跳下車,沿著崎嶇的山路往上走。
看山跑死馬,說的就是山路難走,看著近,其實還有著老大的一段距離呢。
走了兩個多鐘頭,我腿腳都酸了,終於看到一塊又一塊的綠意,生機勃勃。這是梯田,說明附近有人煙了。
“看。”
有個村子出現了。
黔省這邊多山多丘陵,許多村子都落在山裡頭。不過這兒看起來比無歸村好多了,田裡長勢喜人,村民穿的也更加富庶。
到了山腰,碰到個挖田的老漢。
葉牧就跟他聊了幾句,這傢伙學識豐富,跟誰都能說上話。老漢一高興,還把他的菸斗給了葉牧抽了兩口。
“你也來。”葉牧拿給我。
我哪會兒這個,只好硬著頭皮抽了一口,頓時嗆的難受。
老漢哈哈大笑。
“大爺今年多大歲數了?”
“八十七了,”老漢自豪道。
到了這個年紀,還能一個人扛著鋤頭下地,不知道是多好的事,還省了兒女的操心,是個有福氣的人。葉牧悄悄說:“你用惡眼看看他。”
開。
老漢頭頂白氣很薄,灰氣瀰漫著。
“這是死兆,也就這兩天了。”
我心裡一動,卻沒有說出口。快九十了,無病無災,安然而死,這是喜喪啊。說出來,反而讓人平添煩惱。
“對了,大爺,你年紀大,我給你打聽個人,張桂芳你知道嗎?”
老漢想了會兒,才一拍大腿。
“你是說張芳吧。”
“對,他以前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老漢對他有些意見,說:“名字都是爸媽給地,這人出去闖蕩了些時候,回來就叫張桂芳了,這不就跟忘了祖宗一樣?還說桂跟貴一樣,添了喜氣。”
這老漢挺敦厚的一人,提到張桂芳,語氣就不太好,看來這傢伙也不是好的啊。
“你往村裡去,最大的一戶就是他家。”
“謝謝大爺。”
葉牧指著我,說:“我徒弟第一次來,萬一迷了路,大爺順帶捎上他。”
大爺愣愣地,有種魂不守舍的感覺。葉牧拍拍他,說:“大爺走後,你孫子就會生下個娃娃,家裡香火不用擔心。”大爺就哦了聲,然後才回過神。
“你剛跟我說啥了。”他像是忘記了剛才的話。
葉牧一笑,就領著我走了。
進了村,就到了最大的那戶人家。這院子很氣派,裝著大鐵門,還有兩個保鏢守著。葉牧說道:“我來找張桂芳,你傳個話。”
保鏢不敢怠慢他,就跑了進去。
很快,就有個身材高大的老人出來了。
“葉先生來了,是葉先生嗎?今天早上聽到門口有鳥在叫,我一看是喜鵲,就知道有貴客要上門了。”
他看到葉牧,先是不敢辨認,然後才驚訝道:“你,你是葉先生的孫子?”
“我就是葉牧,張桂芳,你腰上的傷還是我治好地。”
張桂芳一下子激動了。
“這都六十年了,我都沒見過您了。”
我聽得頭大,六十年?葉牧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怎麼就活了六十多歲了?“這是我徒弟,經過附近,就來看看你。”
張桂芳哦了聲,親切地招呼我們進去。
他們閒話家長,張桂芳提起以前的事,一臉動容,眼淚都要下來的樣子。過了會兒,他兒子著家了,叫道:“爹,你老糊塗了,幾十年前的人了,怎麼還會這麼年輕。”
他衝我們叫道:“你們是騙子吧。”
“不許胡說。”張桂芳叱道。
他兒子叫張棟,顴高眉窄,看面相,是個刻薄寡福的人。
葉牧也不生氣,說道:“好了,看你身體還好,我也安心了,就不叨擾了。”
“別,別呀,葉先生。我家最近遇到了一件難事,請您幫著看看,能不能想個法子給解決了?”張桂芳拉著葉牧。
“爹。”
“住口,再多嘴,我扇你幾個耳光子。”
這老頭年紀大了,脾氣還挺火。
張家在本地很富庶,是因為張桂芳早年在外闖蕩,帶了一筆錢回來,把一個礦洞給承包了。現在煤炭鋼鐵行業正火,張家跟著賺了不少錢。
這幾十年都平安無事,結果上個月,礦洞突然塌了。
“那條路堵死了,我們只好往其他方向去,結果,從裡頭挖出一口棺材來。”
農村以前搞得土葬,現在許多地方也還是,挖到一口棺材不稀奇。把它埋回去,給燒點紙錢就行。
但怪事發生了。
礦洞裡接二連三地出事,已經有好幾個人下落不明瞭。現在礦工也不肯下去,非要張家先拿出一個說法來。
張棟著急道:“王老闆的單子快到時間了,要是沒炭,我們是要賠錢地。”
錢比人命還重要?
