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3又見白老三(1 / 1)
開啟一看,信很簡單,只有寥寥幾行:
“吾徒平安,見信勿念。你我師徒二人一別十年未見,我料你心中定有諸多疑惑,不是為師對你避而不見,而是當下有難言之苦衷,種種情況,還不到你知道的時候……前陣指引你與長風相見,是為了調查老三亡故之事,如今此事我已經查出了眉目,你不必再跟進,我落陰門雖已衰敗,但門中弟子也不是誰都能拿捏宰殺的,這個仇,師父會親自去報,具體什麼進展,到時你自然知曉。”
寫到這裡,他筆鋒陡然一轉,“有些事,為師有責任,我知悉你捲入了末世魔神降臨大劫,卻因其他原因遲遲未有行動,險些將你至於死地,此事實屬為師之疏忽。好在現在事情已經告於段落,我已經與白蓮教高層溝通,你的安全暫時無恙,至於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除了白雲觀虛冥道長那邊我和他師兄不太好交代之外,其他的,也並不成為問題。”
死在我手上的人?我驚得穿差點咬了舌頭,忙重新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沒看錯,七爺就是這麼寫的。
我殺人了?
而且,聽七爺的意思,還殺了不少?
“你現在一定很愧疚,很自責,但聽師父一句話,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惡行是那魔物假借你的手做的,與你無關,切莫不要過分糾結,找地方散散心,等心境恢復,可以來漠河找我。”
寫到這裡,能明顯的感覺到七爺似乎意猶未盡,但信卻沒了下文。
“師父說什麼?”薛長風好奇道。.
“說……說我殺了人。”
“殺了人?殺了誰?”
“我不知道。”
我殺的到底是誰呢?我隱隱擔憂,會是老道嗎?要不……就是南多和尚?又或者,是柳雪或者沈師父?
莫非,我把他們都殺了?
魔王借我的手,把他們都給殺了?
我心中升起一陣恐懼,這種感覺,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絕世宿醉,你醒過來,明確的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可究竟是什麼,做到了什麼程度,完全一無所知。人最怕的,就是對自己失去了掌控力,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尤其是,當這件事牽扯到人命的時候。
我頹然坐下,心中茫然一片。
一聽說我殺了人,長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也拿起信看了起來,看完也是神情複雜。
七爺這輩子不開玩笑,所以,此事絕對假不了。
過了足有五分鐘,我才勉強可以開口說話。
“長風,咱們去漠河。”我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師兄控制下情緒。”薛長風按住我的肩膀,“師父說了,等你心境平復咱們再去找他。”
“我現在就平復了!我很冷靜!”我幾乎是在咆哮,緊緊的抓著他的腕子,“你去不去?”
他板著臉看我,什麼都沒說。
“你不去是不是?”我急了,“好,我自己去!”
我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我一分鐘都不能等了,我必須搞明白髮生了什麼。
“師兄!”
薛長風在身後喊我,我沒回頭。
現在是晚上,大街上燈火通明,我急匆匆的打車直奔火車站,到了站我才發現自己多荒唐,我身上,根本沒帶夠買票回東北的現金。
我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銀行卡。
那個年代,天津作為大城市,已經有很多自動提款機。
我直奔其中一個,衝進去把卡里的錢全都取了出來,一共三千多塊,是我最後的積蓄,用我們東北老話,那叫棺材板兒錢。
拿著錢出來,我終於稍微恢復了一點理智,但我還是沒有改變去漠河找七爺的念頭,只不過,我決定先吃點東西。
我肚子咕嚕嚕直叫,餓了。
找了一家十分油膩的飯館落座,我剛點好了吃的,卻見門口支進來一隻幌子。
幌子上書:消災解難,鐵口直斷,麻衣神相唯一正宗傳人!
我的心頓時咯噔一聲,幌子撥開門簾,一個人邁步進來,不是白川還能是誰?
十年沒見,他黝黑的髮髻已經變為灰白,老了不少,臉上的褶子也多了,整個人似乎瘦的皮包著骨頭。
但他的笑容,還是一塵不染,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不過,沒心沒肺是裝的,此人,是差點害死了我和胡標的落陰門逆徒後人,白老三。
招魂幡、引魂玉!打死我也忘不了!
即便是現在,我依然記得十年前七爺得知他出現後的震驚模樣。
這人的本事,不在七爺之下。
白老三往裡面走,手中幡子不住點著地,發出一連串噠噠之聲,竟然朝我走來。
我生怕這傢伙認出我的模樣,趕緊側過臉。
等他走近,我才發現,我完全多慮了。
他的雙眼泛白,向頭頂翻著,一道狹長的刀疤,從左太陽穴貫穿眼皮,連線到右太陽穴。
他瞎了。
“老先生,吃點什麼?”待他在我前面的一張桌子坐定,服務員跑來問道。
“茶水。”他人畜無害的點頭,右手摸著桌子,把幡放了下來。
“只要茶水嗎?”
