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善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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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竅洞開,從裡頭衝起一縷黑光,氤氳變化。

黑光一縷縷地散開,像是蓮花綻放,從裡頭走出個拇指大的小人,隱約能瞧出諸宇的面目。他衝我一禮,就鑽進了宋華的泥丸宮。

屍體顫抖,七竅裡都開往外流血。

我催動岐黃術,屍芝冒出嫋嫋的香氣,充斥屍體,黑血變成了鮮紅色,逐漸煥發出生機。

胸口被午仲打出的破洞,也在一點點地癒合著。

最後一點香菸熄滅了。

宋華睜開眼,閃爍精光。

人還是原來的人,芯子已經換了個。

“這個給你。”我拿起諸宇的人頭。結果宋華搖頭,說,“胡莽,你留著吧。如果將來有人用這個藉口詰難你,你就拿出去交差。”

我大吃一驚。

“你不要了?”

諸宇的一身法力,幾乎都在這個頭顱裡。如今他捨棄了,就是放棄了幾百年的道行修為。這個宋華雖然有些本事,但肯定不如我,更不如諸宇。

他這一舍,代價太大了。

“值得嗎?”

“今日當要捨棄舊身,才能報得昔日仇。”

我本來還想勸他幾句,聞言就閉了嘴。諸宇的心性和毅力,遠在我上頭。他的本事比我大,謀慮比我深,不會輕易聽了別人的勸說。

午仲這會兒也醒了,哈哈大笑起來。

“好志氣,很對我的胃口,你果然是好樣的。今天咱們三個結盟,來日必定把陰陽兩界攪個天翻地覆。”

就要離開這兒了,午仲四下裡看著,眼神幽深,說道:“胡莽,這個地方屍毀骨沉,煞氣深重,我花了幾百年的功夫煉製,你收走吧,不然也是便宜了別人。”

這裡我最弱,所以我也沒客氣。

我想了下,就把玉陰眼拿出來,催動了符咒。

森森寒氣瀰漫出來。

我的法術不夠,但是玉陰眼是難得的寶貝,用它來催動聚陰咒,就能增幅很多倍,發揮出最大的效力。

屋子的廢墟漂浮起來,啪嗒啪嗒,所有的木條全都粉碎了,然後鑽進地下。

“敕。”

玉陰眼發出一道寒光。

地表裂開,長出一根翠綠的新芽。

這嫩芽盤繞而上,長出新葉,然後結出了幾朵黃色小花,然後結出了幾個青色的小果子。

午仲叫了聲:“我來幫你。”

他掐著符咒,有個小蟲子從地下鑽出來,掉進手裡。

地下發出咔嚓的大響,有無數的悲鳴響起來。那些屍骨眼窩裡冒出綠火,彷彿恢復了生命,四下爬動著,像是要跑,但是走了幾步,就掉落在地上。

骨頭散落一地,徹底湮滅了生機。

他們身上的煞氣,全都被藤蔓給抽走,然後輸進果實裡頭,結出了三個像梨子的果實。這東西搖晃下,就從樹上掉了下來。

午仲看的嘖嘖稱奇,說:“這是萬靈咒吧。這咒語算不得高深,是用來驅動野獸地。你能被你琢磨到這程度,你的師父肯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

不是這麼簡單。

裡頭藉助了岐黃術的法門,算是融合兩家長處,才有這樣的威力。我心裡嘆息,這法術雖然巧妙,但可惜不是用來鬥戰地。我練的再厲害,對付敵人,一樣沒有用處。

諸宇眼神有些深沉,嘴皮子動動,但還是沒說話。

“這東西是劇毒,拿來給赤蚨蟲做食物吧。”

煞氣散去。

園子裡立刻就起了變化,變得清新起來。

午仲走出來,叫道:“爹,兒子好了,我要出來。”

陰八卦緩緩旋轉,露出了門扉。我們兩個走出來,大城隍守在外頭,激動道:“我兒,我兒,你的身體大好了。”

我低著眼皮,卻在打量大城隍的神色。

很興奮,除此外,眼裡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喜悅,還帶著一絲貪婪。我心裡一動,午仲說他爹不是個好人,難道是真的?

大城隍要殺子?

可他辛苦為兒子求醫問藥,關切殷殷,難道都是假的?

紅雲道人也在,他瞧見我們,立馬叫道:“我徒弟呢,他怎麼了?”

我把宋華放下來,說道:“宋華的本事不如我,治不好貴人,差點被殺,幸虧我趕了上去,治好了他,才撿回一條命。”

“不可能。”紅雲道人怪叫。

他瞪著我,三角眼裡發出寒光,直接朝我抓來。

“你一定在撒謊。”

氣勢迫人,壓得我面上寒意頓生。

午仲喝道:“你做什麼?胡先生救了我的命,你敢動他?”

