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鬼村(1 / 1)
我只感覺脊背發涼,忍著衝動沒砍了女鬼,也不搭理她。
女人走一路,喊一路跟叫魂一樣。
一個個鬼,從墳墓,從磚房,從染坊,鐵匠鋪,爬出。
跟在我身後。
她們完全沒有人樣,極為恐怖。
我背後時不時傳來陣陣陰風,跟詭異的笑聲,和竊竊私語聲。
農婦走到祠堂前停住腳步。
我回頭一看,頭皮發麻,黑壓壓一群,少說有上百隻鬼跟在我身後。
有大有小,唯一讓我感覺奇怪的是,裡面居然沒男人。
沒等我多想,婦女衝著祠堂大喊:“太奶奶,有水了。”
嘎吱,破舊木門無風自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耄耋老嫗,背對眾人。
她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緩緩轉頭。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面對恐怖的怪物。
沒想到老人轉頭,我卻看到一副和藹的面容。
正常的不能在正常,就像村裡吃席看到老人一樣。
那老人看著我,帶著善意的微笑說道:“老婦柳李氏,見過大師。”
我趕忙還禮:“居士安。”
“大師,外面危險,我下柳村能護大師安全。”柳李氏拄著柺杖,顫巍巍走出祠堂。
老婦話說完,兩隻鬼爬著,用頭,頂著兩個石墩過來。
“大師,請坐。”
看著柳李氏,我有種莫名的恐懼感。
這妄界中,越是看著正常,反而越危險。
一隻鬼嬰在這時爬上我的腿。
她太小,似乎還不會說話,咯咯的倒在我懷裡笑。
陰冷感傳遍我全身,讓我非常難受。
我咬牙,沒有發作,反而抱起女嬰,逗弄一番,把她放在腿上。
我餘光一直打量著老嫗。
老嫗的神色越發和善,這讓我安心不少。
思考片刻,我直接問道:“老人家,貧道去隔壁村打水,他們說你們都是鬼……”
“呵呵呵。”老嫗發出蒼老的笑聲,抱起我身上的女嬰。
“是啊,我們都是鬼,老婆子也是。”
聽著她的回答,我眉頭緊皺,我點破她是鬼,她居然沒有鬼化,這?
嘶,不對,我想著跟婦女,和老嫗的對話,隱約琢磨出點味道。
她們不在記憶輪迴內?
我赫然一驚脫口問出:“居士,你有記憶?”
“是啊,我們村都有記憶,我們在這裡被囚禁了三百四十三年了。”
“你們……”
我回頭看著一眾鬼,這,這怎麼可能,這麼多鬼沒入妄界輪迴?
那這麼說,她們對這裡的事情應該完全知曉。
想到這裡,我直接開口問詢:“那既然如此,居士能不能告知貧道,子陽縣因何成為鬼蜮?”
老嫗看著我,沉默片刻這才開口:“大師稍等,這事情,老婆子我做不了主。”
說罷老嫗顫巍巍走回祠堂,關閉大門。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她才從新出現。
“大師,當家的不讓我講。”我明顯看到老嫗臉上帶著歉意。
我沒有強求,我能看出老嫗臉上的無奈。
“不過大師,當家的說了,你永遠是我們下柳村的貴客,外面邪性,會忘掉自己。”
“若是有危險,你隨時可以來村子避禍。”
我道了聲謝,老嫗說的沒錯,外面遠比這裡危險太多。
夜裡村外危機四伏。
老嫗安排了一間屋子讓我住下。
子時過半,我躺在床上,思考明天該怎麼辦。
畢竟肉身還在封門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破舊的房門發出嘎吱聲。
我猛地起身,坐在床上,看向門縫。
嘎吱吱。
門越開越大。
悚然間,一張臉出現在門外,我背後一陣冰寒。
那臉就像蔫吧的白菜,上面鋪滿石灰粉,白的嚇人。
再仔細一看,那人左右手分別拿著兩根繩子,像是牽著兩條狗。
黑暗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人猛地一拽麻繩。
他身後發出窸窣聲音的狗,猛地出現在光亮中。
看到這一幕,我頭皮一陣發麻。
那不是狗,是兩具無頭的屍體,他們身穿道袍。
憑身形,我就能判斷,正是道一,跟道二。
那豈不是說,這個下柳村正是一切恐怖的源頭。
他們在獵殺縣城裡的‘人’。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儘量平靜,開口詢問:“你是下柳村村民?”
“我觀察半日,沒見過男丁,你們男丁是不是受到冤屈,化成厲鬼開始報復縣城?”
那男人沒有搭話。
而是一步踏入房間,他岣嶁著身子,眼睛就像陶土做成的,灰色,沒有一絲生機。
我的心吊到嗓子眼。
不,我的感覺不會出錯,這個村子的鬼對我沒有惡意。
我絕對不能顯露敵意。
看著走進來牽著無頭屍體的‘人’,我並沒有過激行為。
男人走到我床邊終於開口,他聲音沙啞,低沉,開口的音質,如同嗓子發炎一樣。
“多謝大師,婆姨給我說了,你給俺們村送水,你是好人。”
呼,我鬆了口氣,果然,他沒有惡意。
“居士,如果貧道猜的不錯,你們是蒙冤而亡,若是可以,希望你能告訴貧道緣由。”
“貧道定會,祝你一臂之力。”
“不用了,大師,這事情,沒法解決。”
“我知道你是鬼蜮外來者,但你不知道什麼是鬼蜮……”
聽他這麼一說,我當即打斷。
把我瞭解的鬼蜮事情告訴他。
再三強調,我這不是第一次進入鬼蜮。
那人看著緩緩抬頭,用質疑的目光看著,半晌才開口。
“大師,我叫柳昌宗,柳家村家主,你若真想幫我,去隔壁村找到我的腿骨。”
沒等我繼續問話,柳昌宗就消失在房間。
看著空蕩的房間,我思考起他提的條件。
腿骨,腿骨?
猛然,我想起縣令的話,這些鬼殺人,會把腿骨釘入後院菜園。
難道這兩者有聯絡?
我起床踱步思考。
不知不覺竟走出房門,在鬼村遊蕩起來。
忽的,我聽到竊竊私語聲。
“當家的,送水的人來了,你為何不直接告訴他?”這是老嫗的聲音。
“不,絕對不是他,他太弱小了,應該是誤入,我們不傷害他已經是仁慈。”
“畢竟子陽縣所有人,都應該死。”這是柳昌宗的聲音。
我豎起耳朵,希望在聽到點什麼。
可惜他們就像消失一樣,完全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