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西樓(1 / 1)
當時要不是她柳銀霜肚裡懷著苗小雅留下的孩子,我真就把那海螺劈了。
黃斐看我被柳銀霜氣的青筋暴起,噁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好開口打了個圓場,說苗小雅命苦,但孽緣也是緣,有過,總好過白活一場。
我攥著那海螺沒說話。
黃斐又勸我,說那是苗小雅的命運,即使沒有遇到我,她也總有去世的一天,總有一天會從這個世上消失。
但現在,至少我還記得她,還會為她心痛。
我鼻子發酸,還是沒出息的哭了。
黃斐拍拍我肩膀,就起身去一邊等著了。
我哭著把棺材蓋好,又將墳堆的土重新填回去。
回家的時候,已經夜裡十點多了。
我爹孃問我幹啥去了,咋這會兒才回來。
又看我哭的兩眼通紅,我爹當時就把那菸袋磕桌子上,問我是不是又去墳裡看那短命鬼了?
他說苗小雅是短命鬼,我不樂意聽,但我不敢反駁,只好悶頭子進屋了。
我娘小聲說他,我爹冷哼著,沒回話。
那天,黃斐跟我在老家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回城裡了。
我爹始終沒搭理我,我娘看我要走,就拉著我說了幾句話,讓我別怪我爹,說他沒了兒媳、孫子,心裡也難受。
我點點頭,說我知道。
我娘又問,我自己在城裡過得怎麼樣,說那蛇仙有沒有為難我。
問我苗小雅她娘有沒有找我麻煩。
她這話給我問愣了,我問她,小雅她娘是不是來過家裡,是不是跟他們要錢了?
我娘忙說沒有,又轉移話題,叮囑我,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說讓我沒事多往家裡打打電話。
還說要是碰上合適的姑娘,就處處看。
說她知道我喜歡苗小雅,但這人沒了,日子總還得過。
我不想她著急,就敷衍著把話應下了。
後來,上了公交車,黃斐把玩著手裡的摺扇,問我打算什麼時候把柳銀霜放出來。
這話,他還真把我給問住了。
見我不說話,黃斐又提醒我,說他跟我跑這一大圈,就是想進我堂口,封個碑王。
說我拿不定主意,總得找個能拿主意的來說話。
聞言,我愣了下,忽然想起,之前那小旋風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了,他也不肯進我堂口,這會兒怎麼反倒上趕著,要來給我做碑王?
我心裡納悶兒,也不等我問出口,那海螺裡又傳出了柳銀霜的聲音。
她說,我不同意。
黃斐眉峰一皺,說道,“柳仙師,晚輩雖然是個借屍還魂的野鬼,但晚輩並無害人之心,也從未傷過人命。”
他說完這話,柳銀霜又冷聲回了句,“不是因為這個。”
黃斐皺眉想了想,忽然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晚輩知道了,但堂口裡,那碑王的位子,柳仙師能不能給晚輩留一留?”
這次,海螺裡的柳銀霜沒說話。
黃斐就當她是預設了,又問我什麼時候放柳銀霜出來。
我問他幹啥,人都把你拒絕了,你還要死纏爛打?
黃斐拿眼挑我,說,“你忘了,那假龍王說過,柳仙師在這海螺裡,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就會耗盡精氣。”
我忽然想起,之前柳銀霜說過,我和苗小雅的孩子,在小雅肚裡的時候,沒有肉身,其實只是一團精氣。
而現在,她是把那團精氣,放到了自己的假身腹中,養胎。
耗盡精氣,那不是把我兒子耗沒了?
草,孫滿堂那個缺德鬼,還他媽說要給我兒子當二爹,他要給柳銀霜墮胎吧!?
見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黃斐又把摺扇敲在手心,說,“就算柳仙師跟你沒有夫妻之實,但這孩子是你們共同孕育的,你是不是有責任,在柳仙師產子之前,將她照看好?”
我啞巴著,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這他媽要是換了任何一個女人,哪怕是妖怪,我都能回一句沒問題。
但那孩子在柳銀霜肚裡。
老子是天生跟這娘們兒犯衝,怎麼照看?
黃斐好像也沒有要等我回答的意思,問完那話,就自顧自的點頭說,“是個人,都擔得起這責任。”
那意思,我再推脫,就他娘不是人了?
說完,黃斐還拍了拍我肩膀。
我摸著衣兜裡那個拳頭大小的海螺,突然覺得有點燙手。
媽的,我前不久才跟柳銀霜吵過嘴架,三番兩次的要拿刀劈了她,這會兒給她放出來,她會不會弄死我?
應該不會吧?既然她答應了苗小雅,保我們的孩子,總不能讓那孩子生來就沒爹吧?
我琢磨了一路。
這公車開進城裡,我和黃斐在西郊下車,就各自回家了。
黃斐說是要把行李箱送回家,明天再來找我。
我估摸著,他是找人還那蓮花燈去了。
但我當時也沒心思糾結那蓮花燈到底是哪來的了,心裡七上八下的回了家,我就把那個海螺,放到了桌子上,然後看著封在海螺口的符紙。
問柳銀霜,“你餓不餓?”
那傻逼蛇沒搭理我。
我還想再問兩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心累,乾脆就把那符紙撕了。
過了好一會兒,柳銀霜化作的白煙,才從那海螺裡鑽出來,落在地上現出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