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皮球（1 / 1）
“哥哥，昨晚，我聽到了皮球聲……”
皮球聲？
這無疑是最重要的資訊，直指昨晚到底是誰來害金燕子也是金燕子想要我去留意的地方，因為小小的她心裡很清楚，整個吳家村的人都覬覦她的肉身，只有我會全心全意去保護她！
她被二爺爺抱走了。
走的時候，一雙烏黑的眼睛就這麼瞅著我，盼著我能去救她……
當他們走出我家，我家說是“人去樓空”也不為過，我爸開始緊張兮兮地為我準備各種護身寶貝，而我則是陷入了沉思中。
讓金燕子跳樓——這是要她的性命，而不是要她的肉身。
整個吳家村裡，誰會要金燕子的命？
她初來乍到，能和誰結怨？
皮球，是小孩子玩的。
那天，她和村裡的小孩玩了一下午的皮球……
大侄子？
我確實記得，大侄子有個好玩的皮球。
剛剛金燕子跳樓，把人都引來我家看熱鬧時，我似乎看到門外的圍觀人群裡有他……
他年紀也不大，三歲而已。
三歲的孩子怎麼會做出把人推下樓這種惡毒的事？
難道是大伯暗中又用了什麼術來操縱他？
看來，我有必要去大伯家一趟了！
我站起來。
我爸問：“你想做什麼？”
我說：“去大伯家。”
“你懷疑是他搞鬼？”
“只有他跟燕子接觸過，也只有他有理由恨金燕子！”
“不可能是他，他爸已經火化了，靈魂錯亂，再無奪舍的可能性。他已經精疲力盡，沒有心力再折騰了。”
我說：“正因為大爺爺已經被火化，所以他才會恨上金燕子，他家無法得到的東西，那就毀滅！”
“大哥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不跟他談那麼多倫理親情，二姑都能給了本家外甥而故意錯縫大爺爺的屍體，這村裡哪裡還能有那麼多的天理倫常？！
我要去大伯家，看看大侄子，確定好一件事！
“不准你別亂跑啊！你現在可是被鬼盯著的呢！”我爸在身後大叫！
我說：“沒事，現在白天，沒有鬼敢亂來！”
說完，我就跑得沒影了。
我爸追不上我，於是我就一人單獨來了大伯家。
大伯家，今天格外冷清。
昨天來時，還佈置有靈堂，靈堂上有守靈的、哭喪的、弔唁的。
而今天，則是什麼都沒有了。
正堂上擺著一個骨灰罈，罈子前插了三炷香，然後就沒什麼人在守了。
我走進院子才見到人。
是大伯母。
她在擇菜。
咳，不管發生什麼大事，人還是要吃飯的，而做飯這種活兒一般都落在女人身上。
她看見我，馬上露出憤怒的表情，收了菜籃子，怒問我：“吳不準！你來做什麼？！”
看來我和大伯家的仇怨是解不開了。
我難堪地撓撓臉，說：“我爸叫我來看看您身體好點了嗎？”
“我很好！”
好個鬼。
昨晚伯母被大爺爺鬼附身，承受肢體錯位之痛，甚至還把自己的身體拉傷出血了，現在她臉色蒼白，說話都有虛氣聲。
儘管如此，她還是起來做飯，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堅韌。
“小強呢？”我問。
“你找他做什麼？”大伯母怨毒地看著我：“我們家被你害得還不夠嗎？害完老的，害大的，現在連個小娃娃都不放過？”
這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但這些真不怪我，只能怪他們家裡人自己作死。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得不和你說道說道了。”我擺起譜，希望我能有我爸裝逼的八成功力吧：“你說你家裡連番出事，事情到你身上真的結了？”
大伯母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你懂的。”
“小強！”大伯母頓時慌了起來。
小強是她目前唯一的孫子，說白了就是他們全家的命根子，我一來就直接問小強在哪裡，再傻都能聯想到這次將要出事的是小強！
伯母連忙放下菜籃子，匆匆進屋去了。
我趕緊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小強的房間黑乎乎的，是窗簾拉上了。
那孩子坐在床邊，但背對著我們，手裡似乎抱著什麼玩意。
伯母快步走過去，上下檢查他：“沒事啊……吳不準！你忽悠我？”
她抬起頭來罵我。
我皮厚，不怕捱罵。
我走到小強面前，只見他呆呆的，抱著個皮球發呆。
皮球！
他這裡果然有皮球！
面容呆滯，這還能算是沒事？
然後，這年頭剛升起來一剎那，小強就恢復了生氣，他抬起頭，迷茫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問他：“小強？”
“準叔？”他也回應我，從這個叫法上，確認是小強本人無誤了。
我繼續問：“你沒事吧？”
小強很乖地回答：“我沒事。”
我問：“從昨晚起，沒有遇見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小強：“沒有。”
大伯母生氣地抱住他，怒斥我：“當然什麼事都沒有！爺爺火化了！桂香逃走了！我們家的事全結了！”
我對小強說：“那你把皮球給我。”
小強馬上把皮球藏到一邊去，認真地和我說：“爺爺說，皮球不能給你！”
話音一落，伯母臉色猛變。
我笑了。
小孩子就是這樣的童言無忌，說出來的往往都是真相。
接下來不用我說什麼了，伯母會問。
她緊張地抓住小強問：“爺爺……你什麼時候見過爺爺了？”
小強說：“昨晚上啊。”
“昨晚哪個時候？”
“昨晚就是爺爺帶我從曬穀場回家的。”
伯母呼吸都快凝滯了。
我問：“爺爺一直跟你在一起？”
小強：“嗯。”
“現在還在？”
小強低頭看了皮球一眼：“嗯。”
我伸手：“把爺爺給我。”
“不行。”他把皮球又藏了藏。
伯母已經徹底被KO了。
我說的是“爺爺”，不是“皮球”，但現在看來，皮球就等於爺爺！
伯母再也忍不住了，她趕緊把皮球從小強手裡搶過來，塞到我手裡：“吳不準！你把這東西帶走，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對了，從後門走，別和你大伯撞上了！”
孫子，才是她的心頭寶。
死去的公公，已經不再是她孝敬的物件了。
我接過皮球，點頭說：“好的。”
然後就從後門走了。
走的時候沒撞上大伯，我想他應該還不知道大爺爺附在皮球上的事。
這樣也好。
什麼都不知道，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打算到後山去燒了皮球。
大爺爺的屍骨最後是火化的，所以只有火燒，才能讓他的屍骨完整。
就在我抄沒人的小路，偷溜去後山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好像是二爺爺。
二爺爺真是，做啥都有他，簡直是我們吳家村最靚的一道風景線。
我轉頭，見二爺爺急匆匆地趕過來。
“你做啥子？！”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質問我。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當我看到他的右手時，頓時就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
我平靜地說：“我去後山，燒個皮球！”
二爺爺重重說道：“不能燒！”
“為什麼？”
“為什麼……”他臉色一僵，但很快就自圓其說：“你燒一個小孩子的玩具做什麼呀？小孩子就喜歡玩皮球，你燒了皮球，那孩子還不得哭成一淚人兒？”
說完，就伸手過來搶皮球，說：“來，把皮球還回去！”
我往後一縮，警惕地說：“二爺爺，你的手……？？”
“我的手？”二爺爺疑惑地抬起手，反覆看了看，說：“沒事啊。”
我翻了一個：“沒事才有問題！二爺爺的手指被鬼咬斷了，你的手怎麼還這麼好？假扮他人，你好歹把功課做足，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