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1 / 1)
惡鬼膽怯怯的,轉身就要跑。
我心裡嘆息。
打人也好,打鬼也怕,氣勢弱了,那就是輸了。
這個惡鬼好弱,葉牧這麼幫他了,還是一團扶不起來的爛泥。王老闆衝過去,一拳砸來,激起風聲。這惡鬼心慌意亂的,居然被打了個大跟頭。
“收了他。”
”張桂芳這會兒一點都不像個老人,跑的很快,拿起桃木劍,一下朝惡鬼背心戳去。
“死。”
我直搖頭。
嘎嘣。
桃木劍離惡鬼還有幾分,就憑空斷裂了。
張桂芳目瞪口呆,還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只有我知道,是葉牧出手了。
死裡逃生的惡鬼驚魂甫定,急忙一巴掌,就把老頭砸飛了。王老闆也是吃了一驚,他還要念咒,一陣風冒出來,從他身上拂過。
紅光就像是風中殘燭,掙扎了下,就無奈熄滅了。
“這怎麼可能?”
沒了這層紅光,他也是原形畢露,該是啥還是啥。這傢伙臉色有些白,估計這法術的消耗也很大。
惡鬼精神大振,也不跑了,轉頭就殺了過去。
形勢登時逆轉了。
王老闆額頭上冷汗滾滾,這次對方把貨物拖了幾天,他才親自來一趟,哪裡想到就要拼命了。他突然叫了聲,說:“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在這兒,我是青川王家的王大富,希望能高抬貴手。”
陰風停了下來。
惡鬼可不是放過這機會,朝他腦袋插下去。
“別動。”
惡鬼立馬僵住了,它臉色變得惶恐起來,明明想動,但是身體不屬於自己了。
眾人一起盯著黑暗中。
一個身影走出來。
我驚得目瞪口呆,這,這不是我的身體嗎?
難道被鬼物給佔據了?
不會,有葉牧在,應該沒有這種事。我看著自己走進來,衝自己眨了下眼睛,心裡忍不住冒出了一股滑稽的感覺。
“你是?”王大富小心道。
我拿出一個鐵牌,幾個人頓時變了臉。
守夜人。
只有張棟還不知道,在大呼小叫著:“你是那個叫胡,胡啥的來著。你不是死在礦洞裡了,你,你是鬼魂?”
張桂芳面如死灰。
“你,你是守夜人?”
他這話問的就有講究了。
我如果是守夜人,那之前跑到張家來,就不是表面那麼簡單了。可惜,你怕是做夢都想不到,如果不是你害我,我也不會得到這份職業。
我拿起一個銅鈴,將惡鬼給收了去。
“黃泉路破了洞,許多鬼物出逃,我追了一個鬼物過來,真是好熱鬧的一幕。”
“完了,張家完了。”張桂芳一下子癱軟了。
王大富一個激靈,立馬說道:“我跟張家有些生意上的往來,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道,請胡先生高抬貴手,青川王家記得你這份情誼。”
我翻了下眼皮。
“青川王家,真是好厲害的威名。”
我指著張家人,道:“這幫人血祭八鬼柱,利用女鬼,開採石陰炭,你知道嗎?”
王大富做出一臉驚訝的模樣。
“竟然有這種事?”
這傢伙明顯是知道的,這會兒卻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他指著張家人,大罵道:“沒想到你們竟然如此險惡,簡直辜負了我的一派信任,從此以後,我不會再跟你們做生意。”
張棟錯目結舌。
“不,王老闆,明明是你教。”
“住口,話不能亂說,你昏頭了。”
一聲怒喝,居然是張桂芳。這老頭白髮凌亂,一下子老了幾十歲,他先是看了王老闆一樣,然後才巍巍地說道:“守夜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否則的話,無論如何也不會叫你去礦洞了。”
他露出一點悲涼的意味。
我一點都不同情。
礦洞已經好些年了,被他害死的人遠遠不止八個人。
“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兒子和王老闆都不知情。你想要勾魂,就拿我吧。”
王老闆說道:“這才對嘛,敢做就要敢當,這樣的話,我對張家還有一份好感。”
我眉頭一挑。
“這事太大,怕是你一個人擔不下。”
張桂芳忽然說道:“胡先生,你很同情那些曠工對吧。這次事情結束,張家會拿出一半財產來做補償,剩下的錢也會用到村裡。”
我沒有說話了,如果不是張家盤剝的太厲害,曠工怎麼會裝鬼?那幾個死掉的更加可憐。
張桂芳哎呀一聲,仰天摔倒。
他胸口插著一把刀,血液氤氳出來,竟然自絕了。
“爹啊。”
他一死,這事就算是到此為止了。修道的人拜了祖師以後,地府消名,天庭掛號,死了以後怨氣一消,就能去投胎。
王大富鬆了口氣,就朝我道:“死的該。”
他帶著幾分小心,問:“剛才出手的不知道是不是先生?”
