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柳言志的威脅(1 / 1)
我看著他,怔了一下說道:“害死你女兒的宋老爺子宋治成與宋集已經死了,我與宋府也沒了關係,所以你我間,應該沒有大矛盾了吧?”
柳言志點了點頭說道:“理當如此。”
“那我走了。”
他卻一把攔住了我,說道:“貧道有樁買賣要與你做。”
“說。”我道,“不然別攔路。”
“你的兩位朋友,已經被我女兒抓去了。”
“要救她們,你就只能聽我的。”
柳言志抓著我的手腕,眼神微寒的問道:“懂嗎?”
“你在威脅我?”
我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回頭直視著柳言志的眼睛。
他訕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臉上有些尷尬的神情:“真要是威脅的話,憑我的手段,我何必親自現身找你?”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望著他,眼神中的憤怒與驚疑交加。
“我幫你救出她二人。”柳言志說得十分乾脆,眼神也頗為真誠。
愣了一瞬,我警惕地望著他。
看著他並不像是說謊的神情,我不想通他到底打著怎樣的算盤。
他為女報仇,對付宋府,那些種種狠辣的手段我都能理解,但現在柳眉的仇人,宋集與宋治成都已經死了,他女兒的大仇已經得報。
剩下的就只是我和柳眉間的私仇了,柳言志為什麼不幫他女兒,反倒幫我?
我想不通他到底有著怎樣的目的,說一時間我也不敢應承下來。
良久,我嘆息了一口氣,說道:“你為什麼幫我,需要我做些什麼?”
柳言志盯著我看了許久,才說道,“我幫你救出你的兩位朋友,你幫我超度了我女兒,讓她平息怨念,在地府轉世投胎。”
“你的風水術不比我差,你自己不行嗎?”
“再說了,你女兒現在最大的怨念,就是我間接殺了她兒子,也就是你的乖外孫。”
“你身為柳眉的父親,殺了我,不是更好地能達到目的?”
我目光如刀地看著他,像從他歲月斑駁的臉上,看出一點微妙的神情。
可惜什麼都沒有,柳言志只是苦笑了一聲。
這笑容傳達到我眼中,讓我都有些像喝了苦茶般,感同身受。
他,道:“我就要死了,沒辦法殺了你。”
頓了一頓,柳言志解開了身上的衣服,我看見他的上半身,有道猙獰的傷口。
刀傷從左半肩,一直延伸到右腰。
這條觸目驚心的大傷口,極深,皮肉綻開,能隱約見到裡面的白骨。
但我也注意到,傷口裡面,凝聚著死氣。
正是這道死氣,暫時延續著他的性命。
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死氣正在慢慢消散,傷口邊緣也開始微微泛紅滲血。
柳言志咳嗽了兩下,摘下了擋著烈陽的沿邊帽,露出了他蒼白如死的臉色。
“這刀傷是那女孩兒留下的。”
“她追了我兩年,昨天終於抓到了機會,一刀砍下,就成這副慘樣了。”
他看著我,嘴角嘲諷似的一笑:“原來,我到死了才領悟到,所謂的風水術,本身就是一個詛咒。”
“當年我要不是不瞞著爺爺,偷偷修習養屍術,我柳家又怎麼會被仇人發現,一夜間死的只剩下我和那半歲大的女兒?”
“我恨啊,恨自己風水術不夠精深,自身能力太弱,連毫不知情的家人,都保全不了。”
“十七年間,我含恨飲痛,潛伏在河口張家內,瘋狂練習著養屍術,偷著張家祖先的屍體,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將張家祖先,練成魁屍,來報這滿門三十七口的血海深仇。”
“我失敗了,魁屍無論如何都煉製不出,張家後代子孫還能讓輩出。”
“越是修習風水術,我就是越發絕望的發現,就算我窮盡一生,都報不了這個仇。”
“不提張家有風水界大能坐鎮,就是那幾個初生的毛頭小子,幾年風水術修習下來,也不是我現如今能夠對付的。”
“報仇無望,我潛逃回了故鄉,想在餘生就陪著我女兒度過。”
“老天恨我啊,恨我柳家啊,竟然讓我女兒被宋治成那老人精給害了!”
“我怎能不氣?”
“我恨不得自己動手,讓宋家飛灰湮滅。”
“但我喚出了女兒孤魂後,她卻不讓我為她報仇。”
“她求我,求我幫她,讓她可以親生殺了宋集,剝了宋治成的皮。”
“我看著自己女兒的那份恨,從她身上看見了自己。”
“我將自己女兒練成了離屍,讓她可以用另一幅姿態重新活過來,親手血刃仇人。”
“在此之前,我還將自己的外孫,以胎屍種養成煞的手法,種在了宋集身上。”
“也就是你昨天晚上見到那一幕。”
“雖然我不清楚你為什麼要救宋集,但如今他二人都死了。”
“你我間也如你所言,沒了大的矛盾。”
“所以,我才來找你,做這個交易。”
“我想在死前,讓我女兒放下那份恩恩怨怨,而不是以離屍這樣的形態,孤獨地活在這個世間。”
“你不幫我,你救不出你的兩位朋友。”
“因為柳眉抓她二人,就是為了引你入籠。”
“在南城柳家祠堂廢墟那兒,我佈下了七屍殺陣。”
“就算你能夠以蠻力破陣,那會兒也會筋疲力盡,如何能夠救下你的朋友們。”
柳言志說到最後,看著我道:“你如我一樣,都是無路可選的悲哀之人。”
“所以,我不答應你,你就不會告訴我如何輕鬆破陣?”
“不止如此。”
柳言志眼神微寒:“你不答應我,現在我就算拼死,也會傷你幾分。”
我看著柳言志。
一張白符落入了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