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鬼臉（1 / 1）
月亮早早躲藏在烏雲後面，提前下班休息，不見往日清冷身影。
雨越來越大，從最開始稀稀拉拉的雨點，變成現在連成一片的細密雨幕，落在療養院的建築上。
午夜，二號樓一層。
高個警員躲在暗處，眼睛緊盯著樓梯，偶爾看向四周。
耳機裡是微弱的呼吸聲，所屬人正是在監控室值班的馬尾小劉。
“有人嗎？”
“沒有。”
“嗯。”
結束不知道第幾次同樣的對話，高個警員輕手輕腳的換個姿勢，繼續警惕監視。
一想到白天死相慘烈的受害人，他就感覺胃裡在翻滾。
黑暗中，他忍不住咒罵道：
“瑪德，不要讓抓到你，不然一定揍得連你兒子都認不出你。”
耳機裡沉默不語，在無聲的贊同。
‘好冷。’
剛說完，他就感覺周圍溫度驟降，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冷意來的快，去的也快，像是一種幻覺。
異常的現象，讓高個警員警惕心大漲，身體不由得緊繃，仔細掃視周圍。
微弱的消防燈光中，什麼都看不見。
“奇怪了。”高個警員身體放鬆，疑惑自語。
在他身後，顧恆正一步步從樓梯向上走去，漸行漸遠。
高興和小丑站在顧恆與洛芷背後，像是是最忠誠的護衛。
以獨眼厲鬼為首的一百二十三個厲鬼門，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像是信徒一樣，腳步堅定。
擠滿樓梯的隊伍，像是鬼王帶著手下在進行百鬼夜行。
今晚的夜還很長。
在眾鬼的掩護下，顧恆順利到達包世和消失的地方，沒被任何人發現，包括在監控室裡的警員們。
此時在常人看來他面前仍舊是一堵牆，堅硬生冷。
但是在鬼瞳的視線裡，一扇大門鑲嵌在牆壁上，樣式和療養院裡其他房間的門一樣，只是顏色變成了暗紅色，濃厚的血腥味從上面飄出。
門中間有塊方便護工和醫生檢視病患的方形透明玻璃。
此時玻璃另一邊，濃霧擋住了外來者的視線，讓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果然，這扇門常人無法推開，甚至連觸碰都做不到。’
顧恆收回嘗試開門的手，心裡暗自想到。
他後退一步，高興自然接過他的位置，穩穩抓住門把手。
一秒，兩秒，門依舊沒開，即使高興用盡了全力。
“我打不開。”
高興垂頭喪氣退到一邊，獨自生悶氣。
包世和對這扇門做了手腳，身為恐懼厲鬼的高興竟然沒能撼動絲毫。
“洛芷，你來開門。”
顧恆果斷放棄讓小丑嘗試的念頭，直接對身旁的洛芷說道。
洛芷沒有像平時那樣頂嘴反駁，小臉嚴肅，已然進入專注的狀態。
今天她必須親手殺死包世和，多次針鋒相對，已經讓她心裡的殺意高漲到頂點，她可以肯定，包世和也是這樣。
兩鬼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洛芷腳下透明的水漬凝聚成水窪，緊接著大量泥沙憑空出現在其中，水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黃濁。
水草般的黑暗浮現，纏繞在她單薄的身軀上，隨後脫落，融入水裡。
渾濁的水流頃刻間變成黑色水蛇，盤踞在地上，散發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身後數百怨恨厲鬼控制不住後退兩步。
下一刻，黑色長蛇閃電般撞向血色大門。
“噗，”
一聲輕響過後，牆上的門整個消失，濃郁的灰色霧氣顯露在他們面前。
顧恆眼神變得幽深，警惕等待幾秒，確定沒有危險出現，他抬腳走向門內。
“哼。”
洛芷一聲低哼，搶在顧恆之前進入，留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顧恆微怔，隨後不禁莞爾。
‘怕我遇到危險就直說，真是一點都不坦率。’
顧恆心裡低笑一句，快步走進門內。
一種明顯的隔膜被跨過，熟悉的壓抑感覺漂浮在空氣裡，充斥他的感官。
‘門內的空間位於另一個世界。’
顧恆心頭浮現一股恍然，知道了值班那晚，霧氣讓他感覺似曾相識的原因。
在最後一個厲鬼進入時，房間的濃霧已經被洛芷操縱黑色長蛇逼散，顯露出周圍的真實面貌。
他們所處空間很大，足有200平米，高度也有十米多，療養院四層完全裝不下，像是硬生生嵌入現實的異度空間。
一層糊狀血肉黏在牆壁上，猩紅的血液從牆根處淌出，流向房間中央。
鮮血匯聚之處，包世和不成人形的巨大沖入顧恆視線。
他的身體莫名膨脹好幾圈，即使坐著也有三米高，四肢卻乾瘦如柴，像四根插在肉丸上的大號牙籤。
肉丸表面是一張人臉，準確來說是女人的臉，五官清晰可見，雙眼微微顫動，面容姣好。
她好像隨時會從包世和身體裡掙脫出來。
獨眼厲鬼身體在顫抖，身後其他來自地下負一層的厲開始躁動，慌亂由外到內，緊緊勒住他們殘缺的身體。
察覺到獨眼厲鬼他們的害怕，顧恆反倒安心下來，他可以確定畸形肉塊就是他們要找的包世和。
似乎是外界的動靜太大，肉塊上的鬼臉緩緩睜開雙眼的，墨汁一樣的黑色近乎佈滿隻眼睛，只剩下眼角邊緣，仍舊是深紅色。
茫然的感覺顯現在鬼臉上，但很快她就看見站在最前面的顧恆。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你在騙我！”
廁所鬼的聲音從女人嘴裡出現，憂愁猶豫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驚懼。
“不要，我錯……”
“咔嚓，咔嚓。”
廁所鬼的聲音戛然而止，咀嚼食物的聲音從肉塊內部傳出。
‘她把廁所鬼吃了！’
巨大的進食聲，讓顧恆毛骨悚然，手臂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廁所鬼並沒有堅持太久，咀嚼的動靜很快消失，僅用了三十秒，差不多是平常人吃一塊餅乾的時間。
“好餓。”
鬼臉第一次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分辨不出性別，帶著迴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嘶吼。
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顧恆，粉色的舌頭伸出，輕舔紅唇，嘴角輕輕上揚，露出魅惑的微笑，散發莫名吸引力。
顧恆視線裡，鬼臉的笑佔據全部視野，他的理智瞬間被擊潰，腦海裡只剩下對面前笑容深深的渴望和極致佔有慾。
帶著狂熱的表情，顧恆越過神色掙扎的洛芷，一步步朝鬼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