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悚(1 / 1)
師父叫了幾個平日干活的夥計,算我一共五人朝隔壁村的宋家趕去。
等我們到了,太陽已經隱隱有了下沉之勢。
此時宋家的人在院子中候著,見我師父來了紛紛湧了上來。
“王師傅!”
“王師傅您來了!”
師父的名聲在附近很響,人們也都很尊重他。
“諸位,咱們先辦正式,帶我去看看吧。”穿著中山裝的師父滿臉威嚴,身上有股莫名的氣勢,讓人看著就不由自主心生信服之意。
宋家負責主事的人連忙往前兩步,給眾人發了煙後做了個手勢,“王師傅,請。”
“你是死者的?”
“親弟弟。”
師父點點頭接過了煙,但並沒有立刻點燃,而是把煙卡在了耳朵後。
“你們外面等我就行。”他吩咐一聲後自己進了屋內。
宋家的人只來得及將宋奎的屍體運了回來,其他的什麼都沒做,此刻宋奎的屍體還躺在門板上,也沒人敢隨意去動。
“小師傅,你是王師傅徒弟?”
宋奎的弟弟宋誠見來的人中數我最小,便好奇道。
我點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疑問。
師父教我出門在外少問多聽,尤其是白事上。
見我沒什麼說話的慾望,宋誠笑了笑便沒在追問,可能也是見我年紀太小沒當回事。
他給跟師父一起來的夥計點了煙,站在那一口口抽著,等待著師父的訊息。
沒一會,師父便從屋裡走了出來。
“生辰八字。”他點燃了煙問道。
宋誠連忙將生辰八字告訴了師父,師父聽後手指推算幾下,給出了定論,“今晚守靈,明早下葬。”
“啊?不是要停靈停夠七天?”宋誠旁邊站著的中年婦女詫異道。
宋誠眉頭一皺,轉身呵斥道:“不懂就別瞎問,聽王師傅的。”
“王師傅對不住,我老婆不懂這些,還請多多包涵。”
“無妨。”師父擺擺手,抽了口煙繼續道:“屬雞、屬羊、屬馬的人迴避,其餘的親屬晚上可以守靈。”
“你們去準備孝服吧,靈堂就弄到院子裡,在找人定口棺材,其餘的事情交給我就行。”
聽到師父的安排後,宋家的人動了起來,而宋誠還在一旁候著。
“你大哥有什麼親屬?”
“我大嫂受不了打擊,早上暈過去了,現在在屋裡歇息。大哥的孩子在外地上學,還沒趕回來。”宋誠說道。
師父點點頭,往屋裡又瞟了一眼。
“王師傅?”宋誠疑惑道。
“無事,不用緊張,一會我帶徒弟進去給你大哥入殮,中途你們千萬不能開門。”將手裡的菸灰彈盡,師父一臉嚴肅的叮囑道。
“都聽王師傅的。”
抬頭看了眼天色,師父衝我招了招手,“走吧,幹活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師父今天這個時辰就要給人入殮,但還是揹著箱子跟師父進了屋。
師父曾經教過我,給人入殮也是要看時辰的,時辰不對容易生變。
夜晚陰氣重,所以一般入殮都是選在正午。但此刻太陽已經開始下降,陽氣衰減,按常理來講是不會這個時候入殮的。
但師父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負責打下手就好。
師父帶好了口罩,在宋奎的屍體前站定,而後衝我一抬手,“碗。”
我拿出備好的裝滿米的瓷碗遞給了師父,他“嗯”了一聲後繼續道,“按我平時教你的來。”
我點點頭,從師父的布袋中抽出三根長香,一齊點燃後插在了碗中。
師父將碗放在了宋奎的屍體前,口中唸唸有詞,“太上有靈,度汝亡魂,超脫此世,得尋往生......”
待師父將超度的悼詞唸完後,我也將準備好的東西都擺列了整齊。
師父帶好手套,往宋奎還完好的那半屍體上放了枚銅錢,開始了縫屍。
這枚銅錢師父說叫壓勝錢,古時候過年給小孩的“壓祟錢”也是這麼個意思,有鎮邪壓祟之能。
“紅線。”師父朝我伸手。
聞言我遞過了紅線。一般縫屍用的線多為魚線,那樣才能不留線頭,但處理一些特殊的屍體則需要用特質的紅線。
師父將紅線用特質的銀針穿過,打好結後緩緩刺入屍體皮膚之中。
“魚皮。”
“墨棉。”
“粘合劑。”
在師父的指揮下,我一一將物件遞了過去。
這縫屍的手藝是師父改進過的,用處理過的魚皮來充當皮膚,泡過墨汁的棉花填充內裡,期間用紅線定位,最後用粘合劑封閉皮膚表皮破損。
這一整套需要嚴絲合縫的進行,死者講究屍身完整,所以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而其中以縫線為最,師父說,縫屍的中途線不能斷,必須一氣呵成。
線斷了會有什麼後果我並不知曉,因為在師父這些年幫人縫屍的過程中,從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銀針在師父手中翻飛,紅線刺入再穿出,與魚皮連線在了一起。隨著墨棉的填入,宋奎的屍體漸漸被補滿,再次恢復了人形。
我在一旁看的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以往師父也帶我幹過這些事,但屍體破損這麼嚴重的還是頭一回。
將線頭埋入血肉中,師父結束了縫屍的活計。
“準備化妝吧。”師父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了長明燈。
我上前將長明燈點燃,火焰幽幽升騰,無風自動。
這邊的習俗講究個“人死魂安”,而長明燈就是起到安魂的功效。
包括縫屍也是為了讓死者的魂魄有個歸屬,屍身不完整的人是沒法安魂的。
我聞言轉身就去尋找工具,但就在我轉身的一瞬間,我眼角的餘光忽然一震。
在我的視線中,宋奎的屍體,動了。
“師父!”我低呼一聲,目光死死的盯住宋奎的屍體。
此時的宋奎沒有任何五官,臉上是一張魚皮繃出的假面,詭異感直衝天靈。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放在宋奎身前的長明燈火焰猛地一晃,好似隨時都要熄滅一般。
“別慌。”
就在我背後被冷汗浸溼的時候,師父平穩的聲音傳來。
“他、他動了!”我驚慌失措的說道。
師父上前伸手護住了火焰,接著點燃了張符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