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陳鬼臉重回盤州城，理頭髮去尋闞三刀（1 / 1）
且說陳鬼臉在荒村之中，手刃算命瞎子，算是為國為民除一大患。
心中再無其他牽掛，只把鬼刀廚的首級拾回，等到次日天色大亮，就用《蟲經》之術，選了一處村中的上好地界，刨坑挖土，將其好生安葬。
又在其餘破落茅屋之中尋了幾番，找到了鴨王在內其餘人等的屍身，與鬼刀廚一併葬到一處。
雖說幾人生前嘴上磕磕絆絆，似乎不甚對付。但黃泉地下，一人踽踽獨行，沒個相伴依靠，還真是乏味的緊。
陳鬼臉做完一切活計，腰間別著鬼刀廚那把黑鐵菜刀，還在鴨王懷裡掏出一盒胭脂。準備回到盤州城裡，以此作為信物，好與孔方商會的把頭有個交待。
就這樣，陳鬼臉離了荒村，一路東行，繼續朝著盤州城方向而去……
……
書說簡短，閒言少敘。
且不說陳鬼臉這一路上遇廟進廟，遇村進村，飢一頓飽一頓的落魄模樣。
單說他回到盤州城時，已是蓬頭垢面、胡茬寸許。
進城之後一路走街串巷，來到徐靈椿醫館門前。就看到一個館裡的小夥計，提了一串大紅鞭炮，用竹竿子撐住，略帶懼怕的準備點火。
陳鬼臉知道這小夥計，本來就是嗓門大，膽子小的性格。未曾想如今點個鞭炮，還要如此畏首畏尾，不由暗中好笑。
可眼下未到年關，又不逢什麼節日，放這鞭炮作甚？
於是陳鬼臉幾步來至近前，準備問個分明。
這一問之下才得知，原來是小福子的邪魔病已除，徐靈椿診脈之後發現他脈象穩定，又趁夜觀察了幾日，這才發現已經完全沒有了夢遊症狀。
於是乎徐靈椿欣喜過望，以為是商會一行八人完成了顛倒山中的任務。雖然此番就要散去自己畢生醫術，但與兒徒小福子的身體比起來，那都不算什麼。
這才命店中的小夥計去集市上買了一掛鞭炮，在醫館門前沖沖喜氣。
陳鬼臉得知是這麼一個原因，心下暗道，“由此時間推斷，小福子的邪魔病應該是和算命瞎子的死有關。看來一年之前，就是因為他在暗中搗鬼，才引得小福子中了邪魔之病。如今算命瞎子已死，小福子的身體自然安康。”
一旁的小夥計自始至終沒有認出陳鬼臉，只把他當成了沿街的乞丐。畢竟他聽說近日以來，戰事不斷，盤州城中的流民乞丐也多出不少。
“喂喂喂，看熱鬧也離遠一點，怎麼問完了話，還不挪地方了呢？”小夥計對著陳鬼臉大聲嚷嚷道。
陳鬼臉聽聞，咧嘴一笑，用手梳了梳自己髒亂的頭髮，露出幾分原本樣貌。
小夥計的看著陳鬼臉，眼神從原本的催促，慢慢變成了驚喜，直到完全看清陳鬼臉的樣貌，才一把丟了挑著鞭炮的長竹竿子，一把將陳鬼臉摟在懷裡，又大聲嚷嚷道：“是……是續哥回來了！”
說完，就拉著陳鬼臉的手，朝醫館內堂快步走去，一邊疾走，一邊口中叫嚷：“師父，小玉米，小福子……續哥回來了，續哥回來了！”
小玉米本來在櫃檯裡幫著打算盤、對賬目，一聽小夥計的話，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向了這邊。
陳鬼臉看到小玉米的那一刻，頓時心中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愛憐，因為她的眼眶一直是紅紅腫腫，直至看到陳鬼臉的瞬間，眼淚像雨季蓄洪之水，再也忍耐不住，從眼瞼處決堤而出。
此刻的萬語千言，都變得寂靜無聲。
小夥計識趣的撒開拽著陳鬼臉的手，悄悄退到旁側，給二人留足了擁抱的空間……
不一會，徐靈椿、小福子，以及醫館內的其餘人都出來迎接陳鬼臉重回醫館。
其中還有人問詢這趟迎聖城之行，路上有何奇遇，是否有新鮮故事。
陳鬼臉胡編亂造，攛捏了幾句，算是勉強應付過去，畢竟這裡人多眼雜，自己混進商會隊伍，去到顛倒山中的兇險經歷，定是不能向外人道也。
直到眾人散去，徐靈椿單獨來到陳鬼臉面前，低聲言道：“陳續，你這次不是去的迎聖城，而是顛倒山吧？”
陳鬼臉撓頭一笑，應道：“果然瞞不過徐先生的法眼。”
“嗯，我看你膚色灼黑，眼眶黃腫，不似去往北方應有的狀態，據我推斷，只有去到西方內陸，才會如此，故而有了這般推斷。”
“徐先生博學廣識，慧眼如炬，果然這些微小細節，都逃不過先生的眼睛。我確實跟著商隊去到了顛倒山中，其間還發生了頗多故事……”
徐靈椿聽到此處，連忙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其間細節，這裡不便詳說。我還有幾個病患需要診治，等到夜裡，我擺上一桌酒菜，把門一關，細細詳談。”
“好。”陳鬼臉點頭應允。
“續哥哥，我帶你去理理頭髮吧，你看你現在的樣子，也難怪小夥計把你誤認成了乞丐。”小玉米眼角帶淚，卻笑意盈盈。
說完便扯著陳鬼臉的手，一腳踏出醫館。
恰逢大門之外的小夥計，點燃了竹竿子上的鞭炮。
“噼裡啪啦”的聲響惹得路上行人紛紛駐足圍觀。陳鬼臉和小玉米手拉著手，從漫天的紅紙中走來，好像一對新人，以這串鞭炮為分界，自此便匯入了洶湧的人群之中……
要說這盤州城中剃頭刮臉的手藝，集市中的老羅鍋闞三刀堪稱一絕。
這人自打前朝開始，就在集市上剃頭刮臉，連帶著還有掏耳朵，松肩膀的服務。而且收費不貴，手藝精湛。
整個盤州城中，上到達官貴人、富庶人家，下到街頭巷尾、苦力肩食，只要是上了點年紀，或是會享受的主，都排著隊到闞三刀這裡鬆鬆皮子。
至於稍微年輕點的小青年，諸如陳鬼臉這般年紀，大多看不上闞三刀的手藝。只因珉國時期，街面上已有髮廊髮屋這等門面，其中不但有洋剪子、電動推子、法國剃鬚泡沫，更有甚者還會顧上幾個十三四歲，還未經月事的小丫頭。用她們白白嫩嫩的小手，為顧客洗頭捏肩。
故而小玉米無論如何也不會帶陳鬼臉到洋髮廊去理髮，而是過了幾條街巷，來到了闞三刀的鋪子。
“師傅，燒水，來客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