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岐黃術(1 / 1)
“沒錯。”諸宇點點頭。
“你的法術太青澀,必須要好好磨練一下。”
我心裡一鬆,生怕他說風就是雨,給我一具活人來擺弄。諸宇打量了四周,然後這傢伙找了一張板凳來,就這麼坐在城門口。
“把你的醫書給我看看。”
我遞了過去。
“你也懂醫術嗎?”
“不懂,”他搖搖頭。
但你看了有啥用?諸宇翻看的飛快,這本書厚厚的一摞,他花了半天看完,又花了半天來琢磨,然後就說道:“我懂了。”
懂了?
我隨便翻開一頁,說:“你背來聽聽。”
“病輕用藥須少,重用藥即多。此則醫之一隅,何足怪也。又古之醫者,自將採取,陰乾、曝幹,皆悉如法,用藥必根據土地,所以治十得九。”
我吃了一驚,又問了幾個,這廝記得一字不差,能清清楚楚地說出來。
真是個天才。
能記,不一定能用。
“你幫了我,我說過會幫你領悟明性的境界。現在就教你法術,這叫做岐黃術。”
我撇著嘴。
這本醫書叫做《岐黃經》,你就起名叫岐黃術?醫術又不是法術,還能這樣?
諸宇像是猜到了我的想法,說:“你知道嗎?在從前,山醫命相卜,叫做玄學五術。山是我們修煉的神通,醫就是醫術,怎麼就不是法術了?”
我沒話反駁。
但一個法術,總要數代人來完善,你開口就創造一個?諸宇搖頭,說:“書裡就是,只是你還沒有琢磨出來,我提前告訴你罷了。”
諸宇緩緩到,氣乃生命之根本,孕育生命,滋養萬物。天分清濁,時有四季之氣,各不同形,百病之起,皆有所生。
我聽得似懂非懂。
“你只要知道,世間萬物,都是氣所變,既然是氣變地,就逃不脫清濁所染,四時季節變化。陰陽失序,則身體就齊了病患。”
諸宇只管自己一股腦兒地說完,也不問我有沒有聽懂。
“你好好練習。”
我腦子很大,過了好一陣,才漸漸琢磨出一點門道。
人比人,氣死人,這傢伙的悟性比我強出不知道多少倍。
我在琢磨的時候,他也沒有閒著。
這傢伙掐著符咒,拿起一個黑色繩子,不斷地搓動著。繩子從他手裡鑽出來,像是靈蛇般旋轉升高。
他在玩把戲嗎?
“光是領悟也沒用,學以致用,才是最快的法子。”
諸宇揮揮手,這條繩一弓一弓地爬出去,在城門口饒了一大圈。
進出城門的鬼物抬起腳,就要邁步過去。繩子一抖,就把他給絆倒了。
不到一會兒功夫,城門口就堵住了,摔了幾十個鬼物。
“喂,那邊的小白臉,你把城門堵住了。”有個男鬼想要飛出去,被繩子抓著,用力一摔,就暴躁地大叫著。
諸宇嗯了聲,眉頭也不抬一下。
“我教你讓開,別人沒法走了。”這鬼又叫了聲。
“一枚酆都大幣。”
“啥?”
諸宇抬起頭,認真說道:“我是城隍廟的鬼差,負責看守城門。你想從這兒進出,就要給一枚酆都大幣,這是買路錢。”
周圍的鬼物幾乎驚呆了。
窮鬼,窮鬼,為啥這麼說呢?鬼一般沒啥錢,活人燒下來的紙錢可以吃,所以沒有存貨。何況是珍貴的酆都大幣,怕是沒幾個鬼見識過。
“大幣是啥?”這傢伙果然一臉懵懂。
諸宇就說:“那你就不能進出。”
這傢伙勃然大怒,罵道:“我進出這麼多久,從來沒聽說過這規矩,也不知道要收買路錢。”
“不給,不能過。”
鬼物勃然大怒,發出咆哮。
他的身體不斷地變大,足足有三四層樓那麼高。能大,就能打,這廝一巴掌就拍了下來,叫道:“我捏死你,再把你給吃掉。”
這傢伙有點本事。
諸宇捏了個符咒,一道刀光發出來,就把這廝攔腰砍斷了。
“哎呦,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啊。”
諸宇一手抓著一個,遠遠地丟開。
上半身滾到我腳下,看到我的招牌,就叫道:“大夫,快救我。”
諸宇拿來了符紙,硃砂和墨汁給我,說道:“你可以給他治一治?”這鬼瞅了幾眼,立馬大叫到,“你們是同夥,不,我不要治病。”
我這才明白,學以致用竟然是這麼回事。
“動手。”
我把墨汁倒出來,擠了屍芝的汁液進去,嘀嗒兩下,就發出一股奇香。
提墨。
下筆。
諸宇就站在我旁邊,指點著岐黃術的奧妙。
他抬起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一團陰氣從腳底下湧出,衝入體內,一個迴圈,就流到了指尖。我提起筆,就在符紙上迅速遊走著,一道符咒迅速的成形。
成了。
居然這麼快?我都驚奇起來。
我抓起鬼物的兩個半身,把它們拼湊齊整,然後貼上了符紙。一道精光閃過,身體就變成完整起來。
“好,好了。”鬼物驚喜大叫著。
諸宇揪著他,這廝滿臉驚恐,但是一點都沒法子動彈。這時候,我才注意到,諸宇的眼睛很古怪。
他的眼裡冒著古怪的金光,像是有好幾個瞳孔在打轉,散發著詭異莫名的氣息。
“身體雖然長好了,但是消耗了一半的鬼氣,損失太大了。”
這都能看出來?
