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涼大師的秘密（1 / 1）
大家都在往外跑，有人心善，試圖去救被大火燃燒著的大師兄，被人拉住：“他已經不行了，你們先走吧，我留下看看，有救就救，沒救我也要趕緊跑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人非常地聽信這人的話，直到跑出很遠才想著，怎麼就相信了呢，他甚至對勸說他的人沒什麼印象，只記得他揹著個女孩，然後又想，可能在那種著急慌亂的情況下，大腦沒法正常思考吧。
隨著大火蔓延，別說香客了，就連那幾個徒弟都想跑，屋子裡實在是太熱，太烤了，他們其實都是凡人，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見香客往外跑，就有徒弟要跟著跑，剛一動就發現自己的腳莫名其妙地黏住了，等他們一番檢查，能動的時候，香客都跑光了，幾個徒弟跑到門前時，被香客開啟的門轟然“砰”地關上，阻擋了他們的去路，並且無論他們怎麼開都開不了。
這、這怎麼回事？
“你、你是誰？”
聽到師兄弟的驚呼，其他人轉過身來，看到屋中還站著一個香客，一個揹著個女孩子的，氣勢嚇人的大高個男人。
在他氣勢的壓制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不敢亂動，也不敢隨便出聲，就在這靜默聲，他們的大師兄和救大師兄的那位師弟慢慢地沒了聲息，大家只能看到地上的兩團火，平靜又熱烈地燃燒著。
仇鉞開口了：“你們師父呢，都發生了這樣的事了也不出來？”
比較聰明的二師兄咬牙問：“是你、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是。”仇鉞很平靜地承認了，“所以，你們的師父呢？”
幾人面面相覷，忽然同時朝仇鉞攻了過來。
揹著個人也不影響仇鉞的行動，身形矯捷地避開所有的攻擊，一個轉身就輪到他捶向他們薄弱的地方，沒多久就倒了一片人，剩下最後一個時，仇鉞身子一側，對方有些受不住勢地越過他，仇鉞一個翻身，就反扣住了對方的後脖頸，將他按到了火盆旁邊，就要將他的臉按進火盆裡。
“說，你們能活，不說，就陪著你們的大師兄還有那位師弟一起死。”
他說著，就將那位徒弟的臉，往火盆裡壓得更近一點，眼看著馬上就要碰到了，二師兄喊道：“師父在閉關室裡，他在閉關！”
在這夥十幾個涼大師的徒弟中，從小跟著涼大師的其實只有大師兄，涼大師其實很少教他們什麼，所謂的徒弟只是名字上好聽而已，就是多一群雜役罷了，給他們吃喝其實也算恩情，但偶爾涼大師找不到“實驗”物件的時候，會直接朝他們下手，已經有師兄弟死在當中了。
基本上都是大師兄管著他們，那位救大師兄的，是平日最會拍大師兄馬屁的一個，以此來讓自己過得舒服點，其實他未必是真的想救大師兄，不過是想著要是能救的話，大師兄以後說不定會因為感激他，對他更好一點。
誰知道那火那麼邪門，剛靠近就直接“傳染”給他了。
不是沒想過反抗，至少二師兄想過，但那又如何呢，他們對涼大師的手段很畏懼，誰敢逃跑，跑了又能去哪，他們除了這一行當，還能做什麼？
在師父和平時跟自己天天處在一起的師弟來說，當然是師弟比較重要，他想著既然師父那麼厲害，這人找上去應該也能應付——他為自己的行為找了最好的藉口。
仇鉞將那位師弟推開，對方一坐在地上立馬挪著屁股往後退開，然後無助地看著二師兄，二師兄朝他搖搖頭，大師兄沒了，他承擔起了照顧師弟的責任，對仇鉞說：“我知道你需要有人帶你，就我吧。”
仇鉞沒反對，一個眼色過去，二師兄站起身來，走在了前面。
這時候屋門倒是可以開啟了，只是當他們出去後，門又再次關上，走前面的二師兄聽到聲音回頭一看，驚疑地看向了仇鉞，仇鉞平淡卻冷厲地道：“你不作妖，他們就沒事，事情完了，我自然會放他們出來。”
沒辦法，二師兄只能歇了不該有的心思，帶著仇鉞繞過這裡，朝整個廟宇裡頭走去，來到一個小屋前：“我師父閉關就在這裡，平時除了大師兄，我們都是不允許進入的，裡頭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你自己進去吧，我是不能跟你進去的，我、我師父會殺了我的。”
