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替罪羔羊(1 / 1)
“你去通報一聲,我要見文判官。”
鬼差叫道:“文判官貴人事忙,哪有空見你?快走快走!”
嘿,架子挺大。
我哼了聲,說:“你就說胡莽來了。他做了啥好事,自己清楚。”
鬼差瞥了我一眼,說:“胡莽?哪兒來的小貓小狗,我根本沒聽說過。你要是不走,我就把你抓起來。”
“小鬼難纏。”
崇日上前,揪著這鬼差,就往地上一丟。他力道很大,差點打的這廝魂飛魄散,嚇得另外一個急忙跑了進去報告。
過了會兒,有幾個鬼差跑出來。
領頭的那人穿著官服,滿臉堆笑,說:“在下是文判官府的少卿羅志,不知道神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千萬恕罪啊。”
我說:“文判官呢,我找他有事。”
羅少卿立馬說道:“不知道神醫有何事,有些事情我也能做主,免得您多跑?”
崇日冷笑。
“怕是你做不了主。”
這個羅少卿推三阻四,鬼差把我環繞著,也不動手,就是不肯我進去。
我哼了聲,我這次大張旗鼓地來了,要是吃了你一個閉門羹,怕是會被許多人給瞧了去。我直接拿出令牌,說:“你瞧這個是什麼?”
“這是大城隍老爺的通關牒文。”羅少卿尖叫起來,然後臉色發白。
“能進判官府?”
羅少卿不敢攔著我,那些鬼差更是作鳥獸散。曾武拿著武判官法印,就能壓住兩個鬼王挺靈,這東西就跟官印一樣,誰拿在手裡就聽誰的話。我問過崇日,陰間的規矩向來是認印不人人。
我有城隍爺的通關牒文,就哪兒都能去。
“走,,說不定文判官正在繁忙公務呢。”
羅少卿跟在後頭,大叫道:“快去通知文判官大人。”
到了後頭,就傳來了靡靡的歌舞聲。
我心裡好笑,辦公?
一個嬌俏的女鬼撥弄古箏,聲如珠玉,動人心絃。幾個人坐在席位上,神色欣賞。中間坐著個白面無鬚的男人,跟令經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地,想來就是文判官了。
“呦,文判官好大的顏面,你不給我面子就算了,看看這是啥?”
我拿出城隍爺的通關文牒,這廝明顯愣了下,然後就拱手行禮,道:“是下官孟浪了,不知道城隍爺的令牌到了。”
他趕緊揮揮手,讓歌舞散掉,笑說:“神醫,恕罪。”
崇日呵呵一聲。
他笑道:“胡神醫,你治好了公子的病,從此就是大城隍的座上客,當真是可喜可賀。從前不知道你是守夜人,日後我們要多多親近。”
這廝是個人物。
一邊捧了我,一邊不著痕跡地表明,我這個守夜人要在手底下吃飯。我哼了聲,說:“文判官事忙,我可不敢耽擱。我今天來,也不是找你地,令公子,請他出來吧。”
“不知道犬子是不是得罪了神醫,不如我來打個圓場?”這傢伙說。
我冷笑道:“你架子大,我可無福消受。我替午仲公子看病,你家少爺卻帶著鬼王來殺我,這是什麼道理?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去見大城隍。”
文判官臉色有些難看。
“胡神醫,你可別胡說。”
我拉著崇日,說:“你說。”
當日你們興師動眾地過來,恨不得把事情鬧到最大。如今情勢逆轉,想要遮掩過去,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崇日鄭重道:“我親眼所見,文判官要是不信,還有武判官作證。”
我哼了聲,直接扣了頂大帽子。
“來時,我就聽人說,文判官有不臣之心,覬覦城隍爺的寶座。”
“胡說,簡直胡說八道。”文判官勃然大怒,他一聲喝,就有陰兵衝進來。
我巴不得他把我抓起來,說道:“成啊,你儘管抓,皺一下眉頭,我跟你信。”要是鬧到大城隍面前,那就更好了。
文判官也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打算。
他的臉憋得通紅,像是一塊豬肝。
騎虎難下。
崇日護著我,暗暗挑了下大拇指。
那些賓客各個臉色難看,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想走,又不敢的樣子。那個羅少卿突然衝出來,叫道:“大人,不能亂來。公子這事肯定是聽信了小人蠱惑,才做了錯事。”
小人?
你們父子倆都是小人。
“沒錯。”
文判官反應極快,立刻就說道:“我想起來了,是長史,都是他在搞鬼。”
上次被曾武拿下的那些人,都被文判官要了去。他這麼一說,我反而有些亂了。
“只怕不是吧。”
文判官捶胸嘆息,說:“我這才想起來,是長史說你來路不正,包藏了禍心,我是出於關切,所以派他去詢問一番。少卿,可有此事?”
