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欲加之罪(1 / 1)
“是我等有眼無珠,還請殿莫要怪罪。”
陳淳之眼中滿是光芒,激動看著李恆說道。
“無妨,本宮知道你,陳淳之,文章很是不錯。”
“文風犀利雖不討喜卻敢於諫言。”
李恆目光落在陳淳之身上,不疾不徐點評道。
陳淳之原本低下的頭瞬間抬起,激動問:“殿下您知道我?”
李恆忽笑問:“為何不知?我南陳一等一計程車子,更是能與另外五位他國才子並稱文壇新秀的天才,本宮想不知恐怕很難吧?”
聽著李恆對自己的點評,陳淳之越發篤定,李恆必然讀過自己的文章才能對自己這般瞭解。
“不知殿下對淳之的文章如何看?”
陳淳之胸中猶有一團火焰在不斷升騰,他快步往前一步,追問道。
“不錯,卻也只是不錯了。”
李恆點點頭卻又搖搖頭說道。
“只是不錯麼?”
陳淳之有些失望,似乎對李恆的點評並不滿意。
“敢於諫言,自然不錯。只可惜,所思所想實在太過侷限。”
“若真如你所想治國,天下未必會更好。”
李恆淡笑為陳淳之解釋。
頃刻間,整個望江樓變得無比安靜,目光所看皆是李恆。
只因李恆這一位太子居然在這一座望江樓內與他們談論一國大事!
如此對待足以說明眼前這位太子殿下對他們這些沒有官職傍身的清流士子都重視。
“不知淳之文章之中,何處有問題?殿下能否直說?”
陳淳之繼續追問,此刻的他心情無比激動,只想認認真真請教李恆。
“處處皆是問題。諸如收縮軍備與歸田於民二者皆是難之有難。”
“一來,收縮軍備於亂世間毫無益處,只會讓家國百姓落入任人宰割局面。”
“歸田於民更是艱難,如我南陳土地大多皆是被各豪閥把持難以撼動。”
“諸如其他,更是難以成行。”
李恆一一提起陳淳之文章之中的漏洞病分析其中不可為的原因。
讓原本有些不服氣的陳淳之也只能平息下來,聽著李恆解釋。
“按照殿下所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南陳豈不是隻能維持原樣?”
項流有些悲觀追問到道。
“怎會?南陳之中有如此一群清流,未來大有作為!”
李恆笑著搖頭解釋道。
“多謝殿下這般看重我等,淳之還想知道,若殿下為皇,又該如何處理天下事?”
陳淳之再度追問李恆關於處理眼下南陳困局。
李恆其實早就等著陳淳之發問。
二人之間一唱一和猶如提前演練過,默契十足:“縮減軍備不可,歸田於民亦是不可。”
“可若以屯田制管理軍隊如何?戰時為兵,閒時務農,開墾荒地豈不一樣能獲得大量土地?”
“我南陳之中,荒地之多數不勝數。若以人力耗費數年時間開墾,必能使眼下南陳土地多出三成。”
“這三成口糧可填補軍隊缺口,便可減少各地賦稅,一樣能還政於民,使百姓安居樂業。”
“殿下高見!”
當在場士子聽完許景所說,都不由大拍腿暗暗喊著。
李恆這政策看似新穎卻又並非完全獨創,其中糅合了先秦戰時制度。
只是相比先秦之時要相對緩和而有效許多。
此刻,在場眾人已完全相信,眼前的李恆一定就是那個能夠寫出朋黨論的大儒!
甚至,大儒二字已無法概括李恆的才學能力!
“多想殿下解惑,不知太子府中可有空閒職位?淳之願為追隨殿下左右!”
陳淳之好似下定決心,忽然站起身衝李恆作揖問。
在場眾人皆是啞然,眼神呆滯。
要知道,陳淳之可是這一屆最有競爭力的狀元人選。
甚至可以說,只要陳淳之參加殿試,狀元之位無人出其右!
可現在,陳淳之居然願意放棄那唾手可得的狀元郎,轉為要投入太子門下。
這如何不讓在場眾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太子門下最為出色的位置也僅僅是六品官員罷了,比之狀元可是差了一大品級!
且不說眼下的李恆僅僅只是太子,想要穩坐龍椅還是極其艱難的事情。
便是沒有人與李恆爭,想要從一介六七品太子府官爬上高位都是一件無比艱難的事情。
可以說陳淳之此舉,無異於自毀前程。
“東宮絕非爾等去處。”
李恆搖搖頭否決陳淳之的想法。
“為何?士為知己者死,有何不可?更別說,僅僅是為殿下臣,淳之心神往之,還請殿下准許。”
陳淳之著急解釋起來。
“爾等皆是我南陳未來國之棟樑,理應為我南陳各地百姓謀福祉,而非入我東宮為官。”
“如今我東宮之中詹事與副詹事一職已有人選,即便入東宮亦不過是了了度日,為何不將自身才學發揚光大?”
李恆神色嚴肅認真說道。
在場士子皆是神色肅穆,他們原以為李恆將他們聚集於此,為的是籠絡他們為自己所用。
誰能想到,李恆居然從始至終不曾要求他們入東宮為官。
“殿下這般大費周章將我等聚集於此,又是為何?”
“若無需我等效力,何必這般勞苦勞心?”
項流代替在場士子發出疑問。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李恆要這樣去做。
分明他都不能從這其中獲得任何利益。
“很簡單,本宮要讓爾等聚集於此,為的便是讓爾等互相熟識,結為清流一派!”
“日後,爾等相互扶持免得被其餘黨派攻擊,落得淒涼收場。”
李恆淡笑,將自己意圖一一說出。
在場士子更加疑惑了,在李恆所寫的朋黨論之中,對於結黨營私一事可是深惡痛絕的。
為何,現在卻又讓他們結為一黨?
“本宮深知,爾等不結,為何本宮分明厭惡黨爭卻又要爾等結黨。”
“只因如今南陳之中各地官府勾連貪腐,若不能結為私黨,又能維持官場多久?”
“若爾等連自身官位都保不住,何人能為萬民申冤?”
“自今日起,本宮便是爾等最大後盾。本宮無需爾等耳提面命,本宮要爾等持身中正為民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