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痛(1 / 1)
依舊沒人應答。
司棋這是打定主意要捉弄他了。
流風摸著棺材,小心翼翼的朝著記憶中的出口摸去,忽然,身後傳來光亮,流風一喜,猛然往後一看,只見供桌上點著一支快燒完了的蠟燭,蠟燭後面,慈姑斜著眼睛死死盯著流風,卻沒有司棋的聲音。
流風心頭冒火,對著某個角落叫道:“司棋!你丫自己玩吧,我走了!”
說著流風回頭準備出去,剛一回頭,棺材裡半坐著一個人,一張枯白沒有血色的臉正正盯著流風。
流風驚叫著腳下劃拉,一頭向後仰倒,好在棺材的粗頭抵住了他的身子,讓他不至於摔倒。
他大口呼吸,大口喘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人,反覆確認這不是做夢,又期望這是在做夢。
他想跑,可雙腳完全都不聽使喚。
那人直挺挺的坐在棺材裡,煞白著臉,八分眼白的眼珠子只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魚眼大小的瞳孔周圍佈滿了紅色的血絲。他身上穿著殘破的髒襯衫,到處都是血跡,破洞下面盡是血肉模糊的窟窿。
“棋哥!棋哥!救命啊——棋哥!”流風沒命的大喊司棋就沒,可就是沒人聽見,他此刻覺得司棋真的壞透了,捉弄人也要個度吧。
可轉念一想,自己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就算司棋不肯幫他,其他人也總該醒來救他了吧。
可是,為什麼,沒有一個人來找他?是所有人都不喜歡他麼?
流風沒有心思想這麼多,用盡全力將注意力轉移到雙腿上好讓自己動起來。
誰料,棺材裡的人也跟著慢慢起身了。
“別過來!別過來....”流風驚恐的祈求。
“我好痛..”
是一個極度痛苦又撕裂的聲音。
“別,大哥,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別嚇我,我真的怕....”流風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救救我....”男人一點點的站起身子,用及怪異的面容求助。
那血肉模糊的,殘破的身子一點點直起。
“我好痛..”
他捂著肚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轉而看向了他的腹部。
流風不想看卻又沒辦法移開眼睛,生怕一閉眼那人就會閃現到自己的身邊來。
至此,流風看見了這一輩子他最不想看見的畫面。
男人呆呆的看向自己的腹部,他的肚子爛成一團,腸子,臟腑不斷的往外流淌著,翻湧著,他就這麼呆呆地看著自己,不斷地湧自己的雙手將那團東西想兜回自己的肚子。
伴隨著一陣陣粘膩的聲音,男人五官扭曲的對著流風張手:“春霞,我好痛!”
“啊——啊——啊啊啊。”流風的汗水混著淚水沾溼了臉頰。
他就這麼叫著,叫著,叫到嗓子沙啞,叫到天昏地暗,叫到無法呼吸。
..........
司棋手裡的蠟燭無風自滅的時候,心下一緊,身面前的,是一片難以呼吸的黑。
林思義陷入重度昏迷之後的某一個夜晚,林思齊擠在他哥的病床上,睜著眼睛望著的那片天花板,也是這一樣的黑。
司棋朝流風的方向伸手,卻什麼也沒摸到。
他第一反應就是不對勁,流風膽子那麼小的人,肯定會叫喚,可現在卻死一般的寂靜。
司棋一手捏著熄滅的蠟燭,一手摸向衣兜。
他記得從堂屋鬥櫃上拿走老徐頭的紙菸的時候,順帶將打火機收了起來。
摸到打火機的那一刻,司棋心中欣喜,卻不料手上猛然一空,手上原本捏著地蠟燭不知道被什麼人抽走了。
悄無聲息,沒有任何的徵兆,一片黑暗中,蠟燭被人拿走了。
“流風,是你嗎?”司棋雖然不相信流風會這麼做,但還是問了一嘴。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
司棋拿出打火機,打火機很老,是塑膠製的滾輪打火機。
司棋握緊打火機,用大拇指撥動滾輪。
“刷!”沒打著。
“刷刷!”還是沒打著,司棋心下暗罵:什麼破打火機!
“刷刷刷!”司棋大力猛撥了一下,打火機終於亮了起來,司棋藉著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四下張望,小心翼翼地走動的起來。
一邊走,一邊喊:“流風,你在哪?流風?”
見無人應答,司棋不禁皺起了眉頭,司棋又走了幾步,越過一排棺材,往供桌的方向照去,猛然瞥見供桌下面捲縮著一個人影,司棋能感受到那個人正在瑟瑟發抖。
司棋舒了一口氣,道:“你躲在這兒幹嘛?”說著大步上前,想把流風從桌子底下拽出來。
誰知這動作一大,打火機的火苗瞬間就滅了。
司棋索性沒有再點火,而是朝著剛才看準的方向走去,走了三四步,司棋揮了揮腳,前面還是一片空,司棋又走了兩步,再伸腳,前面還是什麼都沒有。
司棋有些懵,剛才那個距離應該早就能碰到障礙物了才對。
司棋只好再一次舉起了打火機,對準了前方,
“刷刷刷!”打火機再次亮了起來,所幸,供桌就在前面,而流風的身影就縮在供桌下面。
司棋歪著頭看向桌子底下,用腳抵了低他的身子,叫道:“幹啥呢你在這?”
他背對著流風,面向牆角,身子抖得厲害。
司棋輕笑:“是被嚇傻了麼?”說著俯身用手搭向他的肩膀,拍了兩下:“喂....出來...”
話為說完,底下的人猛的回首。
一張人臉,被剜去了一半的人臉,森白的牙齒結構一半在肉裡,一半在空氣中,一隻眼睛死白死白,另一隻眼睛...不,是眼球,懸掛在窟窿上方,瑤瑤欲墜。
司棋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對著那張臉一頓猛踹。
司棋只能感覺腳腳到肉,但是什麼都看不見了,因為打火機的火早已在他吸氣的時候熄滅。
不知道踹了多久,直到他一腳揣在桌腿上,發出劇烈的擦地的聲音,司棋這才冷靜了下來。
“媽的!”司棋憤怒的罵出了聲,雖然他是一個有素質的好青年,從來不把髒話掛在嘴邊。
但是剛才這一個貼臉殺著實叫他忍不住想罵髒話。
太奇怪了,剛才那個背影明明就是流風,為什麼他一轉頭就完全變了一個樣子,而且還那麼噁心。
司棋忙舉起打火機打起火來,火沒打上,卻聽到有人說話的響動,這動靜彷彿就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