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誓(1 / 1)
阮釗知道阮洋說的是什麼。
但他仍然裝佯:“兒啊,你連女朋友都沒談,哪來的老婆?”
“別廢話,”阮洋很不耐煩:“把那兩個人找來就是了。”
“不是你要趕走的嗎?”
“可我現在要他們回來。”
“講點道理好不好?”阮釗有了點脾氣:“說趕就趕,說來就來,當人家大師是什麼?”
“告訴我他們在哪?”阮洋嫌惡的說到:“我去找他們。”
“大師都是居無定所的,我怎麼知道。”
“不是你找來的嗎?”
“我也就是湊巧遇到了。”
“我不管,你一定要把他們找來。”阮洋恨不能和阮釗拼命。
阮釗也終於爆發:“你被鬼迷了心竅嗎?這麼和你爸爸說話?”
阮洋瞪大眼睛,最終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不是你想的那樣,幫我把那兩個人找來。”
“求求你好不好?”
阮釗淡淡到:“那兩個大師說了,除非你全聽他們的,不然他們是不會再回來的。”
阮洋想了想:“這樣吧,你幫我約兩個大師,在街上見個面,我有話對他們說。”
見他說得誠懇,阮釗嘆口氣:“好吧,我試一下,不過大師肯不肯見你,我不敢保證。”
無我咖啡館。
我和諶星應約前來。
阮洋早就到了,一直焦急的等待。
看到我們,阮洋連忙迎上來:“兩位大師終於來了。”
“有什麼事,說吧。”我淡淡到。
坐定之後,阮洋開口到:“其實事情不是兩位想的那樣。”
“哪樣?”諶星冷笑一聲:“我們都親眼看到了。”
阮洋早有準備,沉默一會說到:“我講個故事給兩位聽聽吧。”
“有事說事,”諶星冷冷到:“我們沒時間聽什麼故事。”
阮洋懇切到:“兩位聽完我這個故事,就明白了。”
“大約八十多年前吧,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
“有個千金小姐看中了一個窮小子,不顧家人反對,一定要嫁給他。”
“家人憤怒之下,將千金小姐趕出了家門。”
“於是千金小姐和窮小子過上了清貧流浪,朝不保夕的生活。”
“雖然如此,兩個人的感情沒有受到絲毫影響,依然相濡以沫,風雨同舟。”
“窮小子在外討生活,千金小姐在家裡操持家務。”
“看著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為了省下每一分錢,不管什麼髒活累活都幹,窮小子發下血誓,此生不負小姐,下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和她在一起。”
“戰火紛飛的時候,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個先來,誰也說不準。”
“窮小子外出討生活的時候,不幸染病客死他鄉。”
“後來千金小姐也死於戰火中的大屠殺。”
“雖然有血誓牽絆,但倆人並沒有埋葬在一起,所以兩個鬼魂只能到處尋覓對方的蹤跡。”
“天不遂鬼願,即便兩個鬼魂再思念對方,卻也一直沒找到對方。”
“後來窮小子的陰壽盡了,他想著和小姐在陽間再續前緣,於是在地府的安排下重新投胎。”
“千金小姐卻還一直在尋找,直到她的陰壽也盡了,如果不去投胎,就會變成聻。”
“如果成了聻,就再也沒機會找到窮小子了。”
諶星打斷了一下:“什麼是聻?”
“大師不知道?”阮洋看了看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是故事就這樣講的。”
我接話到:“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
“都是些什麼?”諶星眨巴著眼睛。
“先聽故事吧,”我說到:“故事聽完再解釋給你聽。”
阮洋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繼續講述。
“於是千金小姐也去投胎,可在喝孟婆湯前,陰差查到小姐的墳墓出了問題,導致她投不了胎。”
“不能投胎的千金小姐,發現了地府的一個漏洞。”
“千金小姐雖然陰壽到了,卻沒投成胎,所以也死不了,成了一個無記錄在案的陰靈。”
“於是她可以毫無顧忌的去找那個窮小子。”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一次偶然中,千金小姐遇到了她的窮小子。”
“可惜窮小子暫時不認識她,千金小姐便再次歷經千辛萬苦取回窮小子的血誓。”
“有了血誓提醒,窮小子便擁有了前世和小姐在一起的記憶。”
“身為人的窮小子決定此生不娶,和小姐為伴。”
“小姐也守在窮小子身邊,不管窮小子是人是鬼,他們都可以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講到這裡,阮洋抬頭看著我們。
原來以為只是普通的一次驅鬼,沒想到裡面還有一段故事。
我淡淡到:“窮小子是你,千金小姐是那個纏著你的鬼魂?”
