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教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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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坐的是一輛軍用小型運輸機,原本就略顯狹窄的機艙裡塞下九個人之後更加擁擠,六個人都是職業老兵,這意味著他們不愛說話,尤其是不愛和男人說話。

等待飛機起飛的這段時間裡,只有那個姓郭的爆破專家和柳雪嘗試著聊了幾句,發現她沒心思理會搭訕之後也緊緊閉上了嘴。

我是第一次坐軍用飛機,未免多少有些緊張,固定在機艙地板上的長條椅硌得我屁股生疼,真不知道設計者是怎麼想的,似乎壓根就沒想讓人舒舒服服的坐著。

頭頂的紅燈閃了三下,接著,機長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說今天天氣狀況不算好,等下或許會有顛簸,請大家務必牢系安全帶。

之後,飛機引擎發出巨大轟鳴,開始助跑,一陣差點沒把我腦袋給震掉的震顫之後,我渾身的血流嗖的緊了一下,再看窗外,已經離開了地面。

能看清窗外的時間不超過五分鐘,很快,什麼都看不見了,我們駛入了一片大霧。

“這種情況,正常嗎?”我指著窗外問。

“對民用飛機來說,不正常,對我們來說,正常,比這更惡劣的天氣我都飛過。”顧隊長邊檢查著自己的配槍邊道,那語氣,像是普通人在談論晚間肥皂劇般輕鬆。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只好閉上了嘴,默默望著那一片大霧出神。

“湯師父。”這時,旁邊的柳雪輕輕碰了我一下。

“怎麼了?”我問。

“噓!”柳雪緊張的看了看對面的幾個人,這才小聲道:“我怎麼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兒呢?”

“此話怎講?”我沒明白她的意思。

“不是說去和那邊溝通而已嗎,可……可你看看,這些當兵的全副武裝的樣子,不像是去溝通那麼簡單啊,你說那個老嶽,會不會沒跟我們說實話?”

我聞言不由得重新打量對面的幾個人,這些傢伙,確實是全身迷彩裝備,身上刀槍劍戟一應俱全,如果說只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安全,未免真的有點太過鄭重了。

“那你覺得呢?”我問。

“我覺得,教廷那邊搞不好根本就沒答應,或者是另有什麼附加條件,他們沒談攏,所以,這次,根本就是去抓人的。”

“不能吧?”我身軀一震,“如果是抓人,為什麼還讓咱倆來啊,只派當兵的辦就得了。”

“是啊……我、我也搞不懂。”

我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幾個小時後,我們換乘了直升機,破玩意是真的吵,下了飛機半天我還在耳鳴。

教堂很大,哥特式風格,離遠看,就像趴在地面上的一隻黑刺蝟,由於建造年代在解放前,屬於陝西文物級保護建築,周邊十幾裡地都荒無人煙,教堂裡後院有菜地,蔬菜自己種,其它的東西由專人定期採購。

我們剛剛在寬闊的大院子裡停下,一群穿著黑袍子的老外跑出來迎接。

我還以為,只是農村常見的那種小破教堂,一個老外神父,最多再帶幾個打雜的就不得了了,誰知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常駐在教堂裡的外國人居然有上百人之多,這裡更像是一個封閉的小社會。

為什麼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會建了這麼大的一個教堂?

而且還有上百個老外背井離鄉住在這地方,有點難以理解啊,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我都不信。

“顧先生,你好,我叫雷蒙斯,負責接待您們。”一個禿子走上前用蹩腳中文和顧隊長打招呼,友好的伸出了手。

顧隊長沒有跟他握手,而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老神父在什麼地方,我要馬上見到他。”

“那自然沒有問題,不過託德神父年紀大了,現在正在休息,你們可以進來等一下,我們準備了麵包和熱湯。”

我看到顧隊長那萬年不化的石頭臉上皺了一下眉,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也好。”

他一招手,其他的隊員就要往裡面走,可還沒等走上教堂的臺階,就被雷蒙斯給攔住了。

“武器!先生們,武器不能進入神的領地,那是大不敬的。”

幾個隊員立即回頭,用目光詢問顧隊長的意見。

“趙龍,張虎!”

“是!”

