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啊,爺爺再見!(1 / 1)
沒錯,這個“二爺爺”的手,是完好無損的。
但真正的二爺爺,他的手指已經被紅煞娘子咬斷了,往後餘生都無法再唱rap了!
如果不是此處蔭庇較多,無法看到人腳底下的影子,我敢打賭,這貨肯定是沒影子的!
冒充者當然不知道這件事了。
因為他死了。
人死,則為地縛靈,行動再也不能像活著時那麼自由,只能在有限的方寸之地活動。
他死後,最多隻能在自己家中游蕩,無法出遠門,去不了曬穀場,沒見證過“通靈儀式”,所以不知道通靈儀式上發生過什麼事。
“冒充者”臉色一變,馬上抄起柺棍,朝我打來。
我沒閃。
而是將手裡的皮球使勁踢了出去!
柺杖,打到我身上,是虛。
“二爺爺”轉眼就煙消雲散了。
而我踢出去的皮球卻變成了猙獰的人頭!
一咬牙,差點把鑲的金牙給咬碎了!
這是個絕佳的逃跑機會,我若是他,我肯定頭也不回地逃跑了。
但他沒有。
只能說,真不愧是我大爺。
一個死後還想著化作惡鬼來纏著後輩的大爺。
他轉過頭,赤紅雙目,瞪著我:“吳不準!看來我真是小瞧你了啊!”
反正這已經是去後山的路上了。
渺無人煙。
我也不裝了。
我想,作為鬼,他時常躲在暗處,也早就看到我施法的樣子了吧?
而且,我打算就地解決了他,以絕後患。
我雙手環胸,看在親戚的份上,勸他:“大爺爺,事到如今,您也可以安心了吧?我不是你想的那種新手小白,還需要您化作鬼煞來督促我天天向上了。所以您就此收手,咱們還能做親戚,您想要什麼樣的後事,我都能幫您辦,行嗎?”
大爺爺怒吼:“吳桂香毀我屍身,讓我萬劫不復!我要復活,我要去找她報仇雪恨!”
顯然,他已生執念。
鬼一有執念,就會產生戾氣,就更無法超升了!
我嘆氣:“冤冤相報何時了?別忘了,是您的一己之私,害死了溫良恭三位堂哥,而三位堂哥都是二姑本家人,她怎麼能不報復你呢?”
“我的一己之私?別忘了,墓址是你選的!”
我內心那個草泥馬呀:“我信口胡說的!誰知道你一聽就定了呢?!”
平頂山,極煞聚陰地啊!
誰他媽會想葬在這麼一個窮兇極惡之地?
不過,我也不會推脫責任。
往後餘生,我會銘記這次的災難,時刻提醒自己“禍從口出”,謹言慎行!
“還有那紅煞娘子!”大爺爺的頭歇斯底里地大喊:“她毀我肉身,令我無法超度!我鬥不過她的千年道行,那就毀她心頭所好!金燕子,我一定要她死!我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
“她已經沒了。”
“……?!”
我看他不信,就伸出手掌給他看。
把一隻千年厲鬼封印在身體裡,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昨晚我在手心、腳心處所畫的封印符全都灼燒變作烙印,深深地刻在我的皮膚裡,永遠都不會消退。
大爺爺飄過來看。
“羅剎封印!”他認出來了。
“嗯。”
羅剎,是鬼中極惡,能封印羅剎的符咒,肯定能封印全天下的惡鬼!
“這是……老四的手筆!”大爺爺激動地說。
我一聽,差點想暈:“我去!怎麼一看就知道是四爺爺的手筆?敢情你們一家人,學的還不是同一家的法術?”
大爺爺說:“不,只有老四是不同的。他從小就離經叛道,修煉非常人之法。我們全族都修煉風水之術,只有他說,全村人都學一樣的東西,他也學,那他還有出頭之日嗎?於是他就偷偷學起了旁門左道。我們父親從小就偏寵他,因為他天資過人,是兄弟中學術最快的,只要他能學會家傳本事,那輔以其他,也不是不行。可萬萬沒想到,他最後會一腳踏入魔道,修煉各種可怕而且傷天害理的法術!!……”
“停!”我打斷大爺爺的回憶:“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魔道?我看四爺爺挺正派的呀,就是好色了一點。”
小時候,我見到他,他不是在去女澡堂的路上,就是從女澡堂裡逃出來的路上。
除此之外,沒見過他做過什麼惡事。
大爺爺複雜地看著我:“不,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離開吳家村時,做的最後一件事……”
“什麼事?”
“他,把全村的雞都殺死了!”
我囧!
就為這?
殺光全村的雞,這算哪門子惡毒的事?!
“從那以後起,我就再也沒有吃過一口本村的土雞了!”大爺爺淚目。
這,聽起來好像真的很可怕……
“就連平日祭祀,都只能買隔壁村的大公雞!”
哦,這我明白了。
一日分晝夜。
白晝,是活人行動的世界。
夜晚,百鬼可出行。
公雞為百鬼所懼怕的原因就是它是白晝的使者,雞打鳴,天將亮,百鬼需迴避。
一個村子沒有了公雞,就相當於沒有了白晝使者,沒有了“守護神”……
也,就只能生硬地解釋了。
不然我實在無法理解,殺光全村的雞有什麼可怕的。
大爺爺魔怔了,他不停地念著:“你手上怎麼會有老四的封印?難道他來過?他又殺雞了?你怎麼會認識他的?不,我看你這小子藏得很深,你是不是跟老四學了本事??”
“行吧,大爺爺。”我打斷他,不想聊那麼多四爺爺的事,畢竟我答應過四爺爺,不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行蹤,哪怕已經被人看穿了我。
我客氣地對大爺爺說:“您盼我成才,我已自學成才,不勞您費心了。您最憎恨的紅煞娘子也已經被我封印了,永無出頭之日了。這兩樁心願算是了了吧?您看您能不能安息?”
你看我說得多客氣。
我有多客氣,大爺爺就有多囂張!
我話音一落,他就馬上面目猙獰,頭髮全都豎起來,燃起熊熊鬼火!
模樣,變得無比可怕!
“還有一事!”他湊近我,大吼:“吳桂香!那賤人故意將我手腳錯縫,讓我做鬼都痛苦萬分!吳不準,你若是要我安息,就將那賤人碎屍萬段!!”
我:“……”
“吳不準?你答不答應?你要是不答應,我死也要纏著你!”
這又回到了那一日。
他選平頂山做墓址,也是為了做鬼纏著我的。
我抿抿嘴,說:“我考慮考慮。”
“你還要考慮什麼?”
我轉身,四處找找。
地上,花花草草,我們村的綠化做得還不錯。
我只能現場折了根樹枝。
燃著熊熊鬼火的大爺爺緊跟在我身後,咬著牙問我:“吳不準,你到底答不答應?!”
Bingo!
棍子正中腦門。
我一棍把他敲飛了。
我敬愛的大爺爺,化作了天上最亮的星辰。
方向:後山。
把他送進後山裡,一時半會兒應該回不了村作祟了。
作為晚輩,我勸不了大爺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不施法滅了他,真的算是做後生的仁慈了。
我望著那顆墜落後山的星星,在胸口比劃十字,誠心地說:
“大爺爺,只剩顆頭了,勸你低調。”
“你是我大爺,吳桂香是我二姑,全是親戚,我打誰,都不對啊!”
“做鬼呢,還是要善良的。”
誠心說完這番話,我就轉頭要往回走了。
一回頭。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我認識的。
和我不認識的。
全,在,看,著,我!
我靠,我身後什麼時候來這麼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