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養蠱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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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手藝越發純熟,給他接好手臂,不算是難事。

石賁疼的臉色發青,我看他難受,就把人扶起來。

石賁用力推開我,自個兒站了起來,硬邦邦道:“不用你幫忙。”他走到一邊,神色陰沉,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諸宇衝我招招手。

“怎麼了?”

“你覺得我們倆誰說的對?”

我腦袋有點大,諸宇的性子很要強,沒想到還在糾結這事情。我含糊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要我判斷,真是為難人。”

“那誰更有道理?”

啊?

諸宇目光灼灼地盯著我,非要得到一個說法。

混不過去了,我想了想,這兩人說的都沒差,要說有差別,那也是性格上的不同,導致看人做事的態度不同。

就是因為對道的看法不同,所以才會有門派的桎梏,才會分出各個門派。葉牧說過,修道求的是真,門派都是藩籬,叫我不必去理會。

“說啊。”

諸宇他天賦極高,為了修道,去偷學法術,融合各家的長處。我本來以為他沒啥執拗,沒想到,他比一般人更加在意。

這傢伙不耐煩了,眼珠裡冒出猩紅的光。

我心裡一跳,這傢伙不會又要殺人了吧。算了,就順著他說好了,反正只是嘴皮上的功夫,也礙不著誰的事。

“嗯,你說的有道理。”

諸宇滿意地點頭,挑釁地看著我後頭。

石賁蹲在旁邊,卻一直豎著耳朵,聽著我們說話。他眼睛裡佈滿血絲,狠狠地盯著我們兩個。

我一陣頭疼。

石賁發出冷笑,眼神盯著我們,看來看去地。

我心裡嘆息,這下子,朋友算是做不成了。不過就算知道他偷聽,我也會這麼說。形勢比人強,誰讓諸宇更加厲害呢?

只是幾句戲言,就能避免一場紛爭。等回頭跟他說說,這小子就能想明白了。

好在石賁吃了虧,倒像是知道了輕重,只是冷笑,並沒有發作。

諸宇對他更是渾不在意。

別說石賁,就算是紫鶴道人,他也不放在眼裡。

“想要有所成就,就不能被窠臼束縛。”諸宇緩緩道,“小子,不想做一個庸碌的普通人,就要有膽子,敢於打破規矩。”

諸宇的想法太大膽,偏偏還有實力付諸行動,這樣的人很危險。

他當年大鬧道門,估計就是因為這股信念。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反而認為那些守著祖宗典籍的人,才是庸碌無為。

休息夠了,我就提議趕緊離開。

諸宇託著下巴,說:“我在想剛才的那個鬼差使者?”

如果沒他,我們就死定了。

說來奇怪,現在想想,那個鬼差使者竟然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樣子。只是我急著跑路,當時沒能留心。諸宇皺起眉頭,緩緩道,“我應該見過他,可是我想不起來。”

諸宇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他認識的人,就算活著,起碼有幾百歲了。

“你被關久了,想不起來也正常。”

諸宇低聲道:“他給我的感覺,很危險。”

我深感贊同,看那個鬼差使者動手,殺死鬼兵頭領,就跟殺雞差不多。我好奇道:“酆都的鬼差使者都是這麼厲害嗎?”

諸宇搖搖頭。

“沒你想的那麼誇張,鬼差使者,都是有著各自的使命。比如負責接引的使者,駕著小船引渡亡魂,就不以戰鬥力出名。替閻王爺看守金魚池的童子,也是一個使者,就擅長擺弄獸類。”

原來如此。

諸宇仰起頭,盯著上方看。

“那是什麼?”他拿手指著。

我極目遠眺,天上有個黑點在盤旋著,根本看不清楚。諸宇皺眉,說:“這是馴鷹,飛的快,視力強,陰間行軍時,就來打探訊息地。”

被盯上了?

“有弓箭嗎?”

我搖頭。

“走,立刻就出發。”

我把石賁喊上,立刻沒多久,就看到後面有一道煙塵揚起。這是許多鬼兵行軍時,才會惹出來的動靜。

緊趕慢趕,總算是到了奶奶廟的地盤。上次來,還能看得清楚,這次卻大不相同,一道陰冷的霧氣飄蕩著,重重疊嶂,若隱若現。

“好冷。”我打了個哆嗦。

諸宇眼眸閃爍幾下,沉聲道:“有人搶在我們前頭進去了。”

難道是那波人去而復返了?

“先進去再說。”

走進霧氣中,一會兒就迷丟了方向。諸宇哼了聲,拿出一張符紙,疊成了紙鶴。他掐了個法訣,紙鶴如同有靈,向前飛去。

哧溜。

翅膀冒著火星,霧氣立馬避讓開去。

一個紙鶴飛出去,到燒盡了,大概能維持五分鐘左右。諸宇立刻掏出第二個,繼續引燃。這傢伙藉口給張玉看病,敲詐了好多材料,倒是準備無虞。

哎呦,石賁叫了聲。

“有東西絆了我?”

