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自相殘殺（1 / 1）
緊接著，一隻比其他老鼠個頭大了不少的灰白毛老耗子，突然如人般站直了身子，開始盯著四周圍警戒地張望。
一時間，我和小白兔連忙把身子趴得更低，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老耗子顯然並沒發現我們，朝四處觀察一陣子之後，身子開始徐徐搖晃如再作法。
晃了三五分鐘，忽見一團白煙凜然從那老耗子雙腳下冒出，只遮擋住它老鼠身形的片刻，白煙中的老鼠身影竟已飛快長大成人形高低，白煙再散去時，已不見老鼠，只有個灰白頭髮、灰白鬍須的老頭兒，揹負著雙手立在原地，朝其他正努力啃噬大壩的眾老鼠喊道：“徒子徒孫們，都加把勁，我們離成功不遠了……”
小白兔見狀一驚，皺著眉道：“這老耗子道行可不低，竟能不借助扎紙衣就化身為人，這種級別的精怪我只見過兩回，上一回是九河鎮的那隻狐狸精……”
聽她提及那隻狐狸精，我不免心生恐懼，當年如果不是老嚴及時趕到，並且孫禿子最後為了自保竟反戈一擊，還真不知道那隻為情所困的狐狸精最後能搞出多大的亂子來。
想到這些，我朝小白兔又急聲道：“我就想說兩件事，第一件是這邪祟恐怕不好對付，咱不能冒然行事；第二件是……你別掐我了行不行，我，我腿麻了……”
小白兔這才鬆開了我的腿，果然麻了，被她掐的都沒知覺了。
卻聽小白兔笑道：“小乙，咱可不能再等下去了，距離下一個死者出現就只剩最後一天，必須趕緊拿到新線索才行……”
“可是，可是老嚴還沒到……”
我話一出口，小白兔不由得緊皺起眉梢，沉沉道：“乾爹到現在還沒過來，只怕是集團裡出了大事分不開身，眼前這事兒只有咱自己辦了……”
“那你還掐我？”我瞪她一眼道：“我腿都麻了，一會兒開打我咋幫你？你這不是自毀長城嗎？”
小白兔卻一笑道：“其實我剛剛不光在掐你，我還往你背上紮了十來根針，只是你腿被我掐得太疼了，沒感覺到而已……”
“啥？”
我心頭一驚，趕緊拼盡全力回頭往背上看，果然隱約看見自己的肩膀上被紮了五六根銀針，再往下背脊上似乎還有，可是我看不見。
“小白兔，你這啥意思？”
我一聲驚問，小白兔卻又笑道：“你還感覺不出來嗎？我用針封了你的靜脈，你現在動不了。”
小白兔不說我還真沒意識到，如今試著想起身，果然自脖子以下已經完全沒有知覺，根本動彈不得。
我正驚愕之際，小白兔接著又道：“小乙你別怪我，今晚這事非比尋常，那老耗子還沒出來時，我就已經感覺到了它身上散出的妖氣，它道行少說一千二百年起，又帶出數以百計的門人，這可不是咱能對付得了的級別……”
“那你更不該現在這麼對我！”我質問道。
小白兔卻搖頭一陣苦笑，又說：“時間來不及了，眼下它們毀壞大壩威脅山下百姓性命，我不能看著不管，必須趕緊阻止才行！你留在這兒等我乾爹，若他能及時趕到，我們就算有救了……”
“原來你掐我是這目的！你怕我去送死！可我也不能眼看著你去送死啊？”
“總得有個人拖住他們，要不就怕悔時已晚……”
小白兔說話時神情凝重，我卻攔道：“你白天時還說過，從大壩上坑洞的深淺來看，百十隻水耗子要搞垮大壩至少也得幾年，咱著啥急？”
“我是騙你的……”
小白兔這話出口，我心裡咯噔一聲。
只聽小白兔又道：“你白天觀察周圍風水地脈時，我繞到大壩另一面，找了根竹竿先往水底下探了一下，這些水耗子生在海邊水性奇佳，大壩藏於水下的另一面根部位置，也已經被它們咬得千瘡百孔，我結合坑洞深度大致一算，用不了明天早上，大壩就會被它們搞垮！如今就算咱倆去山下疏散人群，也沒人會相信咱們，就算相信，一天的時間疏散也來不及，只會造成更大的恐慌，只能今晚跟它們拼一下了……”
“這些……這些你早知道，為什麼一整天都沒告訴我？”我驚問道。
小白兔卻笑著說：“你剛出獄，我不想你這麼快就又沒了自由，把命都搭在十六處。所以白天我怕你發現水庫內的坑洞細情，故意吸引你注意力讓你放鬆警戒，因為只有這樣你才不會全力以赴，或者說，只有這樣你才能留住這條命……”
“小白兔……你……你……”
我雙眼溼潤，面對毅然決然的小白兔，已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馬皛乙，如果我今晚出了事，把我的牌位放到十六處最高的地方，天天被我乾爹欺負，要是死了，我總得壓過他一頭吧？嘿嘿！”
話音沒落，小白兔一個箭步衝出草叢，迎著那條幹枯的河流就衝了下去。
她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她比誰都清楚，即便不是被那些水耗子圍攻致死，大壩若一毀壞，她也難逃洪災蓋頂。
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擊敗那上百的水耗子，而且要趕在它們毀掉大壩洩洪之前。
可如今小白兔面對的，是個至少一千二百年道行的大邪祟，無論怎麼算，哪算得出一絲勝率……
“小……”
激動之下，我剛要牟足全力一聲怒吼，至少幫小白兔多吸引過來一群水耗子也是好的。
可我喊聲剛起，小白兔的怒吼聲就蓋過了我的聲音——“孽障！殘害人命為禍人間！你們越界了！”
小白兔一聲吼，瞬間吸引了那人形老耗子的注意力，扭頭看向小白兔時，不免目露殺機，惡狠狠道：“管你是誰，敢壞我復仇大計，我撕碎了你……”
老耗子說著一晃手，霎時間一道飛沙走石隨著陰氣直撲向小白兔而去，周圍上百隻水耗子紛紛目露兇光，吱吱喳喳就開始搖晃身形……
朦朧中，我能看到一道道身著扎紙衣的人形殘影，從眾水耗子天靈蓋處飛出，是水耗子們的魂魄都飛離身體，要和小白兔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