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馬分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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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倒了。

所有人都跟傻逼一樣看著我。

我聳肩,丟掉手裡的打人兇器,指著大伯說:“這不就解決了嗎?”

二爺爺回過神,馬上做主:“把吳大冶關起來,檢查好紅煞娘子,叫二姑帶人過來修容,穀倉加派人手,禁止他人靠近!”

“是!”

二爺爺畢竟是村裡的泰山北斗,哪怕手殘了,也依然有話語權,他一說話,村裡的青年們就照辦了。

“真是沒了手指,就沒人聽了……”二爺爺看著自己殘缺的手,嘀咕道。

村裡青年還是聽他的。

但按剛才的局勢看,是先聽大伯的,其次再聽二爺爺的,這讓過去在村裡擁有絕對話語權的二爺爺怎麼受得了呀?

他嘆完氣,就看向我。

我有一種被老癩蛤蟆盯上的不祥預感。

“吳不準,跟我到大冶家看一看。”二爺爺沉聲道。

“我家還有個小妹要照顧……”

“我會叫你姑媽去你家看看的。”

這不就把我的後路給堵死了嗎?

看來我只能去大伯家看看了。

大伯家。

入門就是一片狼藉。

門上、牆壁上都是長長的抓痕,分不清是人的抓痕、還是野獸的抓痕。

所有東西都被打翻了,彷彿沒有什麼可以給人站腳的地方了。

伯母抱著大侄子縮在桌底下,樣子很狼狽,眼神躲閃,似乎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而大侄子是不停地哭,聽哭聲這麼嘹亮,八成沒事。

我們把伯母從桌底下拉出來,起初她很惶恐,在看見二爺爺後,這才緩下心神來。

而我……

我在看大爺爺的屍骨。

他逝世以後,我們村人利落地給他辦了後事,淨身、修容、穿壽衣、裹屍布、封棺。

我還記得封棺前,我們有個儀式,是瞻仰他遺容的最後一面,那時他可安詳得很,就跟睡著了一樣。

那會兒,他也沒想到自己“睡”入棺材後,還有一日會被人從棺材裡翻出來,大卸八塊吧?

現在,大爺爺的屍身七零八落,一塊在屋頂,一塊在屋南角,一塊在屋西角……真是慘!

要是他死後不折騰那麼多事,好好下葬就好了。

現在,不用等頭七夜,黑白無常來拘魂,他自己都快保不住自己了。

二爺爺走到我身邊,看了看大爺爺的屍骸後,對我說:“把你大爺的屍體撿回來。”

“為啥是我?”

“難道是我?”二爺爺舉起殘手,呵了一聲。

“好吧。”我只能認命地順著頂樑柱,爬上屋樑。

卡在屋樑上的,是大爺爺的頭顱。

我剛觸碰他的頭顱,便一股刺骨冷意從手指躥上腦,頭腦一片空白,在快要喪失意識之時,我暗道不好,這狗東西想附我身!

我豈是這麼好惹的?

立馬咬破指尖,點在眉心,護守靈臺!

瞬間就清醒了。

我再睜眼,發現自己倒掛金鉤,還好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墜落下來,但身體的本能還在,勾住了屋樑,還好運沒把大爺爺的腦袋扔下去。

屋樑下,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大多嚇傻了。

我馬上就下去。

把大爺爺的腦袋放在供桌上後,看到二爺爺在看著我,我笑了笑,抬手,把眉心的血印子掃了掃,這就去撿大爺爺其他的殘骸了。

後面倒沒什麼問題。

很快,我就把大爺爺的屍骨都撿齊了。

“我來了,我來了!”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闖了進來,二姑揹著一袋子闖了進來。

她快步走到大爺爺身邊:“哎喲!怎麼這麼慘呀?死都死了這麼多天了,才被人分屍。嘖嘖!”

話雖這麼說著,但她嘴角忍不住勾起,帶有一絲嘲笑,死去的吳懷溫堂哥可是她的本家人啊,說不恨大爺爺是不可能的。

她拿出針線,準備就要動手縫合,但不知她想到什麼了,突然抬頭熱情地對我說:“不準,來搭把手,姑教你縫屍。”

我震驚:“我?!!”