“行,那我去看看。”葉牧沒有推辭。
張桂芳大喜,親自帶著我們去了礦洞。
礦洞離村子有七八里地,我們趕到時,正好碰到了飯點。有人拿著鑼鼓一敲,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出來吃飯。
“以前最火熱的時候,全村幾百號人都在我家礦洞裡幹活。”張桂芳唏噓道。
我們跟著吃了點。
葉牧提議去看看那口棺材。
張桂芳猶豫道:“今天不早了,夜裡陰氣重,會不會有危險?”
“有我在呢。”
但是曠工們不敢,死活都願意進去,就連幾個保鏢都是心有餘悸的樣子。張桂芳就說:“葉先生,不如就等明天吧,要是再出事,我怕收拾不了。”
好幾個人都下落不明,說是失蹤,在礦洞裡沒吃的沒喝的。很有可能,怕是已經不在了。
也就這地方荒僻,跟外頭訊息不連通。要不然的話,死了好幾個人,早就有消防和公安找上門來了。
“那就明天一早。”
張桂芳收拾了一間屋子給我們住下,叫兒子去張羅著買肉,羊肉,牛肉,晚上吃的熱騰騰地。有個叫小馬的年輕男人怕我們不熟悉,特地陪著。
“給我燒點水。”
小馬匆匆鑽出去。
“有話就說。”葉牧道。
我憋了一整天了,終於忍不住,捅了捅葉牧,問道:“你多大啦?”
葉牧笑:“你覺得我多大?”
我心裡納悶,張桂芳六十年前就認識葉牧了,怎麼也得八九十吧,可這個傢伙怎麼越活越年輕?我爺爺這個歲數,腰也駝了,頭髮也花白了。
葉牧看我煩惱,捏著我的臉頰。
“告訴你,我已經六百多歲,是個返老還童的怪物。”
我心裡啐了下,鬼才信你。
葉牧哈哈一樂。
我纏著他,問道:“咱們玄宗是不是有駐顏的法術啊?”
我心裡盤算著,要是真有,那我一定要學會。這可比美容機構的拉個皮拍個黃瓜強多了,得賺多少錢,村裡修堤壩的錢不就來了?
“離你遠著呢。”
這性子真討厭。
我想著白天的事情,也許是因為對張家的人觀感不好,總覺得這礦洞透著幾分邪門。我就問道:“這事情麻煩嗎?”
葉牧衝我噓了一下,一腳踹門。
外頭傳來一聲叫和哐當的聲音。
我跑出去,就看到小馬狼狽地爬起來,熱水瓶摔了一地。他尷尬地說道:“我剛到門外,還沒來得及敲門呢。”
偷聽?
這家人品行真差,我們是來給你辦事,又不是做賊的。葉牧倒是沒有計較,反而說道:“那幾個失蹤的,也是礦上的工人吧,帶我去他們住的地方看看。”
小馬說:“有啥好看地,住的地方也不好。”
我不高興了,說:“張桂芳請我們來辦事,你推三阻四,是個啥意思?你要是不能做主,就去找能做主的。”
小馬就不說話了。
他領著我們來到一個低矮的棚戶,裡頭堆著被褥和生活用具,味道很難聞,還透著一股潮溼的氣息。
“這個是王老四,第一個失蹤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