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藏身處驚厥起異變,老婦人抽刀攪肚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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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道,屋外嘈雜震天,那算命瞎子目不能視,只是憑著平安符的氣息,判斷陳鬼臉的所在。

接著立住陰陽探路幡,雙手扣在金箍古棺的棺材蓋子之上,隨即爆喝發力。

只聽“啪啪啪”三聲脆響,古棺上的三道金箍,頓時斷裂。

屋外的東倭婦人本來全部心神都關注在屋頂的戰鬥之中,忽而耳邊傳來如此聲響。

當即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此刻全然顧不得其他,連忙趿拉著木屐跑到屋內,對算命瞎子出言阻止。

可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算命瞎子已經將棺蓋掀翻在地,露出滿臉獰笑,將手臂伸在半空。

只因他此刻還是篤定陳鬼臉就在其中,所以才肆無忌憚,想要先取了這礙事小子的性命。

殊不知手剛伸到一半,反而是從棺中探出一雙枯癟大手,倒是將他死死攥住。

“什麼?”

算命瞎子哪裡料到會是這樣,頓覺菊頭一緊、渾身一凜。

旋即腦中轉了一個山路十八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中了陳鬼臉的圈套。

不但沒有抓到這個小子,反倒是誤打誤撞的開了金箍古棺。

慌亂之間本欲拉出手臂脫身,奈何那枯癟大手的力道奇大,黑長指甲已經深深嵌在肉裡。

更令人膽寒的是,古棺之中還不斷散發出陣陣黑色霧氣。

那黑霧如米糊般濃稠,卻能漂浮著不斷向四下蔓延。

算命瞎子那條被抓住的手臂,僅僅觸碰到一點,就瞬間乾癟發黑,散發出陣陣腐敗惡臭。

“是……屍毒!”

算命瞎子驚呼一聲,連忙揮動探路幡。

那原本粗麻布料的幡子,在瞎子術法的加持之下,竟如同刀刃一般鋒利。

此刻已由不得他再做細想,只得把心一橫,對著發黑中毒的手臂就劈砍下去。

這一招叫做棄車保帥,斷臂活命。

只聽“咔嚓”一聲。

瞎子的手臂齊齊被幡子切斷,饒是劇痛無比,也只能咬緊牙關,向後竄出老遠,與屍毒保持了一段距離。

棺內古屍得了新鮮手臂,當即拖入棺中大口大口咀嚼起來。

一時間骨骼碎裂之聲、獠牙啃食之聲響徹整間屋子。

真叫聞者膽寒,聽者畏懼。

單說算命瞎子自斷一臂,卻來不及包紮止血,反而對著東倭婦人言道:“掩住口鼻,速速退後,萬萬不可觸碰屍毒!”

說完,嘴裡嘰裡咕嚕的唸唸有詞。

趁著古屍啃食手臂的薄弱空檔,竟是從陰陽探路幡中,喚出一黑一白兩股氣息。

那氣息交錯盤旋,順著瞎子手指的方向,直接飛出。

好似繩索般,將古棺從頭到尾纏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棺中古屍才察覺不對,對著黑白氣息是又捶又打。

可任憑古屍如何嘶吼咆哮,捶打掙扎,也始終突破不了那層黑白結界。

東倭婦人見事態得以控制,當即跪倒在地。

一邊磕頭如搗蒜,一邊口中囫圇言道:“將軍息怒,將軍息怒,時候未到,多有冒犯。”

此時的陳鬼臉正是躲在古棺旁側的新棺之中,聽著東倭婦人口中一口一個將軍的叫著,不由一陣反胃。

心說這棺中古屍,放在古代也是一員堂堂戰將。

生前威風凜凜,死後卻要受東倭人擺佈。還要被那婦人如此親暱的叫喚,真是令人作嘔。

殊不知剛在腦中罵了幾句,就覺周遭異常。

藉著棺縫中微弱光線,就看見那濃稠的屍毒之氣,竟順著縫隙一點點蔓延進新棺之中。

原來算命瞎子雖然用陰陽探路幡罩住了古棺。

可還是有一部分屍毒逸散出來。

好巧不巧,其中幾縷毒氣就鑽進了新棺。

陳鬼臉本想快速掩住口鼻,可這屍毒潑辣異常。

別說吸入胸腹之中,就是沾染一點,也會瞬間化為一副乾癟骨架。

陳鬼臉只覺周身百骸如蟲蟻啃食,本來以為就要喪命於此之時。

忽覺懷中二三發出微熱氣息,竟是兀自對抗起了屍毒。

陳鬼臉那種被蟲蟻啃食的感覺,就是身體正在經歷腐蝕,又同時經歷修復的過程。

“他孃的,小爺幸好有此先天至寶,否則就要交待在這裡了。只不過不知此番獻祭,又是何物。”

想到此處,陳鬼臉連忙輕輕動了動胳膊腿兒,生怕少了什麼零件。

恰好碰到棺中鋪陳的金銀玉石器物,皆是一觸之下,瞬間化為齏粉。

陳鬼臉見此,不由暗自慶幸。

只因此番獻祭,好在不是器官四肢,而是周遭陪葬財物。

不但撿了一條小命,還沒有其他損失。

可沒等陳鬼臉高興多久,懷中二三的溫熱感覺就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天旋地轉,頭昏腦漲。

“難不成……是屍毒把周遭的金銀器物消耗殆盡了嗎……”

陳鬼臉剛有如此念想,就覺眼前一黑,便暈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劇痛感覺傳遍了全身。

就好似林教頭進了牢城管營,直接捱了一百殺威棒一般。

“小爺還有命否?”

“此間何時?”

“小爺又身處何地?”

