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詭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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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隨著符紙燃燒,長明燈的火焰竟然平穩了下來,火焰躍動間重新變得明亮。

“剛縫好,肌肉還有彈性,線頭拉扯下容易出現異動很正常。”師父寬慰了一句,而後繼續教育道:“做咱們這行,一定要膽大心細,多觀察多思考,知道了嗎?”

我點點頭,師父見狀又重新開始著手化妝的工作。

化妝同樣是屍體入殮的一環,需要將死者的面部進行重塑,讓其呈現出相對安詳的模樣。

“記住我平日教你的,一會看到什麼不要作聲,咱們這行的東西你也接觸過,這是你日後無法避免的。”師父面色嚴肅了起來。

我知曉師父說的“東西”是指的什麼,常年累月從事白事行當,多多少少都碰見過解釋不清的事情。

不追問、不細究、會處理。

這九字是師父讓我牢記的東西,也是他師父傳給他的口訣。

我繃緊身子,呼吸不由自主加重。

師父抽出一根紅繩,在宋奎脖子上繞了一圈後繫了個活結。

將壓勝錢放於宋奎胸口處,師父拿著筆開始在宋奎的臉上畫了起來。

隨著師父的筆不斷轉動,宋奎的臉色也逐漸變得紅潤起來,但在紅潤下卻透著股詭異的慘白。

妝造不斷補全,就在師父勾畫完最後一筆,徹底將宋奎臉上的傷勢掩去時,異變突生!

宋奎那原本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沒有一絲眼白的眼球睜的老大,猛地看向了我。

冷氣直衝天靈,奇怪的聲響在耳邊響起,好似有人在低語,又好似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

“閤眼!”師父的聲音驟然炸響,如同驚雷般將我打醒。

我連忙合上了眼,耳邊那些奇怪的聲音這才淡去。

“好了。”約莫過了幾分鐘,師父渾厚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悄悄鬆了下眼皮,從視線的縫隙中,我看到了宋奎的臉上已經蓋上了紅布,而先前出現的一切如同幻覺。

有了紅布的遮擋,那張紅潤中透著慘白的臉也不會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鬆了口氣,小聲問道:“師父,我剛剛......”

我話還沒說完,師父就搖搖頭示意我收聲。

“人體內有氣,含冤而死者,生怨氣。怨氣致幻,別多想。”師父模稜兩可的解釋道。

我雖然聽不懂,但還是乖乖點頭,等待著師父的下一步指令。

“好了,縫屍完成了,等晚上入殮,過了十二點守靈,明早一下葬,這事就算完了。”師父收拾好了工具,“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吃口飯準備一下。”

等我跟師父出來時,卻驚奇的發現屋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在我的印象中,我們才進去沒一會,怎麼就天黑了?

“王師傅!”

見到師父領著我從屋中走出,一直候著的宋誠連忙上前,“二位辛苦,我們備了些飯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王師傅胃口,還請多多海涵。”

師父擺擺手,“言重了,有口飯吃就行。”

兩人交談間,宋家的人端過來張桌子,找了個清淨的地方放下後,宋奎的老婆端著飯走了出來。

“師傅們,吃飯了。”

飯就是普通的米飯,炒了兩個菜當作下飯用的,我跟師父還有夥計們草草的吃了些。

棺材已經派人送了過來,白綾也掛在了支起的靈堂上。

離十二點還有些時間,師父去屋裡閉目養神,為晚上守靈做準備了,而我則和那幾個夥計在院中坐著歇息。

閒來無事,他們點了支菸就嘮了起來。

“東子,你跟著咱王頭也有段日子了,你對這事怎麼看?”

“阿彪,王頭告訴過咱們,不該問的不問。”

東子是個沉默的中年漢子,他悶頭抽著煙,對於阿彪的話並不接茬。

而平日就話多的劉壯接過了阿彪的話頭,“這事不好說。”

“哦?”阿彪壓低了聲音,“你也發現了?”

劉壯點點頭,瞥了眼還在屋內的宋家人,“你猜我剛聽見了什麼?”

“什麼?”

“那個放音樂的收音機知道吧,就放大悲咒的。”劉壯提醒道。

阿彪應了聲,“王頭讓買的,還是我買回來的,怎麼了?”

“我聽見那裡面有聲音,就好像有人在走路。”劉壯沉著臉說道。

“這摔死的人啊,屍身大多都不完整,所以魂魄不齊。他們想要魂魄迴歸屍身,就得先找到屍身的位置。但他們沒法分辨方向,所以就會一直找,直到找到自己的屍身為止。”

我正聽的入神,東子忽地咳嗽一聲,“行了,少扯兩句,一會還得給宋奎的屍體封棺。”

劉壯連忙“呸呸呸”三聲,收了話頭開始低頭抽菸。

我好奇的朝靈堂看了一眼,擺在桌上放哀樂的收音機正播放著大悲咒,但音色完全正常,並沒有劉壯說的腳步聲。

等了一根菸的功夫,東子三人起了身,來到了棺材旁。

東子在棺材尾部貼了張符紙,確認棺材沒問題後衝劉壯喊了聲:“可以了,入殮然後封棺吧。”

阿彪和劉壯聞言解下脖子上的掛墜咬在了嘴裡,我掃了一眼,那是師父提過的魚驚石。

魚驚石在我們這又叫青魚石或是魚枕石,師父說那是從青魚枕骨下方咽喉部位取出來的,它的顏色黃嫩,外形如同心形,有驅兇辟邪的功效。

而他們二人脖子上的魚驚石足足有以前的袁大頭那麼大,其上還隱隱折射著晶瑩剔透的光。

進了屋,兩人抬著放在門板上的宋奎一步步走了出來。

宋奎的屍體已經補全,頭上被紅布包著,他們二人將屍體放入棺材中,合力推上了棺蓋。

本來按著正常的順序,還會讓家屬看一眼死者最後的遺容,但宋奎的屍體屬於非正常死亡,就是讓宋家的人看他們也不敢。

木製的楔子放入棺材蓋子與棺身的連線處,定好位置後東子掄起錘子一錘錘將楔子砸了進去。直到將四個空處全部用楔子封好,東子又在棺材蓋上鋪了張寫有宋奎生辰八字的黃紙,用一面八卦鏡壓了住。

棺材是不能用釘子一類的東西封的,在白事行當,釘子封棺這是大凶。釘子屬煞,釘入棺材會壞了風水。

所以棺材的封閉會用制好的木楔子,其旨在追求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將遺照、長明燈、香燭等東西擺放好,深夜的寂靜也籠罩了四周。

寒氣混著微風捲入,我看了眼表,已經臨近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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