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絕殺(1 / 1)
“出來吧,別裝,你瞞不住我的眼睛。”
靜悄悄的。
諸宇冷笑。
他的眼眸很古怪,裡頭居然有兩個瞳孔,在滴溜溜地打轉。我吃了一驚,重瞳是異相,古往今來,有這種眼睛的人無不是人中之傑。有記載的,舜,項羽,苻堅,都是帶著這種異相的人物。
“不出來?”
他拿起桃木劍,就戳了下去。
扁扁的一張鬼皮飄了起來,就往外頭逃去。
好傢伙,真的有古怪。
“走得了嗎?”
諸宇掐了個符咒,門上就發出了青光。
鬼皮吃了個虧,如有靈性,一轉方向,就要從窗戶縫溜出去。
我心裡恍然,難怪這廝不願意去奶奶廟,原來是在這裡折騰。宅子被他下了佈置,就等著這個東西呢。
這張鬼皮左衝右突,眼看著沒法子逃脫,就發出豔豔的精光。先是紅色,然後變成青色,又變成了紫色,散發出一股驚人的兇戾氣息。
它避過桃木劍,然後光芒猛地一漲,差點刺破眼球。
“哎呦,”諸宇發出一聲驚叫,像是吃了虧。
我避開鋒芒,定睛望去。
諸宇這會兒神態悽慘,眼珠冒血,也不知道瞎了沒。幸虧我眼睛沒好,是透過烏鴉的眼珠觀察周圍,要不然也得重創。
鬼皮豎立著,上頭露出個猙獰腦袋。
他嘴巴咧開,宛若桀桀發笑。
一隻手薄的像是紙張,比刀子鋒銳,插進了諸宇的心臟。一捅,然後一拔,鮮血不要錢地噴出來。
“死,死。”
常人落到這副境地,也就死了。
偏偏諸宇嘴裡吐血,還露出一個古怪笑容。我知道他的底細,這廝法術驚人,只剩下一個腦袋,也能活蹦亂跳,這點傷對他不會致命。
“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諸宇伸出手,抓住鬼皮。
鬼皮上的面孔大怒,嘴巴張開就猛地咬住諸宇的手掌。皮肉腐爛,不斷地掉下來,只剩個連著碎肉的森森白骨。
“本事越大,我越喜歡。”諸宇反而高興地笑起來。
鬼皮一臉驚悚,使勁了力氣,也沒法子從他手裡逃出去。
哧。
一根長箭射破窗戶,釘在諸宇的掌心。
上頭貼著一張詭異符紙,噼啪一響,連諸宇這種狠人,都露出疼痛神色。手一鬆,鬼皮就掙脫下來。
砰,大門被撞開。
這東西立馬逃脫出去。
管家帶著一波人站在外頭,得意道:“張玉是我家大王養寶貝的容器,你這個過路道人,真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敢打壞主意,簡直是找死。”
諸宇也不惱怒,看著外頭七八個黑皮漢子,冷笑道:“幾個歪瓜裂棗,也想對付我?”
我站了出來,說道:“管家?還是稱呼你趙參軍?”
管家嘿然道:“參軍吧。”
我問道:“張玉待你不薄,家業都交給你掌管,你這樣背主求榮,就不會覺得心虛嗎?”趙參軍哈哈大笑,彷彿我在說笑話一樣。
“傻瓜,我的主子是太叔王,可不是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土財主。我跟著他,幫他賺錢,幫他享福,都是為了主子的命令。”他奸詐道:“你怪我害了張玉,其實害人的是你們。。”
我一愣。
“張玉中的是化生咒,我用藥養著,本來估摸著要四百年才能成功。你們兩個江湖郎中,也算是本事,居然提早催熟了天公鬼圖,替我省了一百年的功夫啊。有我在,他還能享受一百多年,你們呢,斷了他的生路。”
諸宇冷冷道:“廢話說完了?”
趙參軍叫道:“弟兄們,殺了這廝,回去覆命。這次是大大的功勞,回頭請功,大家都有封賞。”
這幫鬼兵嗷嗷叫喚,奮勇殺來。
天公靈兵咒發動起來,刀刃上發出詭異的紅光。被這東西砍中,就會流血不止,在陰間的話,就只能一點點地虛弱致死。
諸宇哈哈大笑。
他捏著法訣,刀山咒發動,就把兩個鬼兵砍成兩截兒。
有兩個鬼兵貼地一滾,亂刀朝他腳掌切來。諸宇也不動,身上就泛起了青光,護身咒發動起來,咔嚓,兩把刀一切斷裂。
他飛起一腳,就把鬼兵踢地吐心窩血。
這傢伙手指彎曲,就跟爪子伸出,把一個鬼兵的腦袋抓破,露出五個窟窿眼兒。轉眼間,這廝連殺八個鬼兵,法術都不帶重樣地。
趙參軍見勢不妙,卷著鬼皮,就往外跑。
諸宇呵呵笑著。
他手一指,最後的一個鬼兵宛若被重錘砸中,變成一坨肉餅。
“跑,繼續跑啊。”
他慢慢出了院子,臉上充滿了貓捉耗子的戲謔感。趙參軍的鬼氣不算厲害,參軍是個文職,靠腦袋吃飯,肯定打不過諸宇。
我去把石賁解開,這廝現在恢復了神志,就是有些萎靡。
哧溜,外頭響聲不絕,像是下了一場暴雨。
一個黑影跌跌撞撞地滾進來。
已經辨認不出模樣,渾身扎滿了長箭,就跟個刺蝟一樣。看服飾,難不成是諸宇?他掐著符咒,長箭噼啪斷裂,露出千瘡百孔的身體。
這都不死?
