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陰陽泉向死而求生，無窮日滄海化桑田（1 / 1）
上回書說的是陳鬼臉手刃何不鳴，使其墜入深淵之淵，屍骨無存。
雖是剷除了一樁心腹大患，可狐仙姑狡詐非常，一直藏於暗處，不曾露面。
這也讓陳鬼臉捉摸不透，只得帶孫乞兒速速離開此地，再做打算。
二人此時已經沒了乾糧，不知困在洞中多少個時日，早已餓的頭腦發昏，走起路來像是踩著雲彩，軟軟綿綿，幾近脫力。
且說陳鬼臉按著胎記地圖的路上，來到了“鼻”之所在。
《蟲經》中有云：“鼻如靈息，一呼為陰，一吸為陽，意為生機。”
原以為到了此處，眼前會是豁然開朗的出路。
可走到盡頭才發現，“鼻”對應的地界，竟是一條死路。
“沒有走錯吧？”
孫乞兒又餓又乏，說話言語都滿是疲態，“我真的是……一步都走不動了。”
孫乞兒說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陳鬼臉也是不解，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胎記，斷定不會走錯。
可為何此處卻是死路一條，難道石壁之上有什麼暗門機關不成？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情況。”
陳鬼臉對著孫乞兒說完，便自己走到死路盡頭，對著巖壁細心摸索。
可是，除了溼冷的巖壁，盡頭之處再無其他。
“不可能，不可能……到底是哪個地方出了差頭？”
陳鬼臉心下剛一萌生這個念頭，頓覺疲憊倦意席捲而來，五臟廟裡也隨之咕咕作響。
好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再也提不起一絲求生慾望。
就在恍惚之際，陳鬼臉彷徨無措，不覺間將腳踏入一汪泉水之中。
卻說那泉水好生奇怪，本是不大口徑，卻形狀正圓。
泉水半清半濁，雖在一潭之內，但是中間交割，涇渭分明。
陳鬼臉看得出奇，腦海中猛然蹦出一個詞來。
“陰陽泉！”
“此泉一陰一陽，不就是對應著鼻子的一呼一吸嗎。”
“難道是要下入陰陽泉，才是生路？”
陳鬼臉心下閃過種種思緒，連忙叫來孫乞兒，與之言明其中利害。
孫乞兒聽聞，原本無望的眼中，又重新燃起精神。
只是此泉確實怪異非常，站在旁側根本看不出深淺。
“看來，只能下入泉中一探究竟了。孫兒兄弟你且在此等候，如果我……”
“切莫多言其他，保重！”孫乞兒打斷了陳鬼臉的言語。
陳鬼臉點頭，脫了上衣，將其他瑣碎物件交與孫乞兒保管，接著一個猛子扎入泉中。
孫乞兒只看到陳鬼臉“咕嘟咕嘟”冒出幾個水泡，便在泉中消失了蹤影。
時間分秒流逝，孫乞兒越等心裡越是忐忑不安。
書外言之。
古有“一個時辰四炷香”的說法。也就是說，一炷香抵得上半個小時。
而人在水下憋氣的時間，有長有短。短則一分兩分，長則十分八分，更有行家裡手，閉氣二十分鐘也不在話下。
可陳鬼臉此番下入泉水，已經過了半炷香的時候。
孫乞兒焦急不已，連忙對著泉水喊了幾聲，也沒有回應。
此時洞中幽暗寂靜，除了孫乞兒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再無其他聲響。
“他孃的，你可別死啊。”
孫乞兒一邊帶著哭腔罵道，一邊脫了衣服，準備下水接應。
可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隻手，悄無聲息的搭在了孫乞兒的肩膀。
“誰！”
孫乞兒驚慌之間，連忙回頭看去。
卻看見身後不是別人，正是陳鬼臉站在自己身後。
“兄弟，你這不是存心唬我嗎？”孫乞兒長舒一口氣，繼續問道：“怎麼樣，泉水下面可是出路？”
不料陳鬼臉並未搭話，而是陰沉的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好像是在說，自己不便發聲。
“哦？”
孫乞兒並未在意，只認為是陳鬼臉在泉中嗆了水，一時間無法言語罷了。
接著陳鬼臉抬起手來，指了指孫乞兒胸口，好像是想要他懷中東西。
孫乞兒只覺得奇怪，可又一時間察覺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只得掏出懷中火摺子遞了過去。
卻見陳鬼臉直接一擺手，打掉了孫乞兒手中的火摺子，接著搖了搖頭，又伸手指向他的胸口處。
“兄弟你是要秘寶？”孫乞兒問道。
陳鬼臉點頭。
孫乞兒拿出水晶秘寶，剛要遞過去。
卻發現陳鬼臉眼睛死死盯著秘寶不放，眼中滿是貪婪神色。
