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三場戲(1 / 1)
一個病人闖進來大喊:“李柱,你不能走,外面都是鬼。”
“李持年大師,為了救你才死的,不要去送死了。”
“記得我們聊過嗎?當時我說我看見我父親鬼上身,我給了鬼一刀,你說是我父親被種了陰骨,你那麼相信我,我不想看著你去送死。”
“保安,保安。”醫生喊著。
那個病人被拖了出去,嘴裡還在喊著有鬼。
我表情有些尷尬,離開了醫院。
導演開車載著我跟譚瀟瀟,兩人噓寒問暖。
我說了句謝謝。
譚瀟瀟歪頭看著我,笑著說,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謝。
我雖然知道她們都是人,但犯病時看到情景,總時不時出現,看著譚瀟瀟歪著的腦袋,我莫名有些恐懼。
回到劇組,導演想讓我休息幾天在拍戲,我表示沒事。
畢竟耽誤太久,白拿工資,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第三場戲開拍,導演飾演我爹,也就是縣令。
“啊,呼哧呼哧。”我喘著粗氣,直挺挺坐起。
額頭滿是冷汗,看著身下的丫鬟,自言自語,原來是一場夢啊。
“來人,把三進院的水井給本少爺封死。”我吩咐道。
後面一些日子,過得平淡,我依舊遛鳥閒逛。
“德文,今日中元節,莫要出去浪蕩,晚上祭祖。”我爹聲音冰冷。
我點點頭。
戌時,滿月高掛,一家人坐在院子,擺上吃食,先祭拜祖宗牌位,這才開始用飯。
剛動筷子,就聽到有僕人來報,說門外有個道士求見。
我爹平日就尊佛敬道,趕忙將道士請進來。
誰知道士進來看著四周,說家中怨氣重,需要作法驅邪,還問我家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麼喪良心的事。
我爹好歹是個縣令,不管如何,也不能當面指責。
他登時拍著桌子,就要趕人。
道士冷笑看著桌上的一盤魚說道:“白魚身,黑魚頭,恰逢中元,陰陽路開,告辭,只可惜了許多無辜之人。”
看著道士走後,我啐了一口,裝神弄鬼。
一家人吃的開開心心,我還專門多吃了幾口魚,非常鮮美。
亥時,我們一家人出門準備去祖墳祭拜,我嘟囔著不想去,被我爹用鞭子抽的哇哇叫。
最後垂頭喪氣跟著浩蕩的隊伍後面。
家丁僕役一路走,一路燒著紙錢。
我爹說這是燒給遊魂的,讓他們不要擋路。
剛出城沒一會,我眼前一亮,看到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扭動著腰肢,獨自行走。
我色心大起,脫離隊伍,尾隨上去。
“小娘子,為何獨自一人走夜路,今日可是中元節,不怕孤魂野鬼吃你了啊?”我追上去,一把握著女人的手。
溫軟,滑膩,她帶著陣陣胭脂香。
我努著鼻子,狠狠吸著這股味道。
“有公子在,妾身自然不怕,嘻嘻。”女人踩著繡花鞋,輕紗飄動小跑起來。
“小娘子等等我。”
不知跑了多久,我實在按捺不住,撲倒女人。
魚水之歡,好不快活。
我迷迷濛濛的睡著。
等再次睜眼,太陽已經東昇,我伸著懶腰,忽然身子一僵。
左手傳來冰冷的觸感,我轉頭一看,居然是一具趴在地上的女屍。
啊!
我大叫一聲,雙手撐地後退。
感覺身後一陣冰涼,有什麼東西貼著。
我再次轉頭,赫然看見一塊黑色的墓碑,上面寫著,愛女譚瀟之墓。
我身體顫抖,喉嚨像點了一把火,乾燥的說不出話。
再看看周圍,居然是一片墳塋。
我頭疼欲裂,忽然響起昨晚,我幹了什麼。
我莫名其妙跑到這片墳地,用雙手把譚瀟的墓給刨開,把她的屍體拉了出來。
屍體帶著微笑,隨著我身下用力,她的笑容越發燦爛,最後整個下巴脫臼。
跟隨著我的動作一張一合。
嘔!
噁心,驚懼,讓我渾身抖個不停。
忽然,女屍翻身,她帶著詭異的微笑看著我,眼球從眼眶中掉出,她正是我弄死的譚瀟。
我大叫一聲,暈倒過去。
“咔,很好。”導演大喊一聲。
譚瀟瀟起身,把掛在臉上的假眼球拿掉:“柱子,你演得真不錯,越來越像真的了。”
我情緒低落,帶著一絲恐懼應了聲,隨後離開。
回到房間,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越來越差。
腦中拍戲的片段,不停回溯,這些畫面又重新構建出另一場戲。
我看到,祭拜牌位時,列祖列宗那驚恐的表情,他們飄蕩在空中,口中喊著什麼,但是我完全聽不到。
吃魚時,魚身散發的陣陣黑氣。
跟父親出門時,無數的冤魂圍著我……
我身子開始顫抖,跪在地上,朝著床頭櫃爬去,從抽屜拿出藥瓶,艱難的倒出一顆藥吞下。
呼哧,呼哧。
我摸一把額頭冷汗。
一切恢復正常,我嘆了口氣,這個該死的精神分裂。
也許是吃過藥,我開始昏昏沉沉,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叮鈴鈴。
我迷茫的睜開雙眼,正午的日光襯的房子亮堂堂。
我不耐煩的拿起電話,看到是李三毛打來的,我直接掛了。
他似乎不死心,繼續打著,我果斷把他拉到黑名單。
剛放下手機,電話又響了,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我猶豫著接起。
“柱子……”
“操你媽,李三毛。”我罵完直接結束通話。
電話又響起,我看到來電居然是我媽的號碼。
我太瞭解我媽了,她害怕影響我工作,每次都是微信發訊息,或者是簡訊給我。
我眉頭緊皺,如果猜的不錯,我媽應該跟李三毛在一起,這傢伙不會使壞吧。
我接起電話,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
“媽,咋了?你身子最近還好吧?”
“好,都好,就是想你了。”
“媽,我好著呢,我整準備去看你呢,你病房沒換吧?”
“沒。”
聽到這裡我算是安心一點,急忙打車前往醫院。
推開房門,我果然看到李三毛坐在病床前。
我開口說道:“李三毛,你有完沒完。”
“柱子,怎麼跟你三毛叔說話呢,咳咳。”
“媽,你不瞭解他。”
“你叔找你有事,都是一個姓,一個村子的,誰能有啥壞心思啊,聽話看看你叔找你啥事。”
我心中哀嘆,母親啥都好,就是鄉土情太重,我知道她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但如今也還的差不多了。
李三毛滿臉堆笑拉著我走出病房,在醫院一處無人涼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