“不對,可以更加完美的。”
趁他嘴裡嘀咕的時候,這鬼物腳底抹油,立刻逃之夭夭了。
陰間一貧二窮,就是不缺鬼物,諸宇很快就抓了第二頭,還是一刀分屍,滾到我的腳下。
一模一樣的劇本繼續上演著。
這廝哀嚎著,求我救命。
我拿出符紙,照樣給他拿了一記法術,身體就變得完整了。
諸宇睜開他那古怪的瞳孔,一番打量,然後不斷地修繕著法術。這幾天過去,我們就一直坐在城門口,抓鬼,殺鬼,然後給他治好。
法術不斷改變,到了最後,諸宇說道:“我知道問題在哪兒了。”
他盯著我看。
我?
“是你太弱了。”
我一陣無語。
“不急,我說過會幫你。”
我們就這麼在老劉縣找了個地方住下。每天讓我畫好符紙,就去城門口守著,抓住三個鬼物,就是一番炮製。
一來二去,這廝就變得兇名遠播。
現在誰都知道,老劉縣有個惡鬼,每天都在攔路打劫。
平常的劫匪,都是躲在山林裡頭,欺負一下過路的人。偏偏這廝囂張極了,就在城門口打劫路人,還假冒成一個鬼差,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我心理惴惴。
這麼高調,早晚會出事。
諸宇不是傻子,也用不著我來提醒他。
不過打劫了這麼多鬼物,我倒是跟著發了一筆財。諸宇對什麼都有興趣,但每個興趣都不會持久,經常是三分鐘熱度。
比如花衣男鬼的衣服,有著發出彩光,迷惑人眼的效用,他把玩了兩天,就丟給了我。十幾天下來,我倒是收集了好些東西。
雖然雜七雜八,但都是有用的值錢玩意兒。
一開始諸宇還算溫和,隨便挑幾個人下手。漸漸地,他就不滿足一般的鬼物了,野鬼,惡鬼,厲鬼,他挑選的鬼物實力越來越強大,長相也越來越古怪。
今天早上,他抓了一頭獨角惡鬼。
腦袋被剁成了兩瓣,被我給重新接了回來。
“不錯,手法已經熟練了。”
這麼幾天下來,我已經可以用很小的差距,把身體給裝回去。不過這廝雖然撿了一條命,但是獨角卻被諸宇留了下來。
他把玩了半天,就興致缺缺地丟給我。
“沒意思。”
我抓在手裡,拿著醫書對照著。
火牛角,性燥補元,能治水毒和陰毒,遇火,是大毒。
到了中午,鬼物遠遠地躲著,在各個角落偷看著。只要諸宇露面,這些傢伙立馬就躲起來,根本不露頭。
諸宇一天只抓三個鬼。
只要有三個倒黴蛋,大家都能太平了,接下來一整天,城門就能自由進出了。也不是沒有不開眼地,仗著本事,非要來強行闖出去。
結果就是,我的收藏又多了幾件。
有個男鬼來了。
一陣竊竊私語聲傳來,帶著幸災樂禍的意思。鬼物不會提醒他,都在等著看熱鬧呢。
“又來一個。”
這人穿著絲綢長袍,看起來很富裕。他拍拍我的攤子,說:“你就是最近很有名的神醫?跟我走一趟。”
態度很高傲。
“不知道府上是哪一位?”
“去了就知道,哪來這麼多廢話。”
我搖搖頭。
鬼物裡頭,有很多壞心眼的。跟你去了,到了一個沒人知曉的地方,被敲了黑棍怎麼辦?要是連命都丟了,那才冤枉。
這人惱火起來,叫道:“我家老爺是張玉大爺,還會騙你?”
張玉?不就是那個病癆鬼嗎?
我沒有去找他,他竟然找上了門。
大家都知道老劉縣城門被一個厲害鬼物給堵了,我這個大夫的名頭也傳開了,畢竟被我治好的鬼物數量不少。
我的目標就是張玉,自然是一口答應。
“很好,跟我走。”
這廝得意地轉身,邁開步子。
一條繩子爬過來,勾著他的腳,然後就是砰的一聲大響。
“哎呦,哪個王八蛋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