陳鬼臉腦中混漿漿一團,拼了全力才勉強睜開如鐵閘般厚重的眼瞼。

可這不睜眼倒好,一睜眼正和一雙巨大的眸子四目相對。

距離之近,幾乎要觸碰到一起。

陳鬼臉驚駭有餘,本想起身避開。

這才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反綁,根本動彈不得。

接著一根沾滿唾液的滑膩舌頭,從那雙眸子之下探出。

對著陳鬼臉的腦袋就是一頓亂舔。頓時腥臭之氣瀰漫,直燻得他幾欲作嘔。

即便如此,陳鬼臉也只能心裡自我安慰道:“好在這東西還算溫順,倘若是隻豺狼虎豹,還不一口咬掉了小爺的腦袋。”

陳鬼臉一邊想著,一邊向後蠕動身形,準備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結果這一看之下,頓時讓他心裡涼了半截,暗道一聲:“吾命休矣。”

只因面前這東西,正是他剛入公館時,看到的活祭黃牛。

而且在那黃牛身後,還有活豬活羊各一頭,活雞兩隻,黑狗一條。

再算上自己這個活人,真可謂是“餅條萬字風頭齊,開牌報聽等一張。”

要說等得是哪張牌?

正是等那祭祀時辰到,便可叫萬事俱備,直接胡牌。

恰在這時,陳鬼臉就聽耳畔吹拉彈唱、鼓樂齊鳴。

原本的黑暗之中,不知何人挑起竹竿兒,掛上了一盞盞大紅燈籠。

正可謂是“暗夜張燈結綵,棺前帖喜扮紅。嗩吶吹出迎親調,笙鈸鍾鑼嫁女來。”

陳鬼臉知道大事不妙,可手腳動彈不得,縱使有神仙手段,眼下也是施展不出。

緊接著幾個黑衣人走至近前,身手利索的拖拽著這幫祭祀活物,一路穿堂而過。

陳鬼臉本想靠著一張巧嘴搏得生機,可那群黑衣人皆是東倭忍者,哪裡聽得懂中州語言。

無奈只能任憑拖拽,直至被丟到一間屋子之中。

陳鬼臉定睛一看,這屋子不是別個,正是橫著兩口大棺的房間。

此時此地,已經沒有打鬥跡象,當然也瞧不見黑貓八爺的蹤跡。

唯有那東倭婦人立於中間位置。

看行頭,已然不是先前打扮。

而是換上了一身繡鳳納銀的禮服,頭頂紅穗繡花的蓋頭。

陳鬼臉看在眼裡,急在心間。

知道現在已是寒衣節當日,自己非但沒有盜取忽達提親書,反而成了人祭被綁在這裡。

只是不知這婦人到底要搞什麼名堂,不如靜觀其變,或許能有些許變數也猶未可知。

就在陳鬼臉思量的片刻。

只聽周遭鼓樂聲響又濃厚了幾分,接著一個熟悉聲音傳來。

正是斷了一臂的算命瞎子。

只聽他吊著嗓門,對著兩口棺材呼喝了一聲:“吉時已到……”

接著用僅剩的一隻手,握著羊皮卷軸,慢慢挪步到兩口棺材中間,正對著東倭婦人方向。

顯然是扮演著本場的司儀角色。

算命瞎子一把抖開卷軸,端在手中,高聲誦讀上書內容:

“兩姓聯姻,一冢同眠。”

“共臥共起,共枕共絹,共上蒼天,共赴黃泉。”

“今夕陽間為盟,他年陰間相會。望伉儷之情愫不僅於城隍,願紅葉之約定不止於陰陽。”

“生!”

“起!”

那算命瞎子每讀一句,古棺之中就傳來“咚咚”異響,好似棺中主人的回應。

東倭婦人見狀,透過紅穗蓋頭,發出詭異陰森的笑聲,“將軍別急,妾身這就前來與你相會。”

說罷,就從衣袖之中,抽出一柄短刀。

在陳鬼臉詫異的目光中,婦人竟直接將短刀插入自己的腹中。

頓時鮮血噴湧,把原本就大紅的裝扮,浸染出大片暗紅。

詭異的是,其他人都靜靜看著婦人的動作,誰都沒有上前阻止。

伴著歡快的鼓樂之聲,憑添萬分怪誕。

再看那東倭婦人還未死透,竟是轉動手中刀柄,硬生生在腹腔之中攪動起來。

看得陳鬼臉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臉上筋肉都不自覺的抽動起來。

過了多時,身著紅衣,頭頂紅蓋的東倭婦人終於一動不動,倒地不起。

看樣子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時從旁側走出兩名黑衣忍者,一人抬腳一人抬頭,將婦人趁熱拖到新棺之中,擺正放好。

算命瞎子見一切妥當,便將手中的提親書,放到兩口棺材中間。

接著一揮手。

黑衣人立刻會意,將一眾活物祭品帶到兩口棺材前,周遭鼓樂與此同時又歡快幾分。

陳鬼臉見狀立刻拼命掙扎,奈何綁得太緊,根本動彈不得。

只見黑衣忍者從黃牛開始。

先是抱住腦袋,接著對準脖頸就是一刀。

黃牛吃痛,本欲蹬腿逃脫,奈何四肢已被捆住,越是無用掙扎,鮮血流的越快。

不多時便流乾了鮮血,牛頭無力垂到地上,沒了生氣。

黑衣忍者如法炮製,繼續屠宰活豬,活羊,頓時血流滿地,腥臭瀰漫。

正是:“地獄酷刑尋常事,只因眼前既阿鼻。”

要說陳鬼臉如此境遇如何脫身,城郊公館之中到底隱藏著何等秘密。

且留下回分說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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