石賁摸到門口看了下,跟中了箭的兔子一蹦三尺高,就逃了回來。
“哎呦,我的媽呀,被你坑慘了,還不如把我丟在奶奶廟呢。”
我操縱著烏鴉飛起來,朝著院子外頭看去,也是說不出話來。宅子外頭是黑壓壓的鬼兵,粗粗數了下,怕是不下上千的數目。
鴉雀無聲,說明這些是訓練有素的鬼兵。
看他們彎弓搭箭,只要一波,諸宇或許能逃掉,我和石賁絕對是死路一條。
趙參軍得意起來,哈哈笑道:“如何,笑到最後的還是我。”
這傢伙吹噓起來,道:“虧得我謹慎,你們要火玉時,我就請了大王派一支兵馬來。花了十天的功夫,才能北海趕來,總算沒有誤了事。”
有心算無心。
“諸宇,你死到臨頭了。”
這傢伙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眼中怒意勃發。
石賁叫道:“姓趙的,你別亂來,這裡有城隍爺,小心你們沒命走出去。”
我心裡嘆息,城隍爺要是想露面,諸宇堵著城門時,他就會出手了。到了現在也不見蹤影,只有一個解釋,他接了白帝城的諭令,出城捉賊去了。
只有這樣,這些鬼兵才能潛入城池。
諸宇一聲厲叫:“準備好護身咒。”
石賁慘叫:“不要亂來啊。”
“求饒也沒用,還不如死戰。”
諸宇根本聽不進去,這廝拿著桃木劍,指著北斗方位,他的眼神難得認真起來。他腳下踩著魁步,嘴裡唸誦咒語,就有一股陰風呼嘯而來。
陰風吞吐,惹得風雲變色,發出隆隆聲響。
“射,給我射死他們。”
瞧見這聲勢,趙參軍急吼吼地大叫著。鬼兵的頭領騎著一匹大黑馬,顯得神駿兇狠。他舉起劍,往下一揮。鬼兵們早就準備待命,一身令下,就立刻把手指鬆開。
弓弦崩動,也被風雲激盪的聲音遮掩下去了。無數的長箭飛起來,閃爍著寒光,把整個院子都籠罩了進去。
拼了,我把法術催動起來。
箭屬金,我捏著護身咒,把避金的符咒唸誦三遍,希望能擋過這波襲擊。
呼啦。
諸宇停下步伐,仰天大喝,桃木劍上有一縷黑光迸射出來,呼啦炸開,就變成了漆黑的漩渦。
長箭飛馳,大部分到了空中,就扭曲了方向,衝進陰風漩渦裡頭。還有好些落下來,被護身咒擋著,差點就射到我頭上。噹噹,饒是如此,我胸口也是一陣難受,嗓子眼兒變得甜津津的。
“去死。”
諸宇哇的噴血,臉色變得慘白。
他把桃木劍往外一丟,就喚來了陰風。這風來的兇猛,泛著黑光,凡是被陰風吹拂到的鬼兵,一個個身子僵硬,噗嗤就碎成了飛灰。
石賁激動不已,叫道:“胡莽,這是淨明派的長老嗎?”
他臉色通紅,說:“這法術是淨明派的淨鬼咒,據說淨明派的祖師爺當初用這一招,殺死了一千個鬼物。”
鬼兵慘叫。
只要被捲進去,就沒法逃脫。
包圍立刻空缺了一塊,諸宇一個法術,殺死了差不多一百個鬼兵。趙參軍爬起來,叫道:“圍著,快圍著,別叫他們跑了。”
諸宇身體搖晃,發出嘆息。
“可惜,這具身體不堪大用,要不然,就能殺光這些鬼兵了。”
他的身體破破爛爛的,比死屍還不如。
怎麼辦?等死嗎?
我吞著唾沫,請救兵吧!雖然丟臉了點,但是徒弟要死了,師父總不能袖手旁觀吧。我對葉牧有信心,別說一千個鬼兵,就算是一萬個,他也一定有法子。
我正要喊救命,場上的情形就起了變化。
包圍還沒有合攏,就有個穿著黑袍的人進來了。
這裡劍拔弩張,剛剛惡鬥一場,這傢伙就跟沒看到一樣,就這麼大咧咧地進來了。
不僅我們看愣了,就連趙參軍都張大了嘴巴。這傢伙立馬叫道:“你是誰,到這兒來做什麼?”
他嘴裡說著,衝幾個鬼兵使了個眼色。
“大膽,拿下。”
幾個鬼兵衝去,這人抬起頭,依然瞧不見面孔,只露出一雙燦燦眼眸。幾個鬼兵登時站住,臉色可怖,然後就這麼灰飛煙滅。
我驚得毛骨悚然。
只是一眼,就殺了鬼兵?
趙參軍更是一個哆嗦,說:“我是太叔王麾下,敢問閣下是誰?”
黑袍底下傳出個聲音,淡然道:“酆都的鬼差使者,瞧見熱鬧,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