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凡塵子點化凡塵事，為黎民大元遭暗算（1 / 1）
上回書說道，重陽觀凡塵子，一路仗劍雲遊。
途經陀螺礦坑時，天色已晚，準備借宿一宿。
哪曾想夜半時分，礦坑之中忽而傳出變故。
凡塵子掐指一算，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只因坑洞中的礦工，在地底挖通的，並不是什麼蟾蜍老巢，而是一座上古時期的觀星臺。
書中代言，回溯上古。
那時按360天為一週期紀年，以此迴圈往復，春耕秋收。
但宇宙萬物，瞬息彈指，並不是一成不變。
以360天編撰的節氣曆法，已經漸漸不能保證先民的倉谷豐餘。
於是上古先民便以舉國之力，建此觀星臺。並在此臺之上，占星問卜、窺探天機，以此總結新的農耕節氣。
要說天象大道，豈同兒戲。
先民耗時幾年，都揣度不出新時新曆的奧秘。
泱泱中州大地，因此麥苗不發，顆粒難收，已到了食不果腹的絕境末路。
就在這族群生死存亡的關頭，先民中有一高人，在觀星臺上忽而得道，將一年360天，增至365天為一年度輪迴。
並以此重新編撰曆法，分出二十四節氣。
其中立春種甘蘭、雨水播饃瓜、驚蟄插秧苗、春分育棉麻……
自此之後，這人的參悟總結出的節氣曆法，護佑了中州大地，五千年來風調雨順。
後世為紀念此人功績，稱其為“女媧。”
女媧以五色石補天的神話故事，也口口相傳，直至如今。
書歸正傳。
今夜那礦坑之下的三足巨蟾，本是上古觀星臺上的一隻鎮守靈獸，專門對應天時月相。
只因月亮又名玉蟾，傳說其上伏著一隻巨大的蟾蜍，一呼一吸吞吐陰陽之氣，對應著月相圓缺。
那身背青銅鑄甲的三足巨蟾，也是按月時月相進行飼育，先民以此窺月亮的圓缺變化。
恰好今夜時為月滿，應是三足巨蟾飽腹的時候。
哪知礦工挖通了觀星臺，趁著夜黑無光，非但沒有一絲忌憚避諱，反而將巨蟾的重子重孫剝皮下鍋。
這一舉動，那還了得？
惹得三足巨蟾頃刻震怒，這才彈舌吞了通事，又欲爬出礦坑，大肆屠戮周遭百姓。
凡塵子掐指算出其中原委，直到此事不平，中州必然大亂。
這才撥開人群，向大元言明其中厲害。
大元見凡塵子說的有理有據，心中甚是佩服。原本的顧慮全無，將除妖事宜全權交由凡塵子負責。
凡塵子知道這三足巨蟾乃是上古靈獸，自己今夜除之，定會陽壽折盡。
可身為修道之人，遊歷山川湖海，早已看出所謂得道昇仙，只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夢幻泡影。眼下除了礦坑下的禍端，拯救黎民蒼生，才是窮極畢生修為的大道。
於是凡塵子拂塵一擺，命人用丹沙圍住坑口。
再用碎石環著坑口，壘出一尺矮牆。
大元聽聞，有些面露愁容，只因這兩項吩咐，工程量巨大。單說丹沙圍坑還好，但是繞著坑口再起矮牆，那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
“道長，這……”大元面露難色，出言試探。
對於大元的疑慮，凡塵子哪能不知，只得嘆了一口氣，應道：“這三足巨蟾絕非平常術法可以剷除。貧道此舉，是借礦坑之地勢，造出一口巨井。”
“將礦坑變成井？”
“正是。以井困住巨蟾，將其囚為井底之蛙，只能坐井觀天，不得出井禍亂。”
大元聽了凡塵子的解釋，這才恍然大悟，於是連忙敦促手下，速速按凡塵子的意思去辦。
單憑駐守官家，還真是個浩大工程。