羅少卿說:“不錯,正有此事。”
“沒想到那廝假傳命令,竟然帶鬼王害你,真是罪惡深重。我兒子也是糊塗,竟然被小人給騙了。”
文判官一臉正派,說:“如果你不來,險些被他矇混過去。神醫,你等著,今天我一定給你個交待。”
他一聲令下,很快就有鬼差把長史捉了來。長史被鐵鏈捆了,嘴裡塞著一團布,嗚嗚地叫嚷著。他看著文判官,眼裡留下血淚。
“你們都做個見證,我絕不徇私。”
我以為這廝是做做樣子,假模假樣地斥責一番,就等著看好戲。
誰知道很快就有鬼差架起了油鍋,捧來了乾柴,文判官說:“長史徇私枉法,假傳命令,陷害上官,罪不可赦。”
沒等我說話。
幾個鬼差架起長史,就丟進了油鍋裡頭。
一縷青煙貓起來,長史翻騰了兩下,就被油鍋燒的屍骨無存。
我看的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這傢伙的心好狠。
長史一死,那就死無對證了。
文判官凜然說:“神醫,你放心,那兩個敢跟你動手的鬼王我也絕不繞過,一定重重懲處。你不是要他們賠罪嗎?我這就吩咐下去。”
他宴請的那些賓客紛紛叫好,誇讚文判官大公無私。
“我那個犬子,做事莽撞,我一定壓著他,親自向城隍爺請罪。”
見我啞口,文判官笑道:“神醫,你既然來了,就陪我一起欣賞歌舞。這個女子雖不如瓊枝美妙,倒也有點趣味。”
我渾噩著坐下,食不知味,歌不知美。
崇日拉著我,離開了判官府。
我心裡不服氣。
崇日說:“這些年來,你是第一個闖進判官府,還讓文判官低頭的人。點到為止就好,就算去了大城隍跟前,這點事情,也扳不倒他。”
的確如此。
我心裡著惱。
這傢伙真是老奸巨猾,本來想問出他針對我的理由,結果就被他這麼揭了過去。宋圖遠死前血淚滾滾,顯然是一個替罪羔羊。
“放心,你現在眾人矚目,他不會輕易動手了。”
崇日告誡道:“他要是再動手,自然會漏出馬腳。”
我面上答應,心裡卻默默道。等他下次出手,一定是雷霆萬鈞的攻勢,想要反擊,怕是難了。可惜諸宇不在,不然以他的心思,肯定能找出文判官的弱點。
第二日,午仲派人喊我過去。
我拿出赤蚨蟲,給他治病。
“你鬥不過文判官,那廝是我爹的心腹,有事也得忍著。”
我哼了聲。
午仲就說:“大事為重,放心,我有法子幫你。”
過了會兒,大城隍來了。他見午仲臉色好了些,心情不錯。等我收了手,他緩緩說道:“我這城隍廟雖然富有,囊括奇珍,卻沒有空亡花。”
我和午仲眼帶驚喜。
大城隍這麼說,顯然是信了我的話。
空亡花的確有,但這東西很稀有,尋找不易。拖得久了,找到柳葉弓的機率就會更大。大城隍說道:“為了治好兒子,我只好拉下老臉,修書一封,去了王家。”
王家?
午仲說:“天青河畔是王家的地盤,據說從前有一頭鳳凰飛來,落在天青河畔的梧桐樹上,然後就有了王家。這一脈人丁興旺,在酆都有很大權勢。”
我聽得恍惚,神色不屬。
王家?
天青河畔,鳳凰落地梧桐?
萍夫人跟我說過,想要對付女鬼寒煙的敵人,就是來自天青河畔,鳳凰落地的地方,難道是說王家?
我心裡動搖,就有些魂不守舍。
午仲一拍我,說:“怎麼了?”
“我是個活人,下來久了,身體有些不舒服。”
大城隍說:“我聽說你是翠婆門的弟子,得罪了無歸城隍,所以不得不四下逃亡?”
我點點頭,說:“那個城隍心胸狹隘,一個生魂被勾的女孩誤入陰間,被他扣著不放。我想要救人,去被他陷害,落得無家可歸。”
逮著這個上眼藥的機會,自然是不吝落井下石。
大城隍說:“我發下一道諭旨,令他反省,不可與你為難。”
午仲嗤笑:“父親,你怎麼不如從前英明神武,變得這麼昏庸?你這麼做,不是害了胡先生。沒了他,誰來給我治病。”
我心頭一跳,生怕大城隍發火。
誰知道他說道:“就是知道他不痛快,所以文判官建議我懲治無歸城隍一番,才好給胡先生出氣。”
文判官?那廝會這麼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