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座的皆如犬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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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開眼?

就憑一個被趕出侯府大門的廢棄紈絝世子,憑什麼讓他們開眼?

在場所有學子聽聞愕然無比,具是一副不信的神色。

他們還以為這是鹿閣閣主開的一場玩笑。

還沒等長公主朱鈴應下,場上學子們已經議論紛紛起來,就聽鹿閣二樓上傳來一道老者的頌詩聲。

“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

聲如鶴鳴九皋,又有金聲玉振之雅,如同洪鐘,響遍整個鹿閣。

唸完一句,那些書生面上已經露出疑色。

疑惑的是這二樓不知名的老者不知為何突然唸詩,但也有聰明人已經認出了老者的聲音,結合方才披風被人送上二樓,猜到了其中一些原委,霎時間臉色變化萬千。

除了不知死活的陳思目等人還未意識到問題,仍想開口打斷老者說話外,已經有人悄悄坐了下來。

頌詩聲頓了一下,還在繼續。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

直到第二句念出,所有人才恍然大悟,這不知身份的二樓老者所念的詩句,居然就是周折在長公主披風上所作的詩詞!

“野竹分青靄,飛泉掛碧峰。

無人知所去,愁倚兩三松。”

一首詩唸完,全場已經鴉雀無聲。

這首詩詞意境悠遠,詩中蘊含著鹿,溪,山,竹,松等元素與菜餚材料一一對應,巧奪天工,只是初聽便讓人回味無窮。

尤其是那句林深時見鹿,再貼到菜品之上時,卻是隻見桃花,未見鹿蹤的迷離撲朔,細品之下回味無窮。

所有人驚愕的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折,眼神中皆具驚訝萬分的神色來。

就連同桌的範丙幾人也都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們雖然不學無所,但到底是家中富貴,雖然自己作不出什麼錦繡文章,但是鑑美的能力卻未曾落下。

此時聽到周折方才所作之詩被人頌出,先前的疑惑與質疑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張大得合不攏的下巴,還有震驚的目光。

周折享受著整個鹿閣的視線注視著自己,現代時便經常開釋出會,習慣了聚光燈下的他對這些早已免疫。

他不認識二樓那位老者身份,但也知道對方身份不低。

秉承著既然要出風頭,就要出盡風頭,要不就不打狗,要打就痛打落水狗的處事原則。

周折抬頭朝二樓笑道:“老先生何不把我這首詩的詩名念出來?”

二樓老人並未回答,反而是首座之上的三皇子朱鈳皺眉呵斥道:“周折,凡事要講究一個適可而止!”

周折卻不懼他,既然今日要出風頭,那就註定了會落了三皇子朱鈳的臉面,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周折心中自有取捨,並未答話,只是不知二樓那位暫還不明身份的老者是否會懼於三皇子淫威。

不過片刻,二樓遮住的簾布拉開,只見不知何時那裡已有數位身著儒服的中年人落座,而一位老者正站在欄杆前,手裡捧著長公主的紅披風,目光看向周折。

“你就是昨日被平虜侯府逐出家門的周折?這首詩真是你所作?”

“正是!在下臨場所作!”

老者盯著周折看了半晌,突然說道。

“你這詩是好詩,一句林深時見鹿便得意境之深遠,野竹青靄飛泉碧峰更是貼切題名,但這詩名《鹿閣宴上偶聞立犬吠鹿》卻取得小家子氣性,只是為了罵人就取這般名字,難登大雅。”

老人如此評價,雖也道出了周折這首詩的詩名,怪不得周折說這首詩需要他人替自己完成另外半闕,就是藏在了這裡。

他借詩名將陳思目罵作了立犬!

但老者評說也算是各打了五十大板,兩不得罪之言。

只是二樓的老者和一群中年儒生初一亮相,便引起了席間一眾學子譁然。

為首老者周折原身也算知曉,此人乃是稷下書院院長,翰林魁首,大燕文生北斗——韓經緯。

而他身後一眾中年儒生,也皆是如今燕京城內的名士或書院先生。

這樣一群人,竟然突然到來三皇子宴請赴京學子的宴席之上,足以讓下方一眾學子為之震動。

周折注意到三皇子對於老者的出現並不意外,便已料到這幾位北斗鉅子的出現大約是三皇子不知用何種方法請來的。

原是想以此借這位大人物的勢,來拉攏一眾赴京學子,可沒成想出現了周折這個變數,一番精心籌劃的才藝展示才開了個頭,就被周折這首抄自盛唐詩仙李白的《訪戴天山道士不遇》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位在燕京學子心中可謂是一呼百應的韓經緯如此點評周折臨場所作的詩詞,雖有瑕疵,甚至被點評為難登大雅之堂,但終究是瑕不掩瑜。

照今日只此一番風頭,這件披風便定會應了周折先前所說——千金變萬金。

可週折自然知曉這首詩的原名不叫什麼狗屁《鹿閣宴上偶聞立犬吠鹿》,這是他臨時取的名字,至於原因嘛,他有一番全新的歪理邪說。

只見他當著整個鹿閣所有人的面,仰頭看向二樓,反駁道:“我反倒覺得這首詩的精髓,應該是我的詩名!”