我張開口,輕輕一吹。
王大富一個哆嗦,我能看得清楚,他頭頂兩肩的三盞陽火立刻飄忽起來,差點直接滅了。這廝臉色發白,驚叫道:“不能吹,不能吹了。”
這傢伙是嚇壞了。
我也是心裡直跳。
厲害的鬼物能把普通人的陽火吹滅,但是一次一口氣,也就只能吹滅一盞。
三盞齊刷刷地熄滅,而且還是一個開竅有成的修道人,難怪他嚇得這麼厲害。管他有多大的本事,只是一口氣,就把他給滅殺了。
這麼威風,可惜不是我。
“你走吧。”
王大富反而不敢走了,一個勁兒地哀求道:“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情,求你千萬放我一馬。我在王家小有權利,一定會對你有用。”
這就是威勢了。
我哦了聲。
這傢伙連滾帶爬,送了張符紙過來。
“先生,你拿著這個,以後隨便使喚我。”看這樣子,我要是不收下,他能抱著我的大腿哭半天。
“滾吧,看到你就煩人。”
這麼惡聲惡氣的,這傢伙反而露出一個僥倖的笑臉,一副逃出生天的感覺。烏鴉撲稜起來,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眼睛發黑,這才感覺回來了。
“是你在控制我的身體?”
葉牧笑:“這次出盡風頭了吧,威風不?”
我立馬點頭,雖然不是真的我,但是真的很爽。“這個鬼物交給城隍廟,也是一筆功勞。”
“張家的事情就這麼完了嗎?”
我心裡有些不甘,罪魁禍首還有張棟,就這麼放過了?
“張棟只是個普通人,沒了他爹,他控制不住女鬼。散財消災,也是積福,他如果再起貪念,那就是自找死路了。”
我還是覺得不痛快。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有本事,所以碰到不平事,就要管一管?”
我還真是這麼想的。
葉牧拍拍我的頭,說:“修道人有本事,能懲惡揚善,但是有一條線不要越過,就是法律能管的事情,我們不去管。張棟要受罰,也只能接受法律的制裁。”
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琢磨。”
我心裡悻悻,葉牧肯定不會管這事了,我心裡倒是巴望著張棟不會就這麼罷手,才好得到應有的報應。
離開村子,我們下了山,找回車子,就回到了黎縣。
這次離開了十幾天,手機也沒有帶,回去以後才發現,班主任李老師打進來幾十個電話,還有許多簡訊,都是關於填報高考志願的。
險些錯過投檔的時間。
看我頭疼報考的志向,葉牧給我指了個:“我覺得這個挺適合你。”
我瞥了眼,是一個考古方向的專業,沒感覺有興趣,但也不討厭。葉牧說了,上大學的期間他可以負責我的學費,我就給寫上了。
這個專業我寫在最下頭,估計選不上。
白天學習,晚上跟著葉牧出去抓鬼。
經過上次的事情,王兩策倒是經常來找我。他有些心灰意懶,說是要去求真問道。這天他匆匆找上門,拿出一大堆檔案,說是要把黎縣風水協會會長的頭銜讓渡給我。
“讓我做風水協會的會長?”
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
王兩策就說:“從前我仗著兩手本事,坐井觀天,做了不少虧心事。現在有德有才的人出現了,我就要讓賢。”
“我不合適。”
有才有德,那也是葉牧,不是我。
“不,你最合適,破了無歸村和香樟會所,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王兩策一副掏心挖肺的樣子,倒不像是虛與委蛇。
葉牧站在門口,衝我比了一個嘴型。
收下?
我只好點點頭,王兩策大喜,拿出一大疊檔案給我做交接。還有一個律師陪同,把幾個印章交給我,最後道:“一身輕鬆,我就要去做一個閒雲野鶴了。”
這人沒有子嗣,也沒老婆,真的說走就走。
葉牧悠哉地過來。
我把檔案拿給他看,說道:“我一點都不想做這個會長,要是有麻煩事,你去解決。”
葉牧笑道:“我會害你嗎?風水協會跟當地的道觀寺院交情不錯,訊息也靈通。安宅風水,捉鬼除祟,不僅能賺錢,還能多抓幾個野鬼。”
我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接手了這個風水協會,我才明白,這裡的事情跟修道一點不沾邊,都是一些給人看風水,修宅子,做一些祈福的符紙。至於真的鬧鬼,很少能夠碰到。
過了幾天,有個富商請我去看風水。
他這幾天總是做噩夢,夢到有一個人給自己剃頭,頭髮刷刷的掉,已經快成為地中海了。他聯絡不上王兩策,聽說現在我管事,就請我過去給看看。
這種事碰的多了,我本來要一口回絕。
“胡先生,您別拒絕啊,我這事真的玄乎。”
正好葉牧進來,我就說道:“好的,那我下午過去看看。”
知道我自學了點屍後,葉牧沒有多說啥,但是對我的管教更加嚴格。這幾天他主動教我我控屍的符咒,繁複晦澀,搞得我頭大,手心子不知道捱了多少下。
正好出去躲個半天。
聽說我要出去,葉牧沒有為難,只是說:“看你這麼笨,我頭疼,去吧。”我心裡歡快,就聽這傢伙說:“好好琢磨下,回頭把法術演示給我看。要是學不會,明天還是要打的。”
我立馬苦著臉。
還不如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