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陰財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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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孽鏡臺?”

長陽居士一個哆嗦,驚惶地叫道。

葉牧嗤笑道:“虧你也是個居士,孽鏡臺在酆都,小小一個城隍廟怎麼會有?你這是做賊心虛了?”

“我心虛什麼?”長陽居士眼神閃爍。

我立馬說道:“你要是現在伏法,我可以從輕處理。”

長陽居士哼道:“城隍爺,我是個修道人,不是一無所知的凡夫俗子。你騙不了我,不用白費心思了。”

這廝真是嘴硬。

葉牧慨嘆道:“你以為城隍在詐你,錯了,他在救你,可惜了。”

長陽居士立刻叫道:“你們別演戲了,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們根本是串通好了。哼,害人的是周發雄,兒子害了老子,那是大罪。你們想把屎盆子扣我頭上,那是做夢。”

我冷笑道:“那你為何要擺棺材,扣著周添頤的鬼魂?”

“這是周發雄讓我做地,我是被逼地,沒有法子。”

你一個修道人,他能逼你?

長陽居士說:“修道人也是人啊,吃五穀雜糧,一個不小心,難免出差錯。”他一副後悔模樣,說,“這次我做錯了事。回去後,一定在祖師爺面前誠心懺悔。”

我氣得牙癢。

我說道:“鬼差何在,立刻去吧周發雄的鬼魂拘了來。他害人罪大,讓他來過堂。”

鬼差說:“大人,現在是白天,不能拘魂。”

“來啊,對質就對質,我根本不怕。我是清白地,不怕你們潑汙水。”我皺起眉頭,難道就拿這廝沒法子?葉牧說過,周家的事情是對付紅線門的切入口。

這傢伙不開口,怎麼辦?

我看著葉牧。

他挑起眉頭,也不生氣,看著長陽居士耀武揚威,淡然說:“你自己作死,那就別怪我不念道門情誼了。”他朝我說道,“好叫城隍知道,這是陰財法。”

長陽居士神色劇變,整個不好了。

葉牧緩緩道:“這法術被禁絕了幾十年,沒想到你一個居士,居然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法子。”

陰財法?

“人一生的命數有上有下,有贏就有虧,想要長盛不衰,就只有以陰財補益陽財的法子。陰財難借,償還的代價更大。活著時,把死後的陰德都敗壞了,死活就會孤苦伶仃,或者直接魂飛魄散。”

這情形,跟張玉很像。

活著時,享受榮華,死了後,不但無人送終,更是淪落為挨餓受凍的乞丐。

“這法子有傷天和,早就被道門禁止了。”

“周添頤生前積德,死後本來可以去輪迴,如今不但被困在棺材裡,更是會淪落成一個渾噩惡鬼,然後被陰間給磨滅了。”

我忍不住動容。

只要不是窮兇極惡的大壞人,到了陰間,總有贖罪的時候。像這麼魂飛魄散,才是真的可憐。

長陽居士嘴皮子哆嗦,叫道:“你,你說,你沒有證據。”

葉牧冷淡道:“想要證據,那還不簡單?”

“哼,我不信。”

這廝眼神閃爍。

崇日低聲說:“我聽說過陰財法,但從沒見過。這法術搬運陰財,損陰養陽,但手段隱蔽,所以查不出端倪。”

“對,查不出來。”

“你如今不死,不到孽鏡臺前,就以為無人能知曉?”葉牧冷笑,道,“從這兒往東一千里,有一座桃花山。那裡有個隱居的修道人,叫做陰無憂。他有一面前緣鏡,能照出一個人一生的前程過往。”

“先把他押下去。”

“不,你不能這麼對我。”長陽居士嗷嗷叫喚著,“我是景山觀的弟子,你們不能審理我,把我送給道門。”

鬼差塞住他的嘴巴,把人給拖走了。

景山觀的勢力並不如何大,他的符紙,銅鈴和桃木劍,都被我破了,已經不足為慮。葉牧說道:“等鏡子一到,就把他提出來審訊。”

我點點頭。

葉牧抬手,就有個烏鴉朝著東方飛去。

周添頤跪下來,對我千恩萬謝,試探道:“城隍老爺,多謝你替我伸冤。我還有三十年陽壽,不知道能不能還陽?”