他憤憤地踢一腳,就有個屍體滾出來。這人渾身破爛,眼珠子被掏了出來,驚恐的神色僵硬在面容上。

“這,這不是之前那個人嗎?”石賁叫道。

這是許法師那波人,他們應該早就離開了,怎麼會死在這裡?

他死在這兒,揹包敞開,露出桃木劍和符紙。石賁伸手要去拿,我急忙拽著,被他狠狠一推,叫道:“怎麼?我拿他點東西還不行,大不了到時候還回來。”

我沒想到他這麼大反應,低聲道:“他死的詭異,別碰他的屍體。”

嗷嗚。

火玉兇獸發出咆哮,變得焦躁起來。

諸宇摸摸,這頭兇獸才蟄伏下來。他若有所思,就伸出手,捏著桃木劍,輕輕提起來。

“不是沒事?”石賁更加不滿了。

這屍體忽然動了,嘴巴咧開,像是露出一抹笑容。

“還活著?”我驚奇道。

他嘴巴翕動,發出咕隆的聲音,像是要說話。諸宇一把伸手,咔嚓,就捏斷了他的脖子。這死屍嘴裡有東西閃了,就跳了出來。

諸宇悶聲一聲。

一條蟲子從死屍嘴裡電射出來,叮著脖子,屁股一扭一扭地往裡鑽去。

“這,這是陷阱?”石賁嚇了一跳。

諸宇抬起手,啪一下,就把蟲子給捏死。他拖了出來,皺眉道:“這是蟲子,而是蠱。”

蠱?

“沒錯,哪有蟲子能在陰間活下來?”諸宇捏了捏蟲子,說,“這人剛死沒多久,那個養蠱的人應該沒走遠。”

石賁哆嗦了下,說:“那可怎麼辦?”

往前走,怕是會遇到這個養蠱的人。往後退的話,要是被鬼兵追上,也是死路一條。石賁突然叫道:“胡莽,你讓這傢伙把鬼圖給丟了,這樣鬼兵就不會來了,我們立馬離開這裡。”

我搖搖頭。

石賁像是被踩了一腳,叫道:“你幫這個魔頭,難道是要跟他同流合汙?”

開玩笑,諸宇好不容易得到天公鬼圖,怎麼可能放棄?再者說,就算交出去,鬼兵也未必會放過我們。現在他還能倚靠,要是翻臉,這廝絕對先殺了我們。

諸宇嗤嗤冷笑。

“你自己走,不就好了?”

霧氣森森,殺氣隱隱,一個人落了單,更加危險。

石賁不說話了,哼了聲,道:“胡莽,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沒心思理他,就問諸宇說:“有沒有法子對付養蠱人?”

諸宇快速說道:“養蠱,是南方滇州的法術,那裡少數民族很多,有自己的獨特文化,跟道門大相徑庭,以前也起過很多衝突,彼此關係不好。如果是白苗,那還好說,不會輕易害人性命。但是黑苗的話,行事就狠辣多了,就是用人為蟲子,也是有的。”

把人當做蟲子的食物?

“尤其是修道人,蘊藏精血,更是蠱蟲的最愛。”

真是巧了,先是許法師一波人,接著是養蠱人,前後腳都來到一個荒涼的破廟。

諸宇拿出符紙,點了死屍的鮮血,畫了奇玄的符咒。嗤嗤,霧氣裡傳來了尖銳的啼叫,諸宇伸手一抓,竟然把霧氣抓住,塞進了符紙裡頭。

這圖案紅豔豔的,透著詭異的氣息。

用人血畫符,一看就知道是邪門法術。

“這是鬼仙咒。”

諸宇遞給我,說:“要是遇到蠱蟲,這符咒能把蟲子給吃掉。”

“你連趕蟲子的符咒也會?”

諸宇說:“蠱術有些門道,當年我有心學習,就潛伏到滇州,只是還沒學會多少,就被人瞧出身份。我乾脆殺人奪經,反出了滇州。可惜,蠱術重要的是蟲子,而不是法術,所以也沒學到啥有用的東西。”

這傢伙的經歷真豐富,要是出本書,絕對暢銷。

我多要了一張,拿給石賁。這小子冷著臉,一把接了過去,啥也沒說。諸宇只是冷笑,一馬當先走在了前頭。

霧氣裡傳來了啾啾的聲音,不停地有蟲子飛舞著。

哧。

又是一個飛出來,叮著諸宇的胸口。這傢伙的身體破了,鮮血滴答,就跟黑夜中的火把一樣,格外的引人注目。

按照他的說法,蠱蟲喜歡吃人肉,他的身體裡有著屍芝的味道,更是能夠吸引這些東西前仆後繼。諸宇的身體不是自己的,被咬的千瘡百孔,對本尊影響不大。

饒是如此,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

“第幾個了?”

我一直留意著,立馬說道:“十四個。”

毒蛇,蠍子,飛蛾,青蟲子,各種各樣的小蟲子搖身一變,就成了殺人的利器。諸宇臉色難看,低聲道:“這個養蠱人怕是來自朗子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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