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爭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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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池巍峨高聳,黑色的城牆散發出一股冰冷的氣息。

好大。

陰山城。

我在腦子裡想了下,陽間有這樣的地名嗎?

崇日見我疑惑,解釋道:“這是有千年歷史的大城,跟上頭不一樣了。”

進了城,崇日帶我去了城隍廟。

一個穿著紅衣,戴著靈官帽的男人迎出來,說道:“崇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我有些吃驚,這竟然是城隍廟的右判官。

判官有一文一武,是城隍底下管事的,地位很高。

他請我們進去坐下,泡了茶來喝。

這個右判官叫做曾武,他說道:“崇兄,你鎮壓黃泉有功,我聽聞風聲,怕是不久就要升遷了。”

“黃泉路被打破,惡鬼出逃,我自然要擔負責任。”崇日搖頭。

“這事怎麼能怪你?這是天災,不是人力能夠挽回的。”

崇日皺起眉頭。

沒有過錯,反而要賞?

“明明是人禍。”

曾武湊過來,擠了擠眼睛,“這話我就在這兒說說。”

“黃泉路破了,惡鬼出逃,的確影響很大。但更大的問題是,先要把罪魁禍首正法,才能平息謠言,恢復平靜。”

有道理。

“所以呢?”

“所以酆都已經派兵,追拿惡鬼和陰風渡的角牛鬼王,這傢伙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自然要受罰。我聽說,這廝怕是躲不掉斬鬼臺上走一遭。”

崇日吃驚起來:“角牛鬼王?”

不對啊,我就得這傢伙是被人打上門來的,怎麼就成了罪魁禍首?

曾武哼了聲,說道:“那廝買賣人口,平時也就罷了。偏偏他眼瞎,居然拿修道人下手,這不僅壞了規矩,而且還惹來了這種大禍,他第一個逃不掉。”

“他膽子怎麼這麼大?”崇日問道。

“不是他膽子大,而是他運氣不好。”

曾武苦笑一聲。

“他惹了惹不起的人。”

“是誰?”

曾武沉默了。

崇日又問了一聲。

曾武眼皮跳了幾下,拿手指沾了水,在桌上迅速寫了。沒等我看清,他已經伸手抹掉了痕跡。

屋裡的氣氛詭異地安靜了。

良久,曾武打破沉默。

“你說,這不是禍從天降?”他苦笑道,“這個人,這個人,連閻王見了,都要頭疼。當年他,哎,不提了。”

崇日卻是一拍桌子,眼中放出神采。

“大好男兒,該當如此。”

他們說的是誰?曾武怕,崇日敬,我心裡越發好奇了。葉牧那傢伙,一天到晚跟我吹自己多氣派,真該讓他來瞧瞧。

我算是看出來了,陰間知道鬧事的人是誰,但是不想,或者是不敢,招惹他,就把可憐的角牛鬼王推出來做替罪羊。

不過那廝也不是個好的,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不管咋說,這是上頭該頭疼的事情。等你升職了,記得請我吃酒。”

崇日嗯了聲,就說:“這是我的一個好友,被鬼差拿了魂,你幫我把他送上去。”曾武一口答應了,“這不是難事。”

崇日繼續道:“他抓了好幾個搗亂的修道人,該是有功,我想給他辦一個守夜人的身份。”我吃了一驚,崇日可沒有跟我說這事。

守夜人?

曾武苦笑起來。

“怎麼了?”

“要說以往,有修道人肯在城隍廟掛個職,我們自然歡迎。”他搖頭,說,“可是有人搶先一步,已經遞了話過來。”

這麼巧?

“這次黃泉路上鬼物逃散,他捉了幾個惡鬼,也是有功。”

崇日長長地哦了一聲。

曾武笑道:“你也別打趣我,這人有些來頭,出身道門的清淨宗,所以城隍爺答應的爽快。”

清淨宗?梅映雪不就是出身清淨宗嗎?

“就只剩一個名額了?”

“牌子就那麼幾個,分出去不少。你也知道,這東西是認牌不認人。這樣吧,下次有守夜人死了,我把他的牌子留給你。”

崇日哼了聲:“下一個要等到猴年馬月?這不是還沒發下去嗎,你就找個理由,隨便搪塞過去。”

外頭傳來一個聲音,說道:“你這個鬼物,好大的氣派啊。”

兩個人探過窗戶朝裡看。

一個面色僵硬的道人進來了,戴著五方冠,穿著道袍,很有氣派。他旁邊站著一個青年,衝我們露出一個笑容。

“早就聽說陰間秩序紊亂,連這都要弄虛舞弊,真是混賬。”

好大的火氣。

曾武就說:“我們就是說個玩笑話,赤華道人何必著急呢。”

“我不著急,有的人包藏禍心,就要半路截胡了。”這道人揮著手,憤怒地叫道,“守夜人的位置是我徒弟的,誰要是不守規矩,我就要到城隍爺那兒告狀。”

崇日冷笑兩聲。

曾武不耐煩了,就說:“好了,好了,守夜人的位置給你徒弟。你們先回陽間,到時候我讓鬼差送過去。”

“不行,”道人有些不識相,一聲叫,“誰知道你們還要起啥么蛾子。現在就要,你要是不給,我這就去擊鼓告狀,請城隍爺來主持公道。”

曾武惱了。

他一聲喝,罵道:“你以為這是你家的菜園子呢?守夜人不是你地裡的大白菜,想拔就拔,想要就要。”

他帶著幾分惱意,突然問道:“你願意比嗎?”