事實上，師父要知道是他將人帶到這來的，估計也不會留他……二師兄眼神黯淡下來，但又有一絲解脫。
真死了，未必不是好事，他想著，只希望師父別太折磨他。
卻聽仇鉞道：“裡頭沒人。”
“什麼？”二師兄詫異地抬頭，“我親眼看到我師父進去的，之後就沒見他出來了。”
仇鉞冷冷地嘴角一勾，他估計著唐家除了那位唐老夫人，還有人是這位涼大師的親信，平時可能負責監督唐老夫人，因為估計這位唐老夫人，是涼大師最有錢最有勢的一位信徒，估計還支撐著整個天性教的發展，怎麼能放任她，肯定是得找個人看著。
這樣還有個好處是知道唐老夫人很多事，就可以假裝算出來的來獲得唐老夫人更多信任。
同時，也在唐老夫人出事時，最快地通知涼大師，這涼大師在他們趕來前，就已經偷偷逃跑了。
但仇鉞還是進了跟前的這棟小屋，二師兄想了想，也跟了進去。
眼前這人不像是警察，他能用某種他們幾個師兄弟都看不透的手段拆穿了他們的把戲，還讓他們被火給反噬了，能力超凡，並且對付他們時可能還未出全力。
天性教開始以來，也出現過不少來找麻煩的，很多人信誓旦旦地來，灰頭灰臉地離開，他知道師父再不堪，也確實是有點本事的，這也是讓他們不敢逃的原因。
然而這人，讓二師兄覺得，師父是不是知道他來才逃跑的？雖然這個念頭閃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不信，畢竟他受師父的影響太深，但他就是覺得，眼前這人，可能會改變他和其他師弟的人生。
小屋的佈置，表面上看很正常，簡單的桌椅，一張床榻，床榻上還放著個蒲團，像是涼大師坐著修煉的地方，旁邊的櫃子裡倒是放了一些東西，比如畫符的紙筆還有硃砂等，還有一些藥物，聞著味道還算正常。
“你師父經常會給香客一些神藥，比如最近新研發的一種神奇的‘油’。是在哪練出來的？”
仇鉞這話乍一聽像是好奇，可二師兄總覺得他是在嘲諷。
但他還是回道：“師父煉藥也是在這屋裡，偶爾大師兄會進來幫忙，怎麼練的我們都不知道，師父有時候會帶一包藥材進去，然後拿出一些奇怪的藥，這些藥都需要很大的價錢，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信徒才能買到。”
“什麼藥材？”
“不知道，每次都包得密不透風的，我們看不到，有時候是小小一包，有時候很大一包，有個人那麼大。”
仇鉞沒再問，他環視整個屋中一圈：“這麼說來，應該還有個隱秘的地方。”他自語著，在屋中計算著步伐走動了一圈，最後來到床榻前，腳在床榻底下的木板上，用腳敲了敲，忽敲到一塊會稍稍凹進去的木板，上頭的床板就忽然轉了半圈起來，露出了一個通往下面的通道。
二師兄驚奇地瞪大眼睛，他沒想到這種電視劇裡才有的密道，會在現實中看到，還是自己師父的房間。
他見仇鉞揹著人就進去了，咬咬牙再次跟上。
他也想知道師父弄這個密室做什麼。
底下的空間比上頭的屋子還要大，上頭的佈置如果說像個室外高人閒雲野鶴般的場所，那麼下面，就是突然古穿今，來到現代有點像實驗室的場所。
因為這裡的長條桌上（至少五六米長）放著許多實驗器皿，還有一個長頸燒杯裡放著紅色的液體，那體液還在“噗噗”地冒著泡，小小地沸騰著，聞著氣味很衝，有點像血，又似乎參雜了很多其他東西。
但這些東西只讓仇鉞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他很快就鎖定在幾個小門上，只是那些小門的門上有密碼鎖。
二師兄趕緊道：“我不知道密碼。”
仇鉞掃了他一眼，選定其中一扇小門，隨後一腳踹出，那扇並不怎麼牢固，有密碼也沒用的小門就這麼被踹開了。
都快睡著的貓貓清醒了，驚呼一聲，在他背上稍微動了動。
她就喜歡她家鏟屎的“開門”的樣子，太帥了簡直，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擁有這樣的霸氣。
可隨後她就激動不起來了，連忙將自己埋在仇鉞的肩上，堵住自己的鼻子。
真的是非常非常可怕的味道。
別說貓貓了，二師兄都受不住地一把捂住鼻子：“這什麼味……”
他的話終止在喉嚨裡，不敢置信又驚恐地看著小門裡的一切。