今個兒咋的了?

什麼都要我做???

二姑說:“你不是準備開始學法術嗎?那就得從現在起,啥都學一點啊!”

“我學這個?!”

二姑皺眉:“怎麼?看不起女工?看不起繡花針啊?”

“咳,不敢……”

“那就來吧。姑姑教你怎麼縫。”

我認命地接過針。

二姑說:“縫不好,今晚爺爺就去找你!”

我:“……”

“不對,我說錯了。不管你封得好不好,這大爺都會去找你的。”

我:“……”

“其他小傢伙,該收拾的收拾,別都愣著了。今晚還不知會折騰出啥呢!”二姑揮揮手,就低頭穿線。

二爺爺沉聲說:“縫好後,火化。”

“火化?”二姑停下穿針,抬頭吃驚地看向二爺爺:“祖宗的規矩可不興火化,你讓我來縫屍,就是為了縫好後火化?那還不如現在直接扔進火裡少了,反正也沒差一塊。”

“不縫,能算是全屍嗎?”

二姑笑了一聲。

不管土葬還是火化,按規矩,都是要把死者身體修好,讓他漂漂亮亮地走。二姑那一說,其實根本就沒想要讓大爺爺走得好看。

她低頭穿好了兩條針線,就遞給我,然後就開始縫屍體了。

我一愣,問:“二姑,你不用叫你教我什麼嗎?”

二姑冷著臉忙著她的事,顯得漫不經心:“你想要我教啥?就是簡單的縫縫合合嘛。你就把屍體想象成一件衣服,縫好就行!”

“真是這麼簡單嗎?”

“當然!你看我怎麼縫,你就怎麼縫吧!”二姑說。

“好。”

我無奈地笑,但心裡是知道的,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二姑這次叫我幫手,卻什麼規矩都不告訴我,分明就是想挖個坑,日後出什麼問題,就全賴在我這新手上。

怎麼覺得自從接了陰陽筊之後,就成了所有人的槍呢?

指哪打哪。

但出事了,全都能賴我這把槍不好用。

我現在只能看著二姑的活,只見她縫屍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一針穿上、一針穿下,而是有花紋的,基本上每穿一針就打一個結,就跟街頭鞋匠補鞋的方法一樣。

我琢磨了一會兒,這就上手了。

沒過一會兒,堂弟懷遠就扶著他爸,也就是我大伯,從後門進來了。

這時的大伯精神看上去穩定許多,就是面無血色,看起來很憔悴。

他走到二爺爺面前,低聲:“二叔。”

二爺爺哼了一聲:“現在知道叫我二叔了,剛才怎麼不知道叫我二叔?”

大伯臉色尷尬。

“懶得追究你,說吧,你爸這是怎麼了?我檢視了你的屋,你沒事,你婆娘沒事,你娃子沒事,就你爹,五馬分屍!這就是衝著他來的,你說,你爸做了什麼事,惹到人家紅煞娘子去了?”

“這就得問吳不準!”大伯惱恨地看向我!

我不動聲色,繼續穿針引線。

二爺爺看了我一眼,又回頭說:“你家的事,跟不準有什麼關係?”

大伯咬牙說:“昨晚,就是他把紅煞娘子帶到我家的!”

二爺爺看向我:“不準?”

我哼了一聲:“不是我帶來的,她是跟燕子來的。”

“跟燕子?”二爺爺眼神一閃,似乎明白了。

大伯卻想努力把事扯我身上:“是你,故意跟那紅煞娘子洩密,讓她來害我爸的!”

我哼:“難不成,要告訴她,是你要害燕子?讓她來害你?”

大伯:“……”

我:“她遷怒到死人身上,總好過遷怒到活人身上吧?”

“那是我爸!”

“但也是死人。”我說,“就算把他縫好,再大卸八塊,也沒啥事。但如果是你被大卸八塊,那可就是真的死定了!不僅是你,甚至你全家都得死!”

大伯被我嗆得沒話說:“也就是說,我還要謝謝你了?”

“不客氣。”

“你……!!”

二爺爺問:“吳不準,看來你知道是哪個紅煞娘子來害大伯家的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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