韓經緯一聽,饒有興趣道:“哦?那我聽聽你有何解釋。”

周折笑道:“在先生看來,我這首詩雖好,卻取了個難登大雅之堂的名字,只是為了罵一遍陳思目?”

韓經緯撫須回答:“難道不是?”

在座的所有人皆點頭頷首,因為周折認為周折這首詩的確是在借名罵人,這個罵人的法子其實確實厲害。

要知道,周折寫就的這首詩不可謂不精妙絕倫,可就是這樣能夠被傳誦出去的詩名,卻只是因為周折想要罵陳思目。

這番作為被韓經緯老先生指出,讓一眾學子大跌眼睛。

在座之人任誰偶得此詩,絕對奉若珍寶,驚為天人,唯有周折給這詩取了個不倫不類的詩名,因此眾人都覺得周折這是在暴殄天物。

“那先生卻是小瞧我了,我這詩名的立犬絕非特指陳思目一人而已,立犬吠鹿也非只是貶低陳思目為犬,我周折為鹿之意。”

並非只是?

那就是其中確實有這個意思。

周折繼續說道:“我這詩名的意思其實是,在座方才參與比試的都像在狗叫。”

周折這話一出,全場沸騰!

一群學生當先站立起來,也不再顧忌北斗當前,指著周折鼻子罵道:“周折!你在罵誰!”

這也忒有意思了一些,方才韓經緯說周折藉著詩名暗罵陳思目是狗,一群人作壁上觀,當做看笑話,甚至還在感嘆周折暴殄天物。

可如今周折只是將攻擊範圍擴大,把指向攻擊變成了AOE傷害,殃及池魚之後,又紛紛坐立不安地起身與陳思目同氣敵愾。

周折好整以暇,雙手背頭笑道:“罵那些不如我的人。”

不如他的人是誰?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周折這首詩一出,這一輪就已經算是周折碾壓全場的贏了。

那是否就算做在場眾人皆不如他?

可要是真這樣算?那不是自己這一群人都要被周折罵成了狗?

這誰願意承認?

於是一群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學生們秉承著我不承認,那我就不會被波及的阿Q精神,又面紅耳赤地坐了下來。

還有學子放起了狠話。

“哼,不過一首詩而已,比試還在繼續,你不要太過狂妄自大!”

周折揚眉,哂笑一聲:“拭目以待。”

至於陳思目,面色更是難看至極,他在三皇子面前丟了臉面不說,還在燕京文壇北斗面前結結實實落了個醜,如果現在有個地縫在,他能把頭連同屁股一起塞進去。

可惜鹿閣地面上沒有地縫,他只能將頭塞進衣領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至於二樓的韓經緯,卻頗有意思地看了周折一會兒,又轉頭看向鹿閣閣主和三皇子及長公主所在,笑道:“幾位覺得這輪比試如何?”

三皇子沉默不語。

倒是鹿閣閣主笑著回應道:“在下覺得周折的詩不止意境悠遠,也最貼我心,在下願奉重金買下,作為這道菜品之名,若是長公主能夠抬愛,在下也願意再出一個價格,買下那件披風。”

長公主卻搖頭道:“閣主說笑了,先前本宮便說了,周折這詩本宮喜歡得緊,怕是不能想讓。”

這兩人一番對話,便已奠定了第一輪比試的勝者。

在座一眾學子都無法出言反駁,皆因周折這一輪確實當之無愧。

只是周折方才那番言論卻為自己樹敵頗多,如今見侍女端著擺盤精美的菜餚上了周折那桌,來自大燕各地的一眾學子紛紛面露不悅之色。

直到在鹿閣閣主授意下,又有一名侍女捧著一個錦盒端到周折面前,開啟來,露出了裡面厚厚的一疊銀票,更是滿臉羨慕嫉妒憤恨。

鹿閣閣主對著周折笑道:“這是三百兩銀票,用來買下你的這首詩,可夠?”

才三百兩?

結合方才周折讓折秋撿的兩塊金錠,也只能延長四天的性命。

雖然不多,但好過沒有。

周折也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自然也不會去敢佔著對方喜愛就抬價的事情出來,再說這首詩又沒花他什麼精力,等於白撿的錢,不要白不要。

他笑著接過錦盒,應道:“成交!”

之後,他在一眾學子羨慕又嫉恨的目光中坐回桌前,向著同桌僅剩的四五名紈絝們說道:“還愣著幹什麼?咱們還不動筷,好好嚐嚐這道《立犬吠鹿》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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