大城隍哼了聲,一拂袖子,就有一股陰風撲出來。紅雲道人悶哼一聲,臉色變得通紅,像是吃了一個虧。

連大鍊師都鬥不過大城隍。

“給你。”

紅雲道人一把接過宋華,摸了摸,才放了心。他抓起那個紅嘴葫蘆,繫到了自己的褲帶上。

我心裡冷然,果然跟諸宇猜的一樣。

大城隍說道:“雖然你徒弟沒能建功,但他也算有心,既然撿回了一條命,我自然有獎賞給他。”

紅雲道人急忙點頭。

“胡莽,我說過的話肯定作數,你要什麼,儘管開口。”

我摸摸頭,尷尬道:“大城隍稍等,其實我並沒有完全治好公子。”

“什麼?”他一下變了臉,“你敢耍我?”這人一發怒,就有蓬勃的氣勢壓倒下來,幾乎讓人呼吸困難。

這人氣勢雄渾,宛若山嶽。

我差點瑟瑟發抖。

“也不是完全沒治好。”

我頂著壓力,趕緊解釋了一通。

“你是說噬心蟲太厲害,難以一下根除?我不管,你一定要治好我兒子。”

我順勢說道:“下了噬心蟲,就是想要公子的命。我的道行不夠,根本解不開。”見大城隍要發火,我就說,“但是要破解,也不是那麼難,就是要費點功夫。”

“你說。”

“滇州有一種藥草,叫做空合花,蠱蟲吃下去,就能增長一百年的道行。這世上有陰也有陽,在天青河畔,有一種花,叫做空亡花,一花一命,就能毒死蠱蟲。”

“空亡花?”大城隍喃喃道。

我心裡不託底兒。

想要柳葉弓,就得去天青河畔。

那是酆都附近,陰間重地,我難以接近。我記得醫書裡提過,陰間有一種奇花,就長在哪兒,就拿出來胡謅一番。

午仲抓著他的手,說:“爹,先生這麼說,肯定沒錯。你一定要幫我找到這東西,我不想死。”

大城隍的確愛子,忙不迭地應了。

“什麼空亡花,我聽都沒有聽說過。”紅雲道人一臉不忿地挑撥著,“別是騙人的吧。”

我急忙表態說:“大城隍,我是陰山城的守夜人,以後還要常來,不敢欺瞞。你若是不信,還可以找其他的大夫打聽,總有人聽過這種奇花。”

“這個自然。”

大城隍又問道:“還有其它法子嗎?”

“有,殺掉下蠱的人。”

蠱蟲是午仲自己下地,殺了他自己嗎?

大城隍治好點頭,道:“你能治好我兒子,就比那些庸醫強一萬倍。一個守夜人的職位委屈你了,你拿著這個,沒人敢在陰山城為難你。”

他丟了一塊令牌給我,說:“有令牌在,你就能自由出入城隍廟。我兒子要是不舒服,你要立刻過來。”

我欣喜地接過來。

一進一出,等我離開城隍廟的時候,看守的陰兵主動向我行禮。

崇日站在外頭等我。

見我安然無恙,他才鬆了口氣。

“令經呢?”

“跑了。”

我一臉失望。

“你治好了公子,訊息傳出來,那傢伙就跟吃了屎一樣,模樣可笑極了,夾著尾巴就跑了。”

我心裡哼哼,說:“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跑了,他老子還能跑了?我們去找文判官,看他有什麼話說。”

什麼叫今日不同往日?

我初來乍到,人人可欺。如今身份不變,但是地位已經大為不同。

威風堂堂。

“文判官住哪兒?”

崇日眉頭跳起來,道:“你要去找他?這人城府很深,怕是不好對付。”

我哼哼兩聲,城府深,難道比大城隍的城府還要深?他要我治病,就是我的一張護身符。

“去看看。”我打定主意。

令經三番四次地挑釁我,連鬼王都出動了,險些喪命。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搞清楚,像是一把懸在腦後的利劍,隨時會落下來。

“也好。”

崇日點起陰兵,被我給勸住了。

“我好歹是陰山城的守夜人,我這是去拜訪同僚,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

陰間很大,又叫做陰司,叫做鬼衙門。陽間的衙門,是有理沒錢莫進來。陰間的衙門更是龍潭虎穴,常人進來了,輕易別想出去。

各地都有城隍廟,負責記載人生前功過,牽引死後亡魂。

城隍廟裡頭,自然以城隍爺為首,這是酆都敕封的正經鬼神。城隍爺以下,就是左右判官,一文一武。陰間以左為尊,以右為卑,所以文判官雖然掌管文事,權利比武判官來的要大。

曾武上次幫我,就是頂著很大壓力。

有崇日帶路,很快就到了一個氣派的大宅子前頭。

嘖嘖,好大。

我來到門口,就被一隊鬼差給攔著,叫道:“來者何人,這裡是文判官的府邸,閒人莫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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