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告狀(1 / 1)
頭疼。
光是處理了十幾樁官司,就叫我心裡難受。
世間百態,醜惡善良,短短時間裡都讓我就見識到了。口中善,心中毒,佛嘴蛇心的人,最是可怕,又是可憐。
到了陰間,功過兩清。
如李善堂一流,還能正對功過,等刑法一過,消盡罪孽,就能去往酆都投胎。偏偏有人心中狡詐,到了地下,依然不肯服法,想著狡辯脫罪。
“你這個貪官,昏官,該死,你知道我是誰嗎?”一個女人叫道。
她穿著貴氣,但是眼神兇戾扭曲。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活著時頂著善人名頭的慈善家,背地裡竟然幹著拐賣兒童的事情。
“我是好人,我得了那麼多嘉獎,你不能罰我啊,肯定是錯啦。”
拐賣幼兒,毀掉家庭,罪名大焉。
“油鍋刑。”
外頭架著一口油鍋,這女人被鬼差抓著,嘴裡還在喋喋不休地叫著,直接被丟了進去。青煙嫋嫋,連一點骨頭都沒有剩下。我揉著額頭,都有人皆有惻隱之心。這世上真的有人,真的是不修半點善心,無一點可贊之功。
我翻來覆去,也找不到一點給她緩刑的法子。
我走下來,看著堂中掛著的一副對聯。
賞罰分明陰陽有律。
善惡報應毫釐不爽!
這時候,外頭走進來一個人。
看他信步閒庭的模樣,像是把城隍廟當做了自家的後院。看守的鬼差就跟看不到他一樣,任憑他走了進來。
“城隍老爺,我有一樁冤案,陽間無人斷,只有來來陰間告狀。”
我一抬頭,差點叫出來。
是葉牧。
好久沒見了,這傢伙活蹦亂跳,精神頭十足,看起來過得很不錯。我正要跟他打招呼,葉牧衝我擺擺手,做出一個噓的動作。
我心裡一動,就沒有跟他相認。
“城隍爺,我來告狀。”
“你是何人,有何冤情?”
“我叫葉牧,是個修道人,現有狀紙在此,請城隍爺過目。”
我一陣納悶,這傢伙幹嗎呢?真的要找我斷案?
狀紙遞了上來,我一看。
有老劉縣人氏周添頤,是縣城首富,產業包括紡織,地產,零售諸多行業。他生前多有善舉,積攢功德不少。據狀子上說,周添頤有忤逆子,謀奪家產,害他性命,求告無門,只能來陰間討公道。
“拿生死簿來。”
我翻開來檢視,周添頤壽八十三,今年才五十三歲。
“人呢?”
“死了。”
我立刻喊來了鬼差,吩咐他把周添頤的鬼魂拘上來。碰到這種事,讓鬼差送他還陽,安撫一番就好。
鬼差跑進來:“啟稟大人,不曾找到周添頤的鬼魂。”
“確定?”
“小的查驗了好幾遍,最近一月來,都不曾有周添頤來報到。”
葉牧就說:“周可頤是前日中午中風死地,我找過了,陽間沒有他的鬼魂,就特地來陰間問一問。”
人死後,並不是鬼魂立刻歸往底下,可能會徘徊數日,等到頭七過後,一定會來陰間報到。旁人找不到,但是葉牧手段高明,他說找不到,鬼魂很有可能是被人給拘了去。
有鬼差出列,道:“大人,小的願意去勾魂。”
要說勾魂,肯定是鬼差最拿手,人家靠這個吃飯,可不是吹出來地。
我拿起硃砂筆,在生死簿上勾了一筆,就畫了一道符紙出來。只要名字在生死簿上,憑他躲到哪兒,都能尋到鬼魂。
兩個鬼差出了城隍廟。
我揮揮手,其它鬼差退了出去。
我立刻就走下來,叫道:“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做了城隍爺,我特地來看看你的威風。”葉牧含笑道。
我心裡赧然。
這一切都是他運籌帷幄,幫我鋪好了道路,要不然不會這麼順利。葉牧搖頭,說:“你做的比我想的更好。”
他一勾手,烏鴉從我肩膀飛起,撞進他的眼珠子裡。
原來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裡。
“諸宇,午仲的事情,你辦的很不錯。”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一鬆。
“葉牧,你知道奶奶廟的事情嗎?”
葉牧點點頭。
我急忙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殷切地瞧著他。
“你沒有猜錯,你的確回到了過去,參與了一些事情。”見我著急,他擺擺手,說,“這事裡很大的因果,我不能說出來,否則你就要大禍臨頭。”
我憋得難受。
葉牧淡然道:“萬事由來有陰,管他詭譎莫測,以一顆平常心對待就好。”
他拍拍我,說:“這事還沒結束,以後你還會遇到更古怪的事情。別急,別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背後。”
我點頭。
“這個周添頤是怎麼回事?”
