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拘魂(1 / 1)
我心裡掠過警兆,腳下卻是不停。
“這廝怕是個傻子,急著送死呢。”有人嘲笑道。
幾個鬼差叫著讓我小心,不要大意。
嘎。
一隻烏鴉飛出來,落在別墅的牆壁上。我立刻把眼神轉移過去,眼中的世界變得光怪陸離起來,別墅前有一團紅光氤氳著,正是桃木劍。
看破了。
這把劍漂浮起來,紅光變得刺眼起來。
肉眼覺察不到異樣,鬼物也沒法看到,但是瞞不過烏鴉的惡眼。
紅光疾馳,威勢隆大。
往左踏了一步。
一縷灼灼的高溫,擦著我的身子過去,打在泥土裡,散發出焦臭的味道。
別墅裡的人咦了一聲,說道:“你這個傢伙運氣倒是不錯,趕緊跑吧,免得把命送掉。”
我冷笑一聲。
能躲過第一次,就能躲開第二次,第三次。
紅光飛馳,我頂著這把殺人的桃木劍,安然穿過庭院,來到了別墅門口。赤柱領著鬼差,大叫:“大人厲害,你們速速滾出來。”
看別墅裡還沒有動靜,我心裡冷笑,挺沉的住氣?
銅鈴開始發出響聲,震懾人心。
可惜,這東西能嚇鬼,但是鎮不住我。
裡頭的人也是糊塗,我一個箭步上前,拿起竹正尺,就朝著桃木劍打下去。
咔。
這把劍立刻斷裂成兩截,掉在地上。
別墅裡傳來了心痛的大吼。
有一個年輕人衝出來,穿著西裝,指著我,怒喝道:“你這廝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壞了我家的法劍,簡直可惡。”
“這劍是你的?”
“不錯。”
我冷笑一聲,說:“殺害鬼差,把他給我拿下了。”
赤柱剛才丟了顏面,這會兒跑的最快。幾個鬼差大叫著,一起上去。這廝見勢不妙,罵了聲以多欺少,就跑進別墅裡。
我大步跟了上去。誰知道這廝一進門,就衝我詭異一笑。
“哈哈,像是來了條大魚,我就拿下了。”
我眼睛一花,就看到年輕人拿著一面鏡子,兜頭就朝我面上蓋下來。
這麼近,躲都躲不掉。
鏡子裡傳出一股詭異的力量,彷彿有個自己在看著,衝我招手。來呀,快來啊,我等著你,蠱音在耳邊迴響著。
要被吸進去了。
我念著護身咒。
無形的玄光籠著自己,這是護身護命咒,能防止鬼魂被人給勾走。
“這鬼魂有點強啊,收了他,我就多了一個厲害鬼奴。”年輕人興奮地大叫,他咬破指頭,在鏡子上畫了個血紅符咒。
嗤嗤。
我不動了。
“哈哈,被我拿下了。”
他去看鏡子,咦了聲。
我一笑:“你看啥呢?”這傢伙剛抬頭,我一拳頭就送了過去。他哎呦一聲叫,門牙混著一口老血,被我打飛了出去。
鏡子掉在地上,哐當摔得粉碎。
我走進別墅。
客廳裡亮著燈,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緊張的胖子,不停地拿手帕擦著汗。我一看,就知道這是周添頤的兒子,,長得很像,名字好像叫做周發雄。
旁邊是一個眼神凌厲的道人。
“我徒弟呢?”
“外頭躺著呢。”
道人立刻怒了,喝道:“你居然敢傷害修道人?難道不怕惹起道門和陰間的糾紛嗎?”我差點笑出來,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殺了鬼差,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既然知道是陰間辦案,就別多事。”我一聲喝,十二個鬼差穿過牆,跳進了別墅裡。外頭的銅鈴和桃木劍被我破了,就攔不住這些鬼差。
陰風慘烈。
水晶吊燈發出的光都變成了慘綠色,透著一股幽幽寒意。
這道人神色怨毒。
但是他不敢亂動了,他一個人,肯定打不過這麼多鬼差。
周發雄一個哆嗦,緊張地四下看著。
他是一個凡人,看不見鬼差,但是能夠看到我和葉牧,惱火地喝道:“你是誰,怎麼敢私闖民宅?你信不信我打個電話,叫警察來把你給抓走?”