崇日推了我一把,我急忙點頭。

曾武就衝道人說:“你不是說規矩嗎?你徒弟是今天到的,人家也是今天到的,按照規矩,你們分個上下,誰贏了,守夜人的職位就是誰的。”

真是意外之喜。

本來守夜人的位置跟我都無緣了,結果居然有一線機會。

“這,這,”道人啞口無言。

“這就是規矩,不想比?那就滾。”

曾武是真的火了。

私底下就能解決的事情,偏偏要捅到上司那裡頭,不管結果如何,總會給人留下一個糟糕的印象。

那個年輕人突然走出來,給曾武行了一禮,道:“判官大人見諒,我師父口直心快,並沒有冒犯的意思。”

“哼。”

這傢伙笑道:“這位兄弟,我是清淨宗的張成禮。不知道這次能否想讓,清淨宗記得你的情分,日後就是朋友。”

這傢伙說話軟中帶硬,比起他師父厲害多了。

曾武一聲笑,聲音冷冰冰的。

“別亂套交情,守夜人是誰,不是你們決定的。就按照規矩來,這就去前頭,你們比試一下,決出勝者。”

張見禮眉頭大皺。

我悄悄召來烏鴉,睜開了惡眼。

這個張成禮頭頂是一片赤紅,他師父赤華道人是紅中帶著一點黃色。我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張成禮怕是早就開竅了,已經快到下個境界了。

看他年紀這麼輕,肯定是清淨宗重點栽培的人才。

我有勝算嗎?

崇日大笑,說:“好啊,比就比。”

他也被赤華道人噁心了下,就希望我能鬥敗他的徒弟,出一口惡氣。赤華道人跟他徒弟商量了下,然後說道::“本來就是我家的,沒道理讓給要作弊的人。”

我心裡奇怪,這個師父還要聽徒弟的主意?

城隍廟,演武場。

曾武跳到場中,喝道:“今有清淨宗張成禮,翠婆門胡莽,比試爭奪守夜人的職位。贏者勝出,敗者也必須沒有怨言。”

張成禮臉色古怪,上下打量著我。

“你是胡莽?”

他果然知道我。

我問道:“你跟梅映雪是啥關係?”

“梅師姐是我師叔的弟子,是清淨宗矚目的傑出弟子。聽說她跟你有些齷齪,希望你大人大量,不必跟她計較。”

我笑了下,說:“那你可是抬舉我了,梅映雪沒把說成是個陰險的壞蛋麼?”

這人真是八面玲瓏,雖然舉止得體,但我總是看不順眼。

張成禮避過這個話題,說道:“相逢即是有緣,胡兄弟,今天咱們不論成敗,都要替對方感到高興。”

我嗯了聲,因為會贏的是我,自然要高興。

曾武不耐煩了,道:“不要閒話家常,認真比賽。”

“請先手。”

張成禮彬彬有禮道。

“不,你先手。”我搖頭拒絕。

這傢伙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嘴角隱約露出一絲古怪的微笑。他伸手一拈,就取出三張符紙,衝我射了出來。

明明是軟綿綿的符紙,卻發出破空的嗤嗤聲。

好傢伙,被打中了,估計不比刀劍差多少。我急忙往旁邊躲開去,就聽到張成禮一聲大喝,符紙一個拐彎,居然跟利箭般射來。

“來。”

我一聲喝,陰風呼嘯,旋轉著發出隆隆聲響。

幾個符紙沒入進去,被撕成了碎片。

沒等我鬆口氣,張成禮的第二招已經到了。他掐著法訣,一張符紙彈射,變出個一個黃色力士,揮舞著拳頭,朝我撲來。

刀山咒。

我捏著符咒,一道銳利氣息飛馳而去。

這力士跳了起來,就把銳氣避開去。他一拳朝我打來,我運起鬼力,砰的一聲,手臂就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場外一聲譏笑。

赤華道人諷刺道:“真是個二愣子,力士是道士的護法,皮糙肉厚,力氣兇猛。有人敢跟力士比拼拳頭,簡直是腦袋壞掉了。”

我臉一紅,原來還有這些講究。

崇日看出我態勢不妙,說道:“力士抗打,不要跟他糾纏,打倒施法的修道人就成。”

赤華道人對他怒目而視。

“你別插話。”

崇日只是冷笑。

力士追著我打,我倉皇躲避著,就要喊五鬼來幫忙。張成禮拿出一面長幡,往地表插著,上頭的油紙畫像展開,有個神像盤坐著,活靈活現的。

他眼睛睜開,喝道:“邪魅安敢放肆?”

一團紅光撲出來,發出燦燦的祥和氣息。

陰風立刻就停住了。

五鬼像是被壓著,竟然沒法子出頭。

我心裡一驚,這傢伙的法術比起梅映雪要厲害多了。可惜我沒老孃婆的針線功夫,破不開他的畫像。這麼一疏忽,就被力士當胸打中一拳。

身體飛出去。

好在這是鬼魂,輕飄飄地不著力。

一落到地面,我敢要反擊。誰知道張成禮掐著法訣,微笑道:“胡兄弟,承蒙謙讓,這一場是我贏了。”

他話音一落,油紙畫上的神像睜開眼睛,衝我一聲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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