他從來都不知道，那裡面居然是、居然是——一堆的屍骨，有隻剩下骨頭的，有還沒完全腐爛的爛肉，甚至還有、還有蛆在爬著。
自認為堅強的二師兄，都受不住地跑到一邊乾嘔。
仇鉞神色淡定地仔細看了眼裡頭的屍骨，隨後走到另一扇小門前，用同樣地方法將其踹開。
這一間就沒那麼臭的味道了，可裡頭的視覺效果並沒有好到哪去，因為裡面放著很多“人體標本”。
第三間應該是實驗用的地方，裡頭有實驗到一半的“人”，但已經死了，第四間，則放著一些實驗成果，包括了裝著鬼瓷蟲的罈子，還有其他可怕的東西，像之前唐老夫人要灌貓貓喝的肉塊。
還有其他七七八八成品或半成品。
所以這幾間小門，一間是裝“藥”的，一間是用來實驗的，一間是收藏室，最後一間，也是最早開啟的那間，是“廢物”或者“垃圾”投放所，之所以沒有拿出去扔掉而是放在這裡，可能是想著後面能用到吧。
就跟廢棄地碎布一樣，如果想的話，拼拼湊湊還能用……吧？
二師兄跟著一間間看過去，吐得不能再吐了。
他知道師父騙了不少人，他們跟著師父也騙了不少人，可一方面師父確實有點本事，還幫人解決了不少問題，另一方面，這世道本就殘酷，他們只是騙點香油錢，再說，確實是跟著師父學本事，也不全是騙人的。
他最無法認可，也是讓他經常想要逃離的，就是師父偶爾會拿他們師兄弟做實驗，還因此導致師兄弟的死亡，他覺得這已經夠惡劣的了，沒想到……沒想到他師父對他們師兄弟原來已經夠仁慈了！
仇鉞看著神情幾乎崩潰的二師兄，冷然地說：“報警吧。”
在二師兄神情恍惚拿出手機報警的時候，仇鉞先將“藥”間裡的“藥”全毀了，只留了可以做證據，尋常人拿到，不傻得吃下去也沒關係的“藥”，以免到時候警察不懂得處理，平白害了其他人。
然後他就上去了，二師兄見了，趕緊跟上，這次不是好奇，是他害怕獨處待在那裡。
一出小屋，二師兄先狠狠地吸一口空氣，見仇鉞要走，他喊道：“我們、我們怎麼辦？我發誓，那地下室裡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確實、確實也騙了人，但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你、你能不能救救我們，哪怕救救我那些師弟？他們也是受害者！”
仇鉞看他一眼，只道：“警察來了，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喂，你……”
仇鉞沒再管他，他已經給他指了一條出路了，能不能領會就看他自己。
廟宇外頭還留著不少香客在徘徊，想進又不敢進地，也有人報了警，打了110和119，仇鉞和貓貓一出來，就有人迎面衝了過來，是唐俊華。
他儘量地緩下急喘的呼吸來保持平時的風度，只是掉了幾根下來的髮絲，還是讓他看著比平日裡狼狽幾分，他剋制卻仍舊有些洩露了著急：“怎麼樣？找到那位大師了嗎？我剛聽他們說裡頭著火了，怎麼情況？”
“涼大師跑了。”仇鉞隨便回了一句，就帶著貓貓找到開來的車，將貓貓先放上去。
唐俊華擋住他：“我剛追到這來？！”
“所以呢？”是他叫他來的？
然後將擋道的唐俊華撥開，卻在碰觸到對方後，仇鉞反手又將他拉了回來，緊盯著他，有些厲色地問：“你做了什麼？”
唐俊華一臉茫然：“什麼做了什麼？你們從我家出來，還開走我的車，我只好找了另一輛車跟到這來，我還做了什麼？”
仇鉞定定地看他兩眼，然後就像一個無情地渣男將他再次撥開，走向了駕駛座。
唐俊華“shit”一聲，只能衝向他開來的車去，以防再像之前那樣，讓仇鉞跑了，自己找了好久才找到這來。
只是他後來的，車子停的地方跟仇鉞有點遠，他生怕仇鉞馬上開走，完全是用跑的。
然而仇鉞並沒有急著開走，他手握方向盤，凝神思索，自問道：“他會去哪？”
而後眼睛一睜：“唐家！”
他啟動車子，以比來時要快的速度往山下開。
唐俊華也啟動了車子，見仇鉞走了，趕緊跟上。
“喵？”
仇鉞車裡，貓貓有點擔心地看著仇鉞。
仇鉞盯著前方，嘴裡回答著貓貓：“他一定還有東西在唐老太婆……唐老夫人那裡，他一定會回去取，而且，如果他想要逃，有什麼比唐老夫人更好的幫手嗎？”
只要唐老夫人肯幫他，立即讓他出國都有可能的。
“貓貓別擔心，我一定會將他揪出來。”
雖然貓貓的事仍舊佔據最重要的地位，可也已經不全是為了貓貓了，就實驗室那小門裡的一堆屍骨，也不能再放任這涼大師逍遙法外了。