“周發雄,事發了。你謀害父親,大逆不道,有人到陰間告了你一狀,跟我走一趟吧。”幾個鬼差上前,就要勾魂拿命。
“什麼,陰間?你們都是騙子,我要報警。”
他往後跑。
鬼差丟出了鐵鏈子。
“我看誰敢?”道人喝道。
他身上有修道人的靈氣,鎮住了幾個鬼差。
修道,是修心修功德,修道人死後能夠直付黃泉,去往酆都。可這不代表,修道人犯了事,就能夠逃避懲處,更不是能為所欲為。
“道人,你可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見我面冷,這道人放緩了語氣。
“我是景山派的長陽居士,跟你們老劉縣的城隍爺是熟人,你們跟他說一聲,報上我的名字,他肯定會給我一個顏面。”
“哦,”我拖長了聲音。
長陽居士打了個臉色,他那個徒弟爬起來,抱著一大筐的香燭紙錢來。鬼差吞嚥了下喉嚨,露出一點貪婪的神色。
我沒下令,他們不敢動。
“這樣不好吧,畢竟有人到陰間來報案,我們接了狀子,如果不管的話,怕是會惹來非議。”
長陽居士笑道:“幾位不必擔心,你們只管審案子,苦主不在,自然就沒法子結案了。這麼拖一拖,誰會在乎呢?”
“這也行?”
“呵呵,自然。”長陽居士說。
“真的?”
我為難道:“其實城隍爺不在家,我們也不想管這裡的事情。但是這次告狀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修道人。他見我們不管,要是去道門告狀,到時候我們就說不清楚了。”
長陽居士惱火道:“是哪個?”
“不知道。”
我把狀子拿給他看。
長陽居士反而鬆了口氣,說:“你們別怕,我跟這兒的道正很熟,這事翻不起浪花來。不怕跟你們透個底兒,道正知道這裡的事情。”
道正?這水有點深啊。
我看著葉牧。
這廝抱著胳膊,就跟看戲一樣。
見我拿捏不決,這傢伙趕緊道:“頭領,你行個方便,自然能得個好。這位周發雄可不是普通弟子,他是道正的俗家記名弟子,每年都供奉大量的香火錢,也算是半個道門中人。”
我心裡惱火,就是有你們這些敗類,才會亂了陰陽秩序。
壓著火氣,我就問:“你們既然不管,我也不問。只是有一件事要問清楚,周添頤的鬼魂何在?就怕他跑出去告狀。”
“哈哈,他走不掉。”
長陽居士領我們進去。
別墅後頭擺著靈堂,白幡高懸,點著香燭。
這裡停著一口漆黑的大棺材,四角都貼著符咒。棺材的縫隙裡有水滲出來,水是黑糊糊的,散發出陰寒的氣息。
棺滲水,有奇冤。
“周添頤的鬼魂就在裡頭,他跑不掉。”
我一伸手,就有絲絲的黑氣冒出來。
手跟被針紮了,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如何?”長陽居士得意道。
“你開啟棺材,我確認下。”
長陽居士沒有懷疑,把棺材給開啟了,露出裡頭的一具屍體。這人穿著壽衣,面色發白,頂上貼著一張符紙。
“如何?”
我心裡冷笑,這麼多年法術,居然學來害人,簡直可惡。
我把符紙給死了,敲打棺材,說:“周添頤,還不出來?”
一個黑影從屍體上坐起來,神色渾噩。
“你是誰啊?”
我拿出銅鈴,把他的鬼魂給收了。
長陽居士一愣,急忙來抓我,問:“頭領,你怎麼把他的鬼魂給收了?”我鄭重說,“辦事要穩妥,不能搪塞。我帶他去陰間過堂,把案子定了,不就了結了?”
“這倒是個主意。”長陽居士說。
我隨口道:“道正面前,還請你給我說個好話。”
“這是自然。”
我帶著鬼差,怡怡然走出別墅。
這時候,長陽居士的那個徒弟走進來,手裡捧著碎鏡子,一臉惋惜。
“慢著。”這廝一聲叫。
“還有事?”
長陽居士撲過來,拿著鏡子對準我。驚訝叫道:“你怎麼會有影子,你騙我,你根本不是城隍廟的人。”
我板著臉,說:“胡說,我要不是陰間的人,怎麼能驅使鬼差?”
趁著這廝一時迷糊,我趕緊往外走。
“不,不對,你撒謊,你騙了我,不能把鬼魂帶走。”
這廝反應過來了,發出大叫,就要來攔著我。我哼了聲,不用動手,自然就有鬼差去攔著這廝。這傢伙在道門中是一個居士,跟我一樣是明性境界。
他嗷嗷一叫,身上的氣勢就起來了。
鬼差拿鐵鏈拘他,被這廝抓住,反過來一甩,反而把鬼差給丟了出去。
“不準走。”
他追了上來,拿出一張符紙,就朝我腦後貼來。這符紙上閃爍著盈盈的青光,帶著一股凌厲的氣息。
幾個鬼差不敢攔著。
“這是清淨派的符咒?”
我掐著符咒,一團陰風飛出來,發出尖銳咆哮。
長陽居士急忙念驅鬼咒,一心不能二用,手上的符紙就被陰風給吹散了。我一腳踢過去。這傢伙的身子骨不如我,一下子摔在地上,嘴裡吐酸水。
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長陽居士年紀比我大,道行該比我深,居然打不過我?
“你是誰,有種留下姓名?”這傢伙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