我沒說話。

福壽祿。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有個概數。

一旦過了界限,折福,折壽,折祿,也就是普通人說的消受不起。這樣的例子不少見,最簡單地,有人買彩票,中了幾千萬的鉅額獎金,結果揮霍無度,一家人奢靡過後,就是落得妻離子散,一蹶不振。

周添頤這個首富的名頭可不是虛的,他賺的錢越多,對自己的陰德損耗就是越大。即使沒有這一遭事情,估計也是活不到天命之年。

“你先下去歇著,我會給你安排。”

我去看了下,這會兒內外事務釐清,有崇日在,外頭的匪患已經清理乾淨。同化鬼王很是安分,沒有一點挑釁的意頭。

大頭鬼和程衝兩個審判案例,比我來的還快。

等到事務一清,我居然博了個青天的名頭,到處讚譽。

有鬼差跑來,遞給我一封書信。

“大人,這是從上頭燒下來地,寫的是城隍的名諱。”

如果陽間有城隍廟,有信眾來上香禱告,上頭的廟和下頭是相通的,我也能感受到。不過現在許多地方的城隍廟已經被毀了,只有修道人才能找到聯絡下面的法子。

“老劉縣的城隍廟還在嗎?”

鬼差搖頭。

那這封信,就是修道人燒下來給我的。

我開啟來一看,上頭寫的文縐縐的幾行字,說是圓月將近,請我到白裡一唔。只是落款很有意思,居然蓋著景山觀的印記。

被龍虎宮承認的道家門派,都有自己的印記,翠婆門也有。

這東西是一個門派的臉面,通常掌握在掌門手裡頭。只是長陽居士已經被我拘了,怎麼有人用這個?

“真的,還是假的?”

我點燃一炷香。

煙氣縹緲,在上頭燻了下,發出水波般的青光。

是真的。

崇日立馬就說:“別去,宴無好宴,肯定是鴻門宴。”

他的意思很清楚,長陽居士伏法,只是早晚的事。這波人請我過去,無非是要生些么蛾子,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葉牧讓我自己拿主意,我想了下,就說道:“去看看。”

我行的正坐得直,不去赴宴,豈不是心虛?如果對方沉不住氣,對我就更加有利了。葉牧笑道,“我就不陪你去了,崇日也別去。他們請你晚上赴宴,就不怕你帶鬼過去。”

“會不會有危險?”崇日擔憂道。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紅線門唆使同化鬼王襲擊城隍廟,可見圖謀不小。現在陰間未定,陽間的頭目被我拿下,怕是要慌了。

“放心好了,要是有事,我會喊救命的。”

葉牧哈哈一笑。

月圓夜就是第二天,等到天色昏暗,我喊了個鬼差來,讓他給我帶路。老劉縣的路徑我不熟悉,有他領路,才順利到了白裡。

白裡是在郊區,這裡景色優雅,景山觀就坐落在這裡。

月圓夜,依然看到一些旅客趕來,趁著月色上香賞景。鬼差把我送到門口,就不進去了。這裡是正經的道門,裡頭有靈光,鬼物不敢進去。

“大人,我就送你到這兒了。”

我點點頭,就進去了。

正殿供奉著三清的神像,剛進去,就有守著香火錢箱子的道人跑來,一個行禮,說:“敢問可是城隍廟的客人?”

好快的速度。

這人指著樑上的一個銅鈴。

我一下恍然,居然把銅鈴掛在屋子裡。鬼差到了,銅鈴就響了。

“帶路吧。”

他有些奇怪,問道:“客人只有一個嗎?道觀請的是城隍爺,不知道他有沒有來?”

我也不說話。

“帶路,要不然我就回了。”

道人只好領著我往後頭去,說是赴宴,我是空著肚子來地,結果到了後頭的院子,心裡一陣失望。

這裡有個涼亭,坐著一老兩少。

老的那個穿著紫金袍,居然是一位大鍊師。

他瞧見我,說道:“客人到了,怎麼?”他突然皺起眉頭,不快道,“怎麼就你一個人,王仁呢?他怎麼沒來?”

王仁就是老劉縣的城隍爺。

他是一位大鍊師,在道門的地位很高,比一地的城隍爺要來的尊貴。老劉縣地方小,是得罪不起清淨派地,所以這老道顯得很有底氣。

鬧鐘靈光一閃,我就說:“道長,可知道陰間出了大事嗎?”

“何事?”

我就慢慢說:“白帝城出了大事,琉璃燈盞被奸人盜走了。這事情鬧騰的很大,各地都在調查,城隍爺不在。”

說話時,我仔細留意著。

老的那個不動神色,但是兩個小的,神色就有些輕快,不但不覺得吃驚,反而眉角上揚,帶著幾分喜悅神色。

盜走燈芯不是張成禮一個人的主意,清淨派上下都知道。

我心裡立刻琢磨開了。

這事能不能拿來做文章?

清淨派很強,如今南派坐大,掌握的勢力變得更大。

見我不說話,老的更加不高興了。有個年輕人叫道:“你撒謊,王仁根本就沒有出去,還在城隍廟裡頭,你以為我們好騙嗎?”

“怎麼會?”

“真是會說鬼話。”

那人叫道:“我有證人,讓你看看。”

後頭跑出來一個道人,指著我,就叫道:“是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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