“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不說,我也懶得去問。
要說我這趟陰間之行,最大的收穫就是琢磨出聚陰咒,又改良了萬靈咒和煉魂法。我把自己的心得說給葉牧聽,他讚許道:“道門的法術是前人不斷修繕後完成地,你能改動,很不錯。雖然還有些粗糙,但都很厲害。”
“可惜不是鬥戰的法術。”
葉牧道:“什麼才是鬥戰的法術呢?雷法厲害嗎?人人都知道,但是想要學會雷法,何其艱難?三昧真火厲害,世間有幾人能掌握?”
我皺起眉頭。
其實我最想學的是雷法,可是葉牧不教我。
他一摸我的頭。
“萬物有靈,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什麼意思?
我絞盡腦汁地琢磨著。
葉牧淡淡道:“我教你的屍咒,就是玄宗最厲害的法術,你只要潛心修煉,以後能天下無敵。”
吹牛吧,我不信。
葉牧哼了聲,罵我有眼無珠。
過了會兒,鬼差回來了。兩人兩手空空,神色詭異。聽我問起來,兩人不好意思地說:“啟稟大人,我們找到了周添頤的下落,但是進不去。”
“進不去?”
鬼差有著穿牆過戶的本事,就算不進門,也能憑著鐵鏈勾魂,怎麼會失手?
“他就在周家,但我們就是進不去。”
我看著葉牧,就知道這事情沒這麼簡單。
能擋著鬼差,肯定是有修道人插手了。這兩個鬼差怕是猜到了,但是不想和修道人起衝突,所以就沒有強硬地進去。
軟骨頭,我心裡唾棄。
“有人把狀子告到我跟前,這事就不能不管。”
我去找崇日,讓他吩咐四個鬼差,去周家把周添頤的鬼魂拘回來,說:“要是碰到阻礙,別管其他,先把人帶回來。”
一陣陰風颳起。
這波人去的快,回來的更快。
各個鼻青臉腫。
被人給打了。
鬼差氣憤道:“啟稟大人,周家有個修道人,言辭惡劣。我說有人告狀,要拿周添頤的鬼魂問話。那廝說道門已經管了這事,叫我們別自找麻煩。”
“動手了?”
“他本事高明,我們打不過。”
我心裡大火。
有一有二,這個老劉縣城隍爺也太不爭氣。人死後,自然要歸陰間管,這個修道人未免太霸道了點。
“我親自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我在陰間待了很久,早就厭倦了。
葉牧跟我一起,帶著一隊鬼差,回到了陽間。夜幕低垂,繁星暗淡,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我心情一陣愉悅,忍不住喊了幾聲。
“墨鏡戴上。”
鬼差引路,來到周家外頭。
天已經很黑了,這棟別墅燈火通明,大門敞開著。
我們一到這兒,屋簷下就有一串串的銅鈴,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鬼差出動,銅鈴被陰氣給驚動了。
我心裡越發斷定,這裡頭有鬼。
如果不是做賊心虛,怎麼會掛上銅鈴?
裡頭有個聲音傳來,說道:“外頭的鬼聽著,速速退去。景山觀在此辦事,誰要是不開眼,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好大的威風。
“去。”
我一使眼色,就有鬼差上前去。
這次我帶來的鬼差,是來自陰山城,本事更加高明。幾個鬼差踏步進了院子,忽然身形閃爍,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不見了?
我心裡大驚。
“看地上。”葉牧提醒道。
我撥開地表的草坪,就瞧見地下撒著香灰,畫著一個古怪的圖案。我轉頭點了一個人,說:“你來。”
這廝是崇日手下的頭領,叫做赤柱。他的鬼氣是幾人中最厲害地,這傢伙拍打著肚皮,用力一吹。
陰氣森森,把香灰都刮飛了。
幾個鬼差立馬就出現了,神色渾噩,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
“嘿嘿,”別墅裡傳來冷笑聲,說,“早就提醒過你們了,非要找死,簡直是冤死鬼。”
哧。
大門上掛著一口桃木劍,被陰風吹動,立刻開始搖晃。劍上亮起了火紅的符咒,漂浮起來,自動對準了外面。
一道紅光打出來,兇惡凜冽。
鬼差哎呦叫著,立馬被劈為兩半,然後痛苦地魂飛魄散。
“呵呵,滾吧。”
我心裡惱火,問道:“赤柱,你擋得住嗎?”
赤柱也變了臉,羞慚道:“大人,這法器太厲害,我也接不住。”
別墅裡傳來一陣大笑聲。
我心裡勃然大怒,當著我的面,殺鬼差,真是好膽。我直接走進院子裡頭,桃木劍轉了個方向,就對準了我。
心裡浮現一絲殺意,就跟被毒蛇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