“你是聊齋看多了吧,”諶星說到:“接下來的故事,是不是還有兩個不知好歹的陰陽先生,破壞了這段姻緣?”
阮洋說到:“我不求兩位一定相信,只希望你們能放過小姐。”
諶星忿忿到:“我們又沒把那個鬼魂怎麼樣。”
“再說了,你得知道,你是人,有人倫,怎麼能被鬼迷了心竅?”
“想想辛勤撫育你的父母…”
“如果不是父母養育之恩未報,”阮洋打斷諶星:“我想我早就自盡了吧。”
我冷笑一聲:“如果你自盡,怕是永生永世都見不到小姐了吧。”
“你有先前的部分記憶,就該知道,自盡的鬼魂和陽壽已盡的鬼魂是不一樣的。”
“我不想說這個,”阮洋說到:“我只希望兩位高抬貴手,放過我和阿音。”
我淡淡到:“我們根本沒有對你的阿音怎麼樣。”
“可為什麼我看不到她了?”阮洋低聲咆哮。
“你看不到她,那是陰陽界的法則,和我們無關。”
阮洋撲通一聲跪下:“求求兩位開恩,幫幫忙能夠讓我再次見到阿音。”
“如果能夠和阿音廝守在一起,付出再大的代價我也願意。”
看來阮洋並不知道鞋尖整齊的對著床就能讓阿音上來。
先前的相會,可能只是個巧合而已。
雖然他的故事講得很深情,但我一點也沒感動。
陰陽界的遺憾多了,有誰會在乎一對普通人鬼的愛情?
更何況,人鬼殊途,他們這樣本身就是不被允許的。
“阮洋先生,”我說到:“我只是個普通的渡河人,可能幫不上你什麼忙,你另請高明吧。”
“另外,我要奉勸你一句,常年和鬼魂糾纏在一起,你的生活質量將會大大下降。”
“我現在巴不得自己快點死,哪會在乎什麼生活質量。”阮洋說到:“既然兩位不肯幫我,那我就只好自己想辦法了。”
“奉勸你還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我平靜到:“等到陽壽終了,你可以隨心所欲和阿音廝守。”
阮洋悶著頭不做聲,結賬離開了咖啡館。
只要一段時間不讓阮洋看到阿音,他應該會漸漸淡忘吧。
所以,必須讓阮釗幫助阮洋改掉鞋子整齊擺在床邊,鞋尖對著床的習慣。
回到事務所,徐胖子聽我們把阮洋的事情講完,大呼可惜。
“如果是我,”徐胖子說到:“絕不流連於床笫之間。”
“想想有個鬼妻幫忙,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創什麼事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個阮洋,一點遠見也沒有。”
“像這樣浪費機會,還不如讓他死在溫柔鄉算了。”
“你在想什麼呢?”諶星說到:“他只有和阿音小姐在一起時的畫面記憶,又不是什麼連貫性的。”
“再說他的前世一字不識,窮得病死異鄉,就記得又怎麼樣?”
徐胖子不以為然:“這你就不懂了吧,好多重生小說,主角前世都很慘的。”
“當然了,”諶星冷冷到:“如果不慘,怎麼會有代入感?”
“是,看重生的都是盧瑟,”徐胖子說到:“像你喜歡靈異的就高人一等。”
諶星認真解釋到:“喜歡靈異的,很大一部分人是自身經常遇到靈異事件,所以才會對靈異感興趣。”
“另一部分,是喜歡對未知的探索。”
“還有小部分,是追求感官的刺激。”
徐胖子不想和諶星糾結這些,又展現了他工具人的本色。
“我知道人死為鬼,鬼死為聻,那希夷到底是什麼?”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
“無色曰夷,無聲曰希。”
“至理希夷,微言淵奧,非所能鑽仰。”
聽著我像唸經似的解釋,徐胖子有些不耐煩:“你在說些什麼吉米巴特勒?”
“自己體會。”我給了他一個白眼。
諶星忽地說到:“那血誓是什麼?阮洋和阿音是真的相互喜歡,還是被血誓套牢?”
“也不算套牢吧,”我解釋到:“血誓是發誓的時候,割破中指,發自內心的誓言,所以是非常有用的。”
諶星微微皺眉:“難道還有人管誓言?”
“舉頭三尺有神明,”我說到:“發誓當然有人管了。”
“所以,”我看著徐胖子:“可千萬別胡亂發誓,過後就忘,不然你就慘了。”
正說的時候,阮釗打了電話過來。
“封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阮釗的聲音很急切。
“又怎麼了?”
“阮釗他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