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長途汽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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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嘶嘶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我伸長脖子去看,也是吃了一驚。

包裡竟然是一摞厚厚的錢,怕是有好幾萬的樣子。

“誰說我不夠資格賭啦?這都是錢,你們比我有錢嗎?”老頭怪聲叫道。

幾個男人眼珠子都在發亮。

“兒子給的,叫我回家去修房。”

老漢一副賭徒的樣子,手癢癢的,又怕輸了。

他的演技不算高明,但是對付幾個貪婪的醉漢,就顯得輕而易舉了。幾個醉漢立馬圍著他,拿話把他給套住了。

“大爺好樣的。”

“咱們一起玩,就該像大爺這麼豪氣的。”

我嘆了口氣。

一個個睜眼瞎子。

活人有陽氣,鬼物輕易不會來招惹。但你跟鬼糾纏,自己的陽氣就會一點點弱下去。等虛弱到了一定程度,它就會下手了。

黑包下掉著一點紙灰,分明是燒給死人的冥幣。可惜這些人竟然看不到,反而生怕老頭會反悔的樣子。

賭局開始了。

連我都看出來了,這幾個傢伙在出老千,不斷地把老頭的錢贏過來。

老頭是鬼,眼珠子亂轉,變得越來越興奮。

贏得越多,陽氣就會越虛弱。

我站起來。

這下子車裡的所有乘客都瞪著我,帶著森森寒意。剛才我阻止這波人登上汽車,已經惹得他們不滿了。

估計我再說話,這些東西就要翻臉了。

就連這幫賭棍,都對我不待見。

紅毛更是叫道:“不帶你玩,滾你的蛋。”

還怕我贏了你的錢?

這傢伙捧著一堆的冥幣,卻是滿臉陶醉的模樣。

我拿著遣鬼令,猶豫著是不是要動手。葉牧拉拉我,他醒了過來,讓我過去坐下:“仔細看著。”

這些人越賭越大,老頭是輸多贏少,包裡的錢最後見底了。

“不,我不能輸,你們把錢給我。”

老頭像是幡然悔悟了,紅了眼,就去搶錢,被幾個漢子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打。紅毛吐了口唾沫,罵道:“上了賭桌,命都能賭,你自己本事不行,回去再練幾年吧。”

幾個人哈哈大笑。

老頭露出絕望的神色。

他突然就把車窗開啟了,一隻腳伸出去。

“給我錢,不然我就跳下去。”

幾個醉漢呸了聲,叫道:“跳啊,你跳啊。”

“你要是不跳,我就是你兒子。”

我看不下去了,我知道這老頭是個鬼,跳下去也不會死。但是這幾個人不知道,還在一個勁兒地起鬨。只要還他一些錢,就能救一條命。

葉牧忽然說道:“我要是你們,就把錢給他。”

老頭眼珠子裡冒出紅光,朝我們瞪著,兇光畢露。

“你再瞪著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彈珠玩。”葉牧輕飄飄地說道。

“啊,不對,”那個一直不說話的女孩叫了聲,說,“我看到了,他的眼珠子是紅色的,他,他不是人。”

“小倩,你看錯了。”

“就是,不是黑的。”

這個叫小倩的女孩大叫著:“我不坐車,我下車,我要下車。”

沒人理她。

老人發出悲憤大叫:“你們把我的錢贏走了,我不活了,害死我的就是你們,誰都跑不掉。”

他留下一個陰測測的笑容,身子一歪,就摔到車下去了。

“不會吧。”

幾個人急忙衝過去看著,外頭黑漆漆的,哪兒還看得到人影。紅毛反而叫了聲:“死了好,才沒人找咱們要錢。”

“對,誰要是敢說出去,別怪我們以後不客氣。”

我這才明白葉牧的態度,這些人不值得救。

車裡的乘客默然不語,像是啥也沒有看到。

那個女生估計是覺察到不對了,嚇得瑟瑟發抖。她的同伴被鬼迷了眼,還在興奮地炫耀著。那個一直磨牙的年輕人湊了過去,跟幾個醉漢嘀嘀咕咕起來。

車子突然停了下來,司機叫道:“石滾縣到了。”

葉牧和我要下去,那個女孩突然衝過來,叫道:“帶我一起走吧,我也要下車。”她臉都白了,眼淚珠子直流。

我就拉著她。

司機冷漠道:“兩個人,兩個人。”

葉牧笑了下,指著自己,說:“你看好,我是人嗎?”

司機古怪地看著他,搖頭。

我們三個順利地下了車,到了外頭,就發現這輛車破破爛爛的,鋼架扭曲,一副火燎後的悽慘模樣。

“不,不一樣,上車時都好好的。”女孩子哆嗦道。

鬼車?

葉牧點頭道:“我查到一些事,前些年,有一輛往返石滾縣和澎湖的客車失蹤了,一直沒有找得到。剛才車上的司機跟報道的那個一樣,我就知道了。”

原來一車人都死了,鬼魂被束縛在車內,一直沒法離開。

這司機真是好大的怨念,即使死了,也在不停地開車嗎?

少女嗚嗚地哭起來,她說道:“那我的朋友怎麼辦?”

