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神醫(1 / 1)
“老劉縣挺無聊,還是算了吧。”
這話沒說謊,老劉縣也就比無歸城好一些,半斤對八兩。
“你去做什麼?”諸宇問道。
我以為他要改變主意,就說:“我要賺錢,要打響名聲。”我又補充了一句,道,“我得罪了酆都,怕就是那位鬼先生要對付我,你還要跟我一起走嗎?”
一旦知道諸宇逃脫,道門的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他跟我一起,還會被酆都盯上,豈不是吃力不討好。
諸宇擺擺手。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我立馬閉了嘴。
諸宇一招手,一團樹根從地下冒出來,上頭捆著一個招路鬼。這廝很怕諸宇,有他帶路,我們順利走了出去。
諸宇慨然長嘆。
鬼霧林落在我們後頭,綠色霧氣飄蕩著,宛若奇觀。
石賁那小子還困在裡頭,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來。
“走吧。”
諸宇問我為啥要走老劉縣?這事也瞞不住他,我爽快第說了出來。老劉縣有個病癆鬼,死後疾病纏繞。他很有錢,請了許多大夫都看不好。
按照葉牧的計劃,只要我治好他,自然就能大大的打響名頭。
老劉縣比起無歸城要大得多,不過也是暗淡一片。我見過陰山城的繁華熱鬧,對這些地方就不會很感興趣。
諸宇不同。
他被困了幾百年,乍一脫困,就跟個好奇寶寶一樣,到處看,到處摸,一切都覺得很新奇的樣子,就算是一條野狗,他也能研究半天。
“這個不錯。”
有個穿花衣服的男人,在兜售著一堆珠子,是陰間難得的五顏六色。
諸宇拿起來。
男人滿懷期待地等錢,誰知道這傢伙一點沒有給錢的意思。
“喂,你沒有給錢?”他大叫了聲。
“我拿你東西,是覺得不錯。你作為主人,應該很高興自己能擁有這樣的好東西。”
我心裡吐槽。
明明是搶東西,虧你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使幾百年了,諸宇依然沒有改掉這個壞毛病。
我急忙說道:“別,有話好好說。”
“滾開,你們這兩個強盜。”
他要是一嚷嚷,把鬼差引來,那就麻煩了。
“我給錢,給錢還不行。”我掏出一疊紙錢,這傢伙看也不看,直接就打飛掉了,叫道:“我不要死人錢,我要酆都大幣。”
酆都大幣?那是啥?
諸宇冷笑一聲。
“你倒是貪心,幾個破石子,就想要酆都大幣。”
周圍好多鬼物湊過來,嘰嘰喳喳地看熱鬧。有個人說道:“小子,聽好了。酆都大幣是船資,只要有了這東西,就能讓鬼差使者送你去酆都。”
我一個激靈。
這就跟船票差不多啊。
鬼差使者,那是酆都的鬼神,只有大鍊師那樣的人物,才能夠讓他出動。他的那艘小船,能夠直達酆都。到了酆都,就免去了在黃泉路上的辛苦和危險。
去了酆都,投胎的希望就更大。
我忽然一愣,就想起了從前的事情。
我第一次見到酆都使者時,是戳破了村長拜河神的把戲,從地窖裡放出許多鬼物。鬼差使者出動了,把這些冤魂領走了。
從前不覺得古怪,如今我眼界提高了,立馬就覺得不對勁兒。
二丫她們只是被禍害的可憐人,這樣的鬼物,黃泉路上最不缺。
他們居然能勞動鬼差使者?
我走神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大叫:“沒錢?沒錢,那就要賠償。看你們兩個長得挺嫩的,剛好能去換點錢?”
又是拐賣?
我眼睛一花,就被丟了出去。
這個傢伙好厲害。
就算我沒有走神,對付他,也夠嗆。
“快跑。”我叫了聲。
花衣男鬼尖銳地笑道:“想跑?往哪兒跑?”
諸宇立刻瞪了我一眼,我就閉了嘴。傻瓜,我是叫你跑,惹了諸宇,怕是踢到鐵板了。花衣男鬼一聲啼叫,他身上的衣服像是飛了起來。
好奇怪的收益,五顏六色,就跟蝴蝶一樣。
下一刻,一團彩光湧動著,透出各色的精芒。我捂著眼睛,只是看了幾眼,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的厲害。
“哈哈,你這個蠢貨,還敢看我嗎?看不到我,你拿什麼跟我打?”
砰。
一個影子摔出來。
不出所料,這個花衣服男鬼被摔得很慘。
這廝一臉懵。
諸宇盯著他,說道:“衣服很漂亮,給我,就饒了你。”
我也是奇怪,我是瞎子還好,但諸宇眼睛沒毛病,怎麼不受影響呢?