但是周遭百姓商販也自願加入其中，大大的提高了圍井的效率。
其間凡塵子一直在坑口開壇佈陣，震懾坑下巨蟾。
大元也沒閒著，連忙下令，快馬加鞭的徵召周圍四縣十八鄉的軍民，共赴陀螺礦坑支援。
就這樣過了半月，圍井工程終於完工。
凡塵子卻在這段時間內，大量損耗陽壽，逐漸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等大元找到凡塵子時，只見他眼窩凹陷，氣若游絲，顯然是為了渡厄此劫，陽壽折損殆盡。
“道長……圍井之事，成了……”大元身為一方官吏，雖是平日裡不苟言笑，看似無悲無喜，且法度森嚴，冷麵無私。但看了凡塵子的模樣，仍是難以把持，不由潸然淚下。
凡塵子嘴角擠出一抹笑容，拍了拍大元的肩膀，輕吐氣息，道：“還有最後一步，切莫耽擱。”
“請道長吩咐。”大元將耳朵靠在凡塵子嘴邊。
“除此禍端，當借勢循法。現在的勢有了，只差一法。”
“何法？”大元焦急詢問。
“以冶煉廠的熔鍊金湯……灌注礦井……這叫注金回脈，方保此地太平……”
“什麼？！”大元聽聞，頓時一陣錯愕失神。
只因此法一出，陀螺金礦辛辛苦苦開採數年的金石，都將灌注回礦脈之中。那豈不是“乞丐逛窯子——白玩”了嗎？
“金銀錢財乃是身外之物，黎民百姓才是無價之寶。還請官家看透其中利害，早早定奪……”
言罷，凡塵子搭在大元肩頭的手，忽而滑落垂下。
大元一探鼻息，發現他已駕鶴西遊去也。
大元即刻讓手下好生殮葬凡塵子，接著獨自來到深邃的礦坑前，坐在圍井矮牆邊緣，看著坑洞發呆出神。
就這樣枯坐了三日，大元才頓悟凡塵子的話語，不由喃喃道：
“金銀錢財乃是身外之物，黎民百姓才是無價之寶。道長訓誡的是，本官受教了。”
於是命人開啟冶煉廠的熔化爐，準備將其中金湯，灌入坑洞之中。
要說這“人心豺狼與虎豹，吾為蒼生爾為誰？”
那大元手下有個隨軍參事。
此人一肚子壞水，平日裡就不幹好事。
與同僚喝酒，他能暗中記下同僚的酒話，摘出個隻言片語，彙整合冊，然後上奏朝廷，以博功名。
別人著書立說，他也能咬文嚼字，圈出其中章節回目，刪刪改改，呈折上奏，告其有謀反之心，再添一份嘉獎。
總之抓住一隻蒼蠅腿，能讓他編成私藏軍械。逮到一隻甲殼蟲，能讓他杜撰成暗鑄甲冑。
每天不幹別個，就是找茬，然後上奏，進而討得封賞，樂此不疲。
大元本就對這參事心生厭惡，於是給了他一個外圍駐軍的閒差，讓他離自己遠點，別在眼皮子地下煩人。
可這隨軍參事好巧不巧，忽而一日接到大元的緊急調令。命其速速隨軍開拔，回礦坑壘牆。
參事不明其意，到了陀螺礦坑一看，原來大元聽信一個牛鼻子老道的話，竟要費人費力的，將巨大的礦坑圍起來。
這可讓參事抓到了把柄，暗自挑燈上奏，準備暗中捅大元一刀。
結果這摺子還沒寫完，就聽聞那牛鼻子老道還要蠱惑大元，將冶煉廠中的金湯，全部澆灌回礦坑之中。
參事一聽，這還得了。
立刻摺子也不寫了，直接備了幾匹快馬，輪班倒著，揚鞭直奔京都報信。
果不其然。
當朝皇帝聽了此事大為震怒，急令參事領軍緝拿大元，保住滿爐金湯。
參事大喜，得令帶隊而還。
這時間恰好趕在大元頓悟凡塵子的教誨，準備注金回脈，救萬千黎民之時。
只聽參事遙遙呼喝：
“住手，都給老子住手！”
“我有皇上手諭！”
“陀螺礦坑大元，私下串通妖人，準備竊取冶煉廠的金湯，將其據為己有。左右，速速將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