“對,只要茶水,泡我的。”白老三摸出一個三角形的小紙包,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露出為難神色,“老先生,我們是麵館,不是茶鋪,您……”
“就當幫幫我這個老瞎子,行行好。”白老三和和氣氣的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票子,塞到了服務員手中。
服務員都傻了,只是泡一杯茶而已,居然給一百塊?
而且,茶葉還是人家自備的,等於,倒點開水就把錢給賺了?有這種好事?
“老闆?”服務員扭頭看向櫃檯後的老闆娘。
反正對方是瞎子,也不怕他看見,老闆娘朝服務員一頓點頭,想了想,又做了個刀抹脖子的動作。
服務員立即心領神會,“老先生,自備茶水沒問題,但我們店裡有最低消費的。”說著她朝空蕩蕩的店裡指了一圈,“您看,店裡這麼多人排隊,您不吃麵,我們讓您佔著座位有點說不過去。”
“哦,最低消費是隊少?”白老三側耳問道。
老闆朝服務員比劃了一個五。
“一百五!您還得再補五十。”服務遠趕緊道。
“不貴。”白老三眉頭都沒皺一下,立即又掏出一百塊大票,“剩下的不用找了,辛苦你。”
“不辛苦,不辛苦!”服務員收了錢,樂的眉飛色舞,轉身就要走。
“茶,拿我的茶。”
“哎哎,您看我這腦子。”
服務員趕緊回來把那小茶包給拿了,快步跑進了內堂,不多一會兒的工夫,、就拎著個水壺出來了。
抖開茶包,室內頓時瀰漫一股奇香。
“霍!這茶好香啊。”服務員由衷感嘆。
“香嗎?”白老三嘿嘿乾笑兩聲,“說起來,你們這家店,可還真是安靜啊,不是說好多人排隊嗎?”
服務員臉一紅,沒好意思再說什麼,把茶葉倒進了茶壺裡,馬上往裡注水。
這時,我忽然注意到,白老三大袖往鼻子上一蓋,再拿下來,鼻孔里居然塞了兩個小紙團。
有貓膩!
我一驚,趕忙閉氣。
老闆娘和服務員就沒這麼好運了,那奇香無比的茶被水一衝,立即冒出滾滾黃煙,二人秒倒在地,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上一聲。
咣噹!
與此同時,廚房裡也傳來了大勺落地的聲音,廚子也倒了!
幸好我反應快,要不然,肯定也被藥倒了。
白老三拄著幡子站起身,點著地走到了茶壺旁邊,摸出了一顆黑色小藥丸,扔進了水中,黃煙立即消散。
以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經驗判斷,那包奇香的茶葉,根本就不是茶,應該是某種遇水生效的迷煙。
而他後扔進去的黑色藥丸,是這種迷煙的解藥。
又過了將近五分鐘,白老三才拔掉了塞在鼻孔中的紙團。
我早就憋的滿臉通紅了,見他如此操作,趕緊深吸一口氣。
“嗯?”
這老瞎子的耳朵果然不凡,立即偏頭,耳朵朝向了我所在的方位。
“有人嗎?”他幽幽的問。
我有病才回答,趕緊再次憋氣。
“嘿嘿,原來是我的錯覺。”他聽了幾秒,笑著轉過身去。
就在我以為沒事的時候,他頭也不回,忽然向後一甩袖子,一道金光猛然朝我飛來。
我趕緊低頭,只聽噗的一聲,一枚銅錢,深深的鑲嵌在了我身後的牆上!
這老雜毛警惕的很!
若不是我早有準備,現在恐怕已經被打爆了腦漿。
射出銅錢後,白老三的臉上再無半點笑容,又在原地站了半天,是在聽動靜。
我憋著氣,恨不得連心跳都停了。
“奇怪。”白老三若有所思的捋了一下鬍鬚,忽然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趕緊趴在椅子上,好在,他只是來回收銅錢的,又長又黃的指甲輕輕鬆鬆一撥,那枚銅錢就被他給取了下來,握在了掌心。
這份手勁兒委實驚人,假如換做是我要取下來,就算有工具估計都得挺費勁!
收回了銅錢,白老三坐在了我對面的椅子上,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碧綠碧綠的小笛子,塞到了雙唇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