花衣男鬼摔得一頭血,臉都扭曲了,發出尖銳的咆哮。
“兄弟們,有人砸場子,收拾了他們。”
這種人做的是敲詐打劫的勾當,一般不會一個人,肯定有同夥暗中策應著。聽他一聲招呼,就有好幾個鬼物摩拳擦掌,不懷好意地擠出來。
諸宇眉頭一挑。
“挺多。”
他舉起手,然後落下。
刀氣滾滾。
一聲慘叫,幾乎能把耳膜給撕破。
這刀氣滑溜的很,就跟一條游魚,繞著花衣服男鬼身體轉著圈,像是清風拂面,然後這廝身上的衣服就掉了下來。
赤身裸體。
撲哧,幾道血光飛起來。
腦袋,手臂,和大腿,全都被砍掉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
這,這是刀山咒?
我也懂刀山咒,但是跟他相比,那就是天上地下,簡直不像是一個法術。花衣男鬼發出淒厲慘叫,一時還沒死,四肢在地上到處滾著。
他那幾個同伴愣了下,然後轉頭就跑。
“救,救命啊。”
誰敢插手?那些看熱鬧的,看到諸宇兇悍,更是如避蛇蠍,跑的飛快。
“我,我不要死,快找大夫,把我的手腳接回來。”
這個花衣男鬼很強,但也就是如此了。鬼物受到這樣的重創,很快也就會煙消雲散,徹底化為飛灰。
諸宇把他的花衣服撿起來,看起來很滿意,說:“這件花衣服不錯,我看上了。我這人很公平,你要打劫我,我就拿你的衣服。”
我有些無語。
怕是你早就盯上了,花衣男鬼就算不敲詐,你也會找藉口挑釁。
“給,給你,救命,救我啊,幫我找個大夫。”
“大夫不就在這裡?”諸宇指著我手裡的長幡。
一藥活命,再生父母。
諸宇說道:“這是胡大神醫,天底下,沒有他治不好的病。”花衣男鬼愣了下,然後大叫道:“不,我不要,不要他給我看。”
我心裡無語。
把人家給大卸八塊,再給我治?
諸宇既然說了,就不會讓他拒絕。
他念了一聲符咒,花衣男鬼的身體零件就自動飛起來,全都浮在我跟前。鬼是沒有眼淚的,但是花衣男鬼一副嚎嚎大哭的模樣。
“你,你不要過來。”
你剛才威風八面,要把我給賣了?現在倒是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你以為我想給你治?”
我要拒絕,諸宇笑眯眯地看著我。
“別叫了。”
花衣男鬼嚎嚎叫著,實在是刺耳。
我抓了一塊布,把他的嘴巴給堵住了。
活人接個手指頭,也是非常精細的活兒。但是鬼物在某個方面來說,反而變得簡單了。鬼沒有身體,就沒有那麼多的講究。
只要疏通鬼氣,彼此連線。
我把醫書翻開,找到連線軀幹的那一篇。幫諸宇治療時,我已經背的爛熟,多看了幾遍,心裡更加有譜。
符咒畫在他的額頭上,催動起來。
四肢接上,就有鬼氣冒出來。
花衣男鬼有些驚喜,蹦躂了下,結果上半身飄起來,兩條腿還站在地上。
“怎麼回事?”他驚悚地大叫。
還沒完呢?
我把屍芝拿出來,這是屍氣中長出來的好東西,蘊藏精華。雖然有劇毒,但處置妥當的話,是大補的良藥。
一道白光冒過。
“哎呦,我的手腳回來了,都回來了。”
花衣男鬼擠出人群,嗖地一下就跑了。
不管怎麼說,我這大夫算是治好了第一個鬼物。
“走吧。”
我和諸宇走遠了,他突然就停了下來,神色變得很古怪。
“怎麼了?”
他嘴裡哇的一下,就噴出血來。我吃了一驚,被暗算了?難不成那個花衣男鬼竟然這麼厲害,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把諸宇給坑了?
我心裡一陣雀躍。
要是他傷了,我就能趁機跑了。
諸宇擺擺手。
“他沒那個本事,是我自己弄地。”
把自己弄得吐血?
諸宇的臉色不太好,我也沒有多說啥。
這廝仰頭看天,眼裡神色詭譎,我也不敢多說啥,就這麼站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胡大神醫,你的本事很不錯。我問你,如果給你一具活人的斷肢,你能接得上嗎?”
我有多大本事,自己還不清楚?
死人隨便折騰,活人講究一口氣,要是被我弄死,那就糟糕了。
正要否認,他就說道:“你想好,再回答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說不,不會被這傢伙當場打死吧。
盤算了會兒,我就說:“應該沒差,醫則同理,我能給死人接上四肢,活人也沒有太大區別。”
“真的?”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又說道:“不過我醫術不夠熟練,恐怕有風險。要是治壞了,怕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