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半張臉(1 / 1)
“嘿嘿嘿...你別跑,你過來,讓我來~吃掉你~”是一個男人猥瑣調笑的聲音。
“啊——別過來,別過來,求求你.....”
司棋皺眉,又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她為什麼總在被欺負?
緊接著,是桌子板凳翻倒的聲音,是布幔被撕扯碎裂的聲音,還有花瓶被打碎的聲音。
男人一邊笑一邊追,女人一邊哀求一邊逃跑。
“小美人,你別跑,我大哥有個厲害的老婆,他你是指望不上了,不如從了我,我娶你做三房太太,我保準你嫁給我比嫁給他強一百倍。”
聽這對話,再結合之前的線索,司棋判斷,這男人應該是徐景的弟弟徐舟,和徐勝德和徐新榮一樣,也是欺辱女人的元兇之一。
“別過來....別過來....放開我,放開!”女人絕望的掙扎。
“嗯~真是個小水靈兒,讓我想想,先從什麼地方吃起來好呢?就從這左半邊的小臉蛋兒開始吧....”
聲音戛然而止,接踵而至的是嚼東西的聲音,聽上去,是有人在吃東西,雖然看不見吃的是什麼,卻能聽出來那東西黏糊糊,還非常嚼勁兒。
咀嚼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彷彿越來越近。
司棋忙加快拇指的動作打火。
“刷,刷刷!”
越來越近,就像貼在司棋耳朵邊上嚼。
“刷刷刷刷!”
打火機終於被點燃。
司棋目視前方,打火機的光暈下,一雙慘白的手從火光下面伸了上來,那一雙手捧著一團血淋淋的東西送到司棋的眼前。
“你吃嗎?”有個女人的聲音在問司棋。
那東西映著火光,就那麼清晰的捧在司棋的面前,司棋看定,那是一塊肉,還是帶著半邊嘴唇的肉,正是剛才供桌底下躲著的那人臉上失去的,那半張臉.....
連喪屍都敢吃的司棋,看見這一幕,頓時彎腰一頓狂嘔,他低著腦袋,猛然瞥見身下蹲著一個紅衣女人,正張著眼睛盯著自己。
很漂亮,做鬼也很漂亮的紅衣女人。
可是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司棋收不住胃內的翻湧,嘔吐物淋了女鬼一臉。
淒厲的狂叫聲從女鬼嘴裡發出,她丟開手上的那一團肉,四肢貼地,以扭曲又怪異的姿勢,一陣風一樣的竄了出去。
祠堂的木門啪嗒一聲,外面的涼風帶著暮色捲了進來,司棋感覺自己終於回到了現實。
剛才那猥瑣的調笑聲迴盪在司棋耳邊。
“真是個小水靈兒,讓我想想,先從什麼地方吃起來好呢?就從這左半邊的小臉蛋兒開始吧....”
半張臉,本來是男人調笑女人的猥瑣話,居然以這種方式應驗在男人身上?
所以剛才躲在供桌底下的惡鬼就是徐舟,被這女人吃了半張臉的徐舟!
這女人到底是誰?是變成惡鬼回來復仇的受害者麼?所以剛才徐舟躲在供桌底下瑟瑟發抖?
司棋皺著眉頭看著地面,嘔吐物是真的,那塊肉卻不見了,司棋起身嗝了一聲,吐了最後一口唾沫,一回頭,只見其中一具棺材下面,流風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司棋上前,手掌扇了扇流風的臉,毫無反應,看來,他已經昏死過去。
嚇暈了?司棋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後一邊拉起流風的胳膊將他架了起來,一邊考慮明天要不要把他送走。
走到陸麒麟門外的時候,淺淺的鼾聲從裡面傳來。
看樣子睡的很香。
司棋咬了咬牙齒,最終沒有驚擾陸麒麟的好夢,他將流風帶回自己的房間,一把將他扔到床上,脫了鞋子將他往裡面踹了踹,自己也躺到了一邊。
他手枕著頭,靜靜地盯著天花板發了發呆,很快便睡了過去。
司棋醒來的時候,天還矇矇亮,一邊的流風正在夢中囈語,神色不太安定,司棋糾結要不要叫醒他,思來想去決定讓他繼續睡,自己則翻了個身,打算睡到天明,怎料完全沒有了睡意,開啟門,阿蠻孤身站在井院中,抬頭看著天。
“你醒了?”阿蠻看見司棋出來,打了聲招呼。
司棋轉了轉脖子,鬆了鬆肩膀,回道:“夜好長,感覺睡了很久。”
阿蠻繼續看著天:“你的確睡了很久。”
司棋往上看去,只見井院上面四四方方的天空,不像是晨曦未明的狀態,卻像是大雨滂沱烏雲聚頂的那種灰暗,充滿壓迫感的灰暗。
這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些許猩紅的光,說不出來的詭異。
司棋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問:“說說看吧,你究竟是誰?”
阿蠻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別演了,你跟我第一天認識的阿蠻根本不是一個人。”
“這話怎麼說?”
“昨天晚上,我房間的蠟燭是你給的不是麼?一個極度害怕,喜歡大呼小叫又沒禮貌的人忽然變得明媚開朗,而且你一開始看見幾口棺材都怕得要死,昨天晚上居然把自己照亮的蠟燭給了我,這變化還不夠明顯嗎?”
阿蠻壞笑:“原來你這麼關注我呢!”
司棋翻了個白眼,道:“少來。”
阿蠻想了想:“我說我有多重人格你信嗎?”
“不信。”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你一早就露餡了。”
“有嗎?”
“在石屋的時候,你為徐大寶感到憐憫,我們同一天抵達的這裡,按照你的時間線,你並沒有機會見到大寶,而我們也並沒有在你面前提起過大寶。”
“也許我一早就來過呢?”
司棋頓時啞口無言,良久道:“所以你知道山鬼花錢的作用?”
“你不用糾結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是同一類人,黎明之光在召喚,而我們,都需要被救贖。”
司棋心中一凜,果然這個阿蠻極不簡單,她好像知道自己一直在追尋的秘密。於是急切問道:“你都知道什麼?”
阿蠻看著司棋既迷茫又詫然的面容,忽然笑道:“用不著這麼吃驚,迷宮雖然是為你準備的,但也不只是為你準備的。”
司棋訝異之餘又問道:“你究竟是誰?”
阿蠻苦笑道:“說實話,有些時候,我也會問自己,我到底是誰....”
司棋心裡打鼓:這個阿蠻難不成真的是多重人格患者?
阿蠻突然按了按司棋的腦袋:“倒是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起來?你管老孃是誰?”
司棋張大眼睛,顯然不敢相信這個女人居然敢按自己的頭。
女人面前,司棋不好動怒動粗,只好環著手,高揚著頭瞥向一邊。
阿蠻嘁了一聲:“真受不了你這副鬼樣子,搞得好像誰欠你的一樣。”
司棋吐了一口氣,道:“行吧,以前是我小看了你,現在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情況?”
阿蠻道:“迷宮的盡頭就是通往第七界的大門,開啟第七界的大門,所有人都將獲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