而且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水漬，就連剛剛脫去的上衣，此刻也完好的穿在身上。
孫乞兒頓時嚇得一個機靈。
再看陳鬼臉臉上胎記，也是位置不對，難不成是……
孫乞兒想到此處，原本已經遞過秘寶的手，也僵在半途。
陳鬼臉緩緩抬起頭，用極其扭曲的面目，對著孫乞兒一笑：“兄弟，快把秘寶給我呀。”
這聲音，哪裡是陳鬼臉的聲音。
分明就是狐仙姑葉列娜。
孫乞兒汗毛倒豎，連忙收回伸出去的手。
可狐仙姑也是反應迅速，一把就將孫乞兒拽住。
幾番拉扯，孫乞兒也掙脫不得。只能使出縮骨秘術，抖了一下手腕，卸了其中關節。
那狐仙姑只覺手中一空，就在遲疑之際，孫乞兒連忙抽出腕子，退到絕境死路。
狐仙姑不怒反笑，也不再繼續隱瞞，而是直接卸去偽裝，露出原本模樣。
正可謂是：“一頭紅髮似火，眉目皆可傳情。皮膚吹彈可破，腰肢嫵媚婀娜。瞧一眼，便可叫二十小夥生情愫，八十老翁再逢春。”
孫乞兒就算是登徒子再轉世，色饞涎迷心竅，也不敢有半分妄想，一絲歹念。
只有矮矬身軀抖如篩糠，悉數忘了腦子裡七葷八素的慾望。
狐仙姑見狀，抿嘴咯咯一笑，挑逗言道：“乞兒，你不是很喜歡妾身嗎？好不容易有獨處時候，怎就這般能耐。”
孫乞兒也不言語，只是緊緊攥住水晶秘寶。
再看那狐仙姑只是輕輕抬手，就隔空掐住了孫乞兒的脖頸，一點點提了起來。
孫乞兒瞬間失重，兩條短腿只能懸空亂踢，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
狐仙姑擺臀扭胯，一步步靠近。指尖輕薄挑逗，從孫乞兒臉頰一路劃下，直至手中秘寶處才停。
“這個東西，留給你們，也是暴殄天物。不如成全與我。”
狐仙姑說著，便用伸手掰開孫乞兒的手指。
孫乞兒本想反抗，可如此模樣，還能有什麼作為。
只得咬緊牙關，拼了最後一絲氣力，託著手中秘寶，借力向前一送。
狐仙姑也不曾想到孫乞兒會有這招，一時間沒設預防。
但見那秘寶，好巧不巧，徑直滾入陰陽泉中，瞬間沉沒，不見了蹤影。
“不要！”
狐仙姑一聲銳利尖叫。連忙放開孫乞兒，發瘋似的撲到陰陽泉旁邊。
孫乞兒像一攤爛肉，重重摔在地上。
心中倒是不心疼秘寶遺失，而是隻覺這個時長，兄弟陳鬼臉早已憋死在陰陽泉中。
當即不由落淚。
“我落在這妖狐手上，也是一死，不如直接來個直截了當。去到那黃泉地下，也好有個相伴。”
孫乞兒想到此處，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陰陽泉邊，接著縱身一躍，跳入了泉水之中。
霎時間。
孫乞兒耳邊響起陣陣裂帛之聲，倒不像墜入水中感覺，竟好似墮入幽冥。
周遭一切混混沌沌，只有眼前的一團模糊光影，時有時無。
“那是……出口？”
孫乞兒拼了最後一絲力氣，向那光影游去。
可詭異的是，孫乞兒的動作極其緩慢，無論腦中如何下達指令，四肢都是僵直不動。
“看來我真的要憋死於此了。”
孫乞兒放棄了抵抗，可過了多時，也沒有喘不上氣的感覺。
自此，孫乞兒才猛然有所頓悟。
只因這陰陽泉中，思維的流速和動作的流速，完全不同。
恰如腦海思維在天上一般。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腦子無論怎麼操控軀體，都沒有任何反應，只得隨潑逐流，一點點向那團光影慢慢靠近。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少日月，孫乞兒精神早已崩潰，竟只想著一心求死，可又求而不得。
那真是斗轉星移，歲月如梭。
可能是幾年，甚至是幾十年。
猛然的一瞬之間，孫乞兒原本空洞的腦海神識，忽然聽到一聲。
“終於等到你了，孫兒兄弟。”
孫乞兒不敢置信，眯著眼睛，迎著強光看去。
只見自己身處一口古井井口，陳鬼臉正面帶笑意看著自己。
“兄弟……”
孫乞兒嘗試著張嘴，試了好幾次，才從喉嚨裡蹦出這兩個字來。
“三年了，我一直在井口等你，我就知道你會跟來。”
陳鬼臉說著，將孫乞兒慢慢拉出古井。
此時的陳鬼臉，臉上的胎記已經淡去，不似當初那般駭人，只是留有些許輪廓。
說話言語之間，也不像當初那般潑皮混頭，反而有了些許穩重氣質。
孫乞兒滿心疑惑，又不知從何問起。
陳鬼臉知道兄弟心思，言道：“你且安心靜養，待身體康復，我再告知你陰陽泉中的玄機奧妙。”
正所謂：“滄海桑田終有日，一入凡塵歲月催。”
欲知其中種種，且留下回分說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