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打旱骨樁(1 / 1)
回到房間,我盤腿坐在床上。
腦中過著進入妄界的一幕幕。
驀然,我身子像過電一樣,顫了一下。
我剛進入下柳村時,那農婦說著,來了,終於來了。
這明顯是說我。
也就是說,下柳村所有的鬼,都知道有一個人會來送水。
所以我的感覺沒錯,她們對我沒有惡意,甚至我是能拯救他們的人。
而二代李持年,讓我去下柳村。
有沒有一種可能,李持年跟下柳村有過接觸,還是非常深的那種。
柳昌宗說我太弱,沒問題,因為我本身就沒有道行。
該進入妄界的,大概是正牌李持年。
我這算是誤打誤撞?
想到這裡我倒吸一口涼氣,服了,我這運氣也是夠倒黴的。
沒李持年的本事,卻要幹李持年的活。
哎,不管了,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次日,我跟村裡人打了聲招呼,直奔隔壁村。
還好,昨日那鬼嚇得魂飛魄散,沒有把我身份透露出去。
我詢問過後,直奔村長家。
按照我對妄界的理解。
這個村子的人,目前還把自己當人,只有被點破是鬼,或者透露一些隱秘,才會鬼化。
要不然就只能臨死前,才想起恐怖的一切,然後不停輪迴。
“無量天尊,貧道有禮見過居士。”我衝著村長行禮。
“大師,有何事尋我?”村長表情疑惑,還是側身讓我進入房間。
“路過貴寶地,只覺陰氣森森,怕是有災厄降臨。”
“貧道自持有一些道行,斬妖除魔乃分內之事,特來詢問一二。”
驀的村長臉色大變,聲音顫抖。
“道長,這,這俺們村能有啥妖魔啊?”
我淡淡一笑,“既然村長戒備,那算貧道自作多情,哎,只可惜生靈塗炭,百鬼夜行。”
轉身出門,我沒有一絲猶豫。
“等等。”
“大師且等等。”
身後傳來村長急躁的呼聲。
我轉頭看著他。
“不知大師,看出什麼了?”村長眼中滿是恐懼,探頭伸向門外,隨後拉著我進入房間,關閉房門。
我也沒藏著,臉色鄭重語氣篤定開口:“隔壁村是鬼村,他們都是鬼。”
敢這麼說我有十足把握,不會出問題。
上一次遇到村民,提出送水後他才開始鬼化,水也是鬼村最需要的東西。
這就像鑰匙一樣,是開啟鬼化的鑰匙。
果然隨著我話音結束,村長並沒有鬼化。
他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求大師救救我們,我們願意奉上家產。”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有些發矇,不過很快調整好狀態。
從他的語氣表現,我能推斷出,這些人目前應該生活在非常恐懼的狀態。
我趁機問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看來,你們知道隔壁村子有問題,為何不離開?”
村長臉上帶著苦澀,艱難開口:“不瞞大師,若是能走,我們早走了。”
“有何內情,你且說來。”
“哎,只要離開村子,我們必死,也沒人知道是為何,踏出村界,我們就會化成白骨。”
“是鬼,肯定隔壁鬼做的,大師救救我們。”村長涕淚湧出,帶著哀求。
怪不得,怪不得鬼村哪怕田地龜裂,多麼渴望水,都不會離開村子。
估計就是禁止類的法陣,把一村一村的民眾困死在裡面,讓他們活在恐懼。
想到這裡我不禁背後一寒,這些村民到底幹了什麼,居然要受到如此懲罰。
“請大師出手,幫我們降服鬼村。”村長再次哀求,甚至匍匐身子,爬到我腳下,抱著我的腿。
我詢問村長,村裡是不是對隔壁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村長面色變得驚恐,極力否認。
但我能看出他在撒謊。
可就像是一層窗戶紙,我始終看不清,村長也不想多說,只是一個勁的求饒。
我擰眉低頭思索,忽的想到剛進村,那個村民說的求雨,還有鬼村龜裂的大地,跟周圍格格不入。
猛然,我抓起村長,揪住他的衣領,瞪著他。
“你們居然敢,為了求雨做出如此慘無人道之事。”
“啊……”村長眼球震顫,抱著頭:“不,不,不是我們,是縣令,是縣令讓我們乾的。”
看著他有些失態,我厲聲呵斥:“細細說來,不然貧道斷不會出手,爾等就在這村中等死。”
“大師,我說,我說,你一定要幫我們脫離苦海啊。”
我點頭,示意他可以說。
村長這才顫巍巍講述起來。
子陽縣,三年大旱,顆粒無收。
朝廷新立,無法救災,民眾易子而食。
三鄉,十八村,宛如人間煉獄,一片焦土。
有一日縣城傳出流言,是旱魃作祟。
而這旱魃就是在下柳村誕生。
這麼說不是空穴來風。
正是因為三年前,下柳村像是一夜暴富。
其他人吃著麩皮在這亂世艱難苟活。
而下柳村日日白麵,炊餅,肉食不斷。
就是因為柳家出了旱魃,吸走了整個子陽縣的生機。
他們即使不耕種,這三年也衣食無憂。
於是有人挑頭,去下柳村打旱骨樁。
打旱骨樁,也叫打旱魃。
就是把屍骨從墳冢刨出,敲打求雨。
挑頭人去了,剛進村吵嚷幾句,兩方人馬就拼殺起來。
那下柳村,這三年來,吃喝不愁,男丁各個精壯。
給挑頭人直接打死了。
這下鬧大了,縣令聽聞,勃然大怒。
他說,柳家必定有旱魃,不打老天爺是不會下雨的。
於是點齊兵勇,親自趕往下柳村。
誰成想,這些刁民,不但不聽縣尊的話,居然敢公然抵抗。
還斥責縣令,是想奪其家產。
兩方又是一場惡鬥。
這三年,下柳村結營訓練,男丁堪比兵勇。
他們居然以全勝之姿,擊退兵丁。
僅死了三人,傷兩人。
縣尊落荒而逃。
原本以為,縣令會上書調動府兵。
誰成想,縣令親送書通道歉,並邀請柳冒,來縣城議事。
柳冒懷疑有詐,讓兒子前去。
一番商討,兩方居然和解,柳冒之子,甚至被縣尊委令,當了總捕頭。
而柳家給了縣令兩千石糧食。
說道這裡,村長話頭停住。
眼神帶著驚恐,他身子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我知道,如果真是這麼簡單,估計也不會有封門村鬼蜮。
“村長,若想活命,還是繼續說下去,貧道也好盤算如何出手。”我言語中隱約帶著一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