他這次逃了，重新找個地方仍舊可以東山再起，然後又會有唐老夫人這樣的人產生，再造成一連串的悲劇，比如那位唐俊華死去的前妻。
忽然，仇鉞放緩了車速，問貓貓她抖樂的賬號是多少。
貓貓偷偷在抖樂上傳影片的事，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貓貓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還是無條件地告知了，在仇鉞遞過來的手機上，勉強撐出了點力氣，將賬號密碼寫下。
隨後仇鉞就用自己的手機登入了貓貓的賬號——因為貓貓剛買的新手機被丟了，現在用的是唐俊華給的，上頭沒有抖樂——登入後，仇鉞發了張照片上去，還打了一行字。
做完這個後，他關掉了手機隨手丟在貓貓腿上，加快了車速。
仇鉞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唐家。
他一來，那扇大鐵門正在修，然後再看到仇鉞時，仇鉞只是淡淡一眼掃過去，正在修門的人一僵，默默地推開，任由還沒安上的門自己倒在地上，因為大鐵門很大很重，還發出巨響，但都震撼不了他們對仇鉞打從骨子裡發出的畏懼。
唐俊華的車也到了，連開進庭院都沒有，就下車來往裡衝，這回成功地趕在了仇鉞身邊，有些急喘地問：“你不是要去找那個涼大師嗎，怎麼又回我家來了？”
仇鉞沒回答，他揹著貓貓一路上了三樓，在接近唐老夫人的房門前時，面色微微一變，腳步再次加快，推開半掩著的門進去。
一進那小客廳，就先聞到一股血腥味，然後，就在房間裡，看到了三個人的屍體。
床上的唐老夫人，床下的周嬸子，還有門口附近的女傭，全都睜大著眼睛，似乎在訴說了冤屈，身上都被紮了很多刀，兇手對她們像是有很大的怨恨，都發洩在這一刀又一刀上了。
唐老夫人很喜歡大紅色，這下她的床，就真的被血染紅了紅色。
“咪——”貓貓愣愣地低喚一聲，她沒想到，前不久才對她頤指氣使，讓她非常非常生氣的人，轉眼間就死了。
她手指動了動，想抓住仇鉞的衣領卻沒有力氣，仇鉞也沒有急著進去檢視情況，就站在門口，將整個房間都掃視了一圈，將三個屍體一一看過去，然後擰起眉頭，不知是發現了什麼還是沒發現。
而就在他還擋在門口的當會，唐俊華奇怪地擠進來，也看到了這一幕——
“媽！！”他又驚又恐又慌地喊著，什麼都不管地衝進去，衝到床邊“砰”地跪下了，伸出地想要碰觸他父母的手在顫抖，可在快碰到的時候又停了下來，似乎根本不敢碰，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才離開一小會，我才離開這麼一小會……”一個做什麼都井井有條的男人，說話語無倫次驚慌失措的，正處在一個即將崩潰的邊緣。
“媽、媽你醒醒，我剛應該守著你的……是誰，這是誰做的！”
仇鉞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情是沒有表情，像是對這麼一場駭人的兇殺案無動於衷，他甚至退出了那個房間，在外頭的小客廳裡等了一會，沒等太久，就看到衝出來的唐俊華，他看到仇鉞還在時，明顯鬆了口氣。
然後眼睛紅紅，試圖鎮定地對仇鉞說：“我知道我母親有很多不是，也傷害到了你的人，可她再怎麼樣也是我媽，是生我養我的人，我不容許別人傷害她，我一定要找出兇手，仇大師，我請你幫我，我聘請你幫幫我！”
他說著，就要給仇鉞跪下！
仇鉞及時地拉住了他，沒讓這一拜真的下去。
“報警吧。”仇鉞淡淡地道。
唐俊華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會，但我希望仇大師能幫忙，我不知道那幫警察有沒有用，我只相信您。”
仇鉞沒說什麼，唐俊華等了一會他都表示，只能咬咬牙當他預設了，然後走到一邊報警。
以唐俊華在g城的地位，警察很快就來了，封鎖了那整個小套房，也封鎖了別墅，而在別墅裡的任何人，暫時都不能離開，不管是身為兒子的唐俊華，還是仇鉞貓貓，連那幾個保鏢，另外的傭人，都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