葉牧悠然道:“這司機每天往返一趟,如果到終點時,他們還沒有被迷住,就能夠安然下車。”

少女露出一絲祈盼。

我心裡知道,葉牧說的好聽,多半是沒戲。

就算司機不害人,那些鬼也不會放過這些替死鬼。

沒錯,就是替死鬼。老頭用錢迷住了那群人,自己逃掉了。司機不是個好說話的,不會多放一個下車。

也就說跑掉一個鬼,就得有一個人留下。

這些鬼肯定使足了勁兒,要來禍害這幫醉漢。

葉牧拍拍我,說:“別多管閒事。”

我抱著小黑,四下裡環顧,這是一個荒涼的野外,陰影幢幢。

“那這是哪兒?”我納悶道。

“這裡是石滾縣。”女孩怯生生地說道。

“你知道?”我好奇道。

她指著前頭,遠處有個高高的黑影,上頭像是有亮光。女孩就說:“這是石滾縣的標誌性建築彩燈塔,據說是從前有壞人魚肉鄉里,被一位義士給斬殺了,這座建築就是紀念義士的,已經有三百多年了。”

“你知道的挺多。”

女孩自報家門,她叫做唐倩,是一個旅遊專業的學生,所以對各地的名勝和地理比較熟悉。

這會兒深更半夜,又是在野外,她一女孩子沒有安全保障,只好先跟著我們。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我哎呦一聲,踩空了一個洞,差點把腳崴了。

“小心啊。”

葉牧慢騰騰地提醒道。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他早看到了,就不能早點說?非得讓我出個洋相。葉牧伸出手來拽我,我一使勁兒,想把他拖下來。

這傢伙力氣大得很,輕鬆就把我扯了上去。

“你看你,才多大的年紀,體質這麼差,連一個女孩子都不如。”

唐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臉騰一下紅了,這女孩貼心道:“我是旅遊專業的,腳力好。”

葉牧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我心裡把那個司機罵了一頓,你都死了,還不忘跑長途。就不能再敬業點,把我們送到車站去?這麼丟在荒郊野外,有沒有職業素質?

“到了。”

葉牧突然道。

前頭有個山坳,就跟老虎趴伏著。越過山坳,就能看到星點的燈輝。看樣子,這裡是一個不小的村莊。

“汪,汪汪。”

小黑突然大叫起來,嗖一下從我懷裡竄出去。

翠婆來過這兒?

我們跟著它,直接來到村子。村口有幾個打夜牌的人,瞧見我們,好奇道:“你們是哪兒的,半夜跑咱們村來幹嗎?”

都是山裡人,彪的很,碰到生人也不是很怕。

這種場合,交給葉牧來處理最好。

他生的一副好皮囊,如果不寒磣人的話,絕對是個氣質一流的公子哥兒。葉牧直接說道:“公司放假,我們出來旅行,看彩燈塔迷了路。”

這會兒有了光,唐倩長得挺甜美的,我面嫩,看面相就知道不是壞人。

“哦哦,那就到我們村住下。”

唐倩問道:“有沒有旅館?”

這些人笑起來,說道:“這就是個村子,哪兒來旅館?你們要住宿的話,就去村長家裡,他家有新蓋的大瓦房。”

葉牧說:“不急,我手癢,來搓一把。”

他話音一落,就有個人跟牽線木偶一樣站了起來。

“媳婦等我回家睡覺,今天我就不玩了。”

“王繼子,你可真真是怕你家老婆啊。”

“那哪能叫怕?我是對她客氣。”王繼子紅著臉,快步跑掉了。葉牧就頂替了他的位置,跟幾個人搓麻將。

嘩啦啦,我沒有興致,就坐在一個矮凳上養神。

眯著眼睛……

過了會兒,唐倩來拉我。

她肚子餓了,想找點吃的,但是一個女孩子面皮薄,就有些不好意思。“胡先生,你能陪我一起嗎?”

我肚子也咕咕叫。

麻將搓的很響,葉牧沒有下來的意思。

“走,我們去看看。”

這是夜裡頭,我們敲了幾戶人家,還沒開口,就捱了一頓罵。唐倩指著一戶人家,門沒關,還亮著燈。

“我們去那兒看看。”

這戶人家倒是客氣,有個老母,還有三個兒子媳婦。我掏出一百塊錢,這家人立刻就熱了飯菜,給我們囫圇吃了。

過了會兒,他們特意包了餃子出來。

吃著吃著,不知道是不是燈光不對,有點飄起了綠光。

我眼睛一瞥,心裡就開始砰砰跳。

唐倩的嘴巴怎麼紅了?

仔細一看,她拿筷子夾著餃子,在醋碟子裡蘸了蘸,餃子就變成了紅色。我定睛望去,醋變得紅通通地,就跟鮮血一樣。

“唐倩,別吃。”

“咋了,我覺得很好吃啊。”

唐倩低著頭,衝我笑了笑,嘴角伸出了兩個長長的犬牙。

我一個哆嗦。

像是有誰從背後推了把,一個餃子就卡在喉嚨裡。我拼命捶著胸口,但是沒用,氧氣越來越少,我眼睛發黑,劇烈喘息著。

竟然被活活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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