“你們兩個,守在外面。”顧隊長摘下自己的槍套,遞給了其中一人。

見他如此,其他隊員也如法炮製,將裝備遞給二人。

“現在可以了嗎?”顧隊長不耐煩的再次看向雷蒙斯。

“先生!”雷蒙斯在胸前畫著十字,“刀子也是武器,拜託了,感謝你對我們的尊重。”

“真是麻煩!”旁邊一個隊員臭著張臉抱怨了一句。

“閉嘴。”顧隊長瞪了那人一眼,目光又落回了雷蒙斯的臉上。

這個老外大概四十幾歲的樣子,鼻子高挺,眼窩深陷,碧綠的眼睛中閃爍著誠懇的光芒,至少在我們看來,感覺很真誠。

“入鄉隨俗,把佩刀也交出來。”顧隊長邊下令,邊交出了自己腰間的匕首。

沒了刀槍,我們成功進入教堂。

正對著教堂大門是一個大廳,兩側有樓梯,正當中擺著一個巨大的十字架,沒有人像,只是獨立的十字架。

雷蒙斯帶著我們進入了飯廳,不少黑袍修士正在吃飯閒談,見我們進來,同時閉上了嘴。

有人端上了麵包和芝士濃湯,給我們每人盛好擺在面前,我還真有點餓了,不過看顧隊長和隊員沒都沒吃,我怕其中有說法,也就沒動。

“女士先生們,請慢用,我去看一下託德神父醒了沒有,稍候片刻。”雷蒙斯起身要走。

“慢著!”老顧瞬間抓住了手腕。“且慢一步,我們大老遠過來,不陪我們坐坐?未免不符合社交禮儀吧?”

“可是,你們不是要見……”

“讓別人去看看神父醒了沒有,你哪也不用去,請坐!”老顧不容他質疑,手往對方肩膀上一按,他就坐下了。

我明白老顧的意思,這地方有古怪!把這傢伙扣在眼前,一旦有什麼情況,隨時可以抓來當人質。

“怎麼,先生莫非是不信任我們?”雷蒙斯揉著被老顧按過的肩膀道。

“小心點總沒錯,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小心駛得萬年船。”

說著,老顧用手指點了點對的胸口,其中威脅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這時,我注意到所有修士的目光,都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好吧。”雷蒙斯沒有進一步表示抗拒,朝旁邊桌的人招了一下手,“湯米!去看看老神父醒了沒有,幾位客人要見他。”

“好的。”那人起身便走。

不只是有意讓我們放心還是怎樣,他們之間的的交流,始終用的是中文。

“雷蒙德神父,教堂裡的很多人都會說中文嗎?”柳雪忽然問。

雷蒙德點頭,“是的,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會,剩下的也都在學,這裡不是簡單的教堂,更是梵蒂岡教廷在中國的教會樞紐站,在你們國家,有一半以上的外籍神父上任前都會在這裡接受訓練。”說完,他想了一下又補充道:“本教堂和大使館一樣,是享受外交豁免權的,所以,你們此刻,受到梵蒂岡政府的保護。”

“啥意思?”我沒聽懂。

“意思就是說,咱們現在相當於已經出國了。”一名隊員跟我解釋道。

我想了一下,“這麼說,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我們現在,已經不受中國法律的保護了呢?”

“對。”柳雪小聲道:“從我們進入院子的一刻開始,就等於進入了別國領土。”

嘿,我聽著不禁稀奇,想不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出國,居然是在陝西出的。

“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來的是你們,而不是說好的那位患者?”雷蒙斯忽然問道。

老顧一擺手,“具體情況無可奉告,我們只和老神父溝通。”

“好吧。”雷蒙斯聳聳肩,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是漫長的等待,過了將近一小時,那個跑出去的修士才回來,報告說老神父已經準備好見客人了。

“大家請跟我來吧。”

我們跟著雷蒙斯離開飯廳,穿過三道狹長的走廊上了二樓,這教堂的構造也真是夠複雜的,七拐八拐的,拐的人簡直要迷路。

推開一道房門,煤油燈照亮了一個穿著黑袍,枯骨般的老人。

“請進。”老人的中文口音比雷蒙斯輕多了,不仔細聽,幾乎都意識不到說話的是個外國人。

我和老顧,柳雪以及四名隊員立即走了進去。

“房間裡亂,請別介意。”老人朝我們笑笑,長滿了老人斑的臉皺的像只放了半個月的老橘子。

“託德神父,你好,我姓顧。”老顧這時終於不再端著,和老神父握了握手,“情況想必您已經知道了,教廷說您有辦法讓患者甦醒過來,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老神父點頭,“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不是第一次?”柳雪眼睛瞪的老大,“老先生,還請您多說一些,我們想知道是什麼情況。”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老神父抬頭看向空氣,“那時候,我還不到五十歲,剛剛接管了這所教堂的管理事務,當時接到梵蒂岡教廷的通知時,也是十分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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