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周易尋失術(1 / 1)
見大家終於注意到他,小夥子先聞了聞手,才說:“你們這兒有飯沒?我餓一宿了。”
小夥子說話有點虎,但倒也可愛。
可當時時間太早,天剛見亮就被四名求助人堵上了門,哪兒有時間做早飯。
見小夥子餓得不行,老嚴就問他昨晚剩得飯菜倒是還有,可能撂一宿有些有點味兒了,問他嫌不嫌棄。
小夥子倒是痛快,一擺手道:“沒事兒,頂多就是鬧肚子,一泡稀的事兒!”
隨後小夥子讓我們把前夜剩的幾盤菜和饅頭面條都端了上來,全往旁邊老嚴的洗臉盆裡一倒,連筷子都沒用,蹲地上拿鍋鏟扒拉著,幾分鐘就吃了個乾乾淨淨。
小白兔看得直懵,忍不住道:“好傢伙,咱家那幾頭豬要是有這胃口,估計都活不到過年……”
老嚴也黑了臉,皺著眉道:“小兄弟,我臉盆的錢可也得算在出工費裡……”
小夥子都不搭理我們,吃完飯喝湯,喝完湯還舔了舔盆,這才拍著肚子打了個飽嗝,扔下盆站起來就走。
老嚴忙叫住他:“小兄弟,你把我們這兒當飯館可不行!你到底幹啥來了?”
“嘿,我給忘了!”
小夥子這才想起正事,又坐下剔了剔牙,跟我們說了起來。
我們市北郊有塊建築工地,據說是要蓋一座大商場,小夥子是工地上的建築工人,從小沒大名,認識的人都叫他二狗子。
二狗子十三歲那年就跟自己二舅來工地幹活,二舅是工地上的領導,負責看大門和打更。
爺兒倆在工地上相依為命一晃五六年,關係處得比親父子還好,白天出苦力,晚上喝小酒,二狗子沒啥夢想,原本也就打算跟著二舅這麼混吃等死一輩子了,歲數大了幹不動活兒再想別的營生……
可就在昨晚,二舅出事了,因為一包耗子藥。
最近工地上老鼠多,咬壞了不少電纜和建材,工地領導們看不下去了,一層一層往下傳遞滅鼠任務,最終任務被指派到二舅頭上,工頭限令他一週之內必須把工地上的老鼠一網打盡,否則就捲鋪蓋卷滾蛋。
其實工頭也是有意而為之,二舅歲數大了,早幹不動活了,天天在工地上除了看門打更就是調戲婦女,屬於是白混工錢,工頭早想把他趕走。
二舅嚇得當天就去買了一大包耗子藥,可又擔心老鼠聰明,萬一不吃咋辦?
畢竟有過下耗子藥經驗的人都知道,老鼠這東西賊得很,一般的耗子藥它都認識,就算有不認識的,往家裡下老鼠藥時也絕對不能說話,因為但凡你說出一句類似‘毒死老鼠’、‘準備下藥’這類話來,你這包耗子藥準保白費,老鼠聽見就不吃了。
二舅知道,這次的滅鼠任務,直接關係到自己在工地的前程,一時間愁得覺都睡不著了。
正好前夜二狗子和二舅在工棚裡喝酒,聽二舅一抱怨,二狗子賊起飛智就給出了一招,跟二舅說:“二舅,你買幾隻燒雞回來不就得了?老鼠長期吃工地上的剩菜剩飯,油水都看不見,早吃夠了,你買點燒雞,把老鼠藥塞進燒雞肚子裡,老鼠見了還不發了瘋似的往上撲?”
二舅聽完為難道:“要是有燒雞,別說老鼠,我他孃的都往上撲!那玩意兒多貴呀,我都不捨得吃,我餵它們?”
二狗子笑呵呵道:“二舅,這就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想想,是幾隻燒雞重要,還是你工作重要?工頭真把你擠走了,你這麼多年勾搭的那幫老孃們兒咋辦?”
二狗子說完,二舅噌一下就站了起來。
二狗子嚇了一跳,就問:“二舅,你幹啥?”
“我去買燒雞!”
二舅撒腿就往外衝,沒多一會真買回四隻香氣撲鼻的大燒雞來,往雞肚子裡塞上耗子藥,就放到了工地四個鬧老鼠最厲害的角落裡。
原以為這下就萬無一失了,二舅喝完酒回值班室也就睡了,哪知後半夜,二狗子從工棚裡溜了出來。
二狗子早藏了個心眼,鼓動二舅去買燒雞根本不為毒老鼠,他是想自己解饞。
這小子心想,我找著那四隻燒雞,塞了耗子藥的肚子地方不吃,單把八個雞腿吃了,也算是好好過了個癮。
二狗子想的挺好,哪知出了工棚沒多久,還沒等找出第一隻燒雞藏的位置來,就見大半夜的,二舅正坐在一堆水泥袋子上一個人哭。
二狗子忙上前問:“二舅,你這是咋了?你不能知道我要偷雞,在這兒守株待兔呢吧?”
當時天黑,二舅哭時一直低著頭,起先二狗子也沒看清二舅的臉,就聽二舅不停哆哆嗦嗦,抽搐著說:“你們好狠的心啊,你們把我兒子害死了,你們把我兒子害死了……”
二狗子聽完一驚:“二舅,你啥時候冒出來個兒子?跟撿廢品的楊大媽生的?還是送飯的孫寡婦?”
二舅卻不理他,不停哆嗦,不停咔咔咬牙,忽然猛地抬頭怒瞪向二狗子,二狗子嚇得渾身汗毛倒立。
就見二舅倆眼珠子放著綠光,兩腮不知為啥長出了兩片黃毛來,伸手就要掐二狗子的脖子。
二狗子從小力氣就大,一時間條件反射,生把二舅踹出去三四米遠。
哪知二舅非但不喊疼,爬起來嗷嗷叫著又往二狗子伸手撲。
二狗子嚇得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救命,這一嚷嚷,也把工棚裡其他工人都驚動了起來,眾人合力按了半天,這才把二舅給按了住。
可二舅還是不安分,又哭又笑一番掙扎,身上簡直怪力驚人,咧著嘴瞪著眼就跟想吃人似的。
工地裡有幾個見過世面的老人,一看二舅這副模樣,就知道二舅肯定是被什麼髒東西給纏上了。
二狗子就問:“二舅你這是咋了?你口口聲聲說你兒子被害死了,你兒子是誰?在哪兒呢?”
就聽二舅咬著牙道:“你們去工地西北角牆外邊看看就明白了……”
一聽這話,二狗子忙帶著一幫工人跑去檢視,這一看,就見工地西北角牆外陰影裡,趴著個黃彤彤肉呼呼的玩意兒,是隻七竅流血的黃鼠狼,嘴裡還叼著一隻已經吃了一半的燒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