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馬大哈歸還相借物,點軍械夜路過祖宅(1 / 1)
上回書說道,陳鬼臉遇到迎聖城裡的相識故人,正是敖司令麾下副官盧老三。
盧老三熱情款待眾人,直至杯盤狼籍,這才道明心中所想,乃是有一事相求。
陳鬼臉本來不願摻和其中,畢竟自己還有要事。但眼下情形著實不便推脫,於是試探問詢言道:“究竟是何邪事?”
盧老三故意伸長脖子,左右環顧一下,似乎不願被旁人聽見。
這桌上的旁人還能有哪個?
正是孫乞兒和小玉米二人。
陳鬼臉怎能不知,只見他一把按住了副官的肩頭,似有笑意的言道:“這二人都與我陳續有過命的交情,如果盧兄臺信不過,那大可不必言說了。”
盧老三一聽,當即收了環顧的神色,將話鋒一轉,“我怎能信不過自家兄弟,只是此乃我之家事,故而有了些許忌諱,還請陳續老弟莫要見怪……”
要說這陳鬼臉和盧老三二人,皆是萬中無一的精明人物,只不過一個混跡市井街巷,一個混跡軍旅,常伴權勢左右。
因此二人說起話來,拉鋸意味十足,可謂是太極生風,柔中帶剛,看似收招,實則蓄力。
就這樣一拉一扯,半推半就了些許時刻,盧老三才將話茬搭到了所求之事上。
原來盧老三早年間,跟著老爹老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干人等,住在迎聖城的一處老巷子裡,臨街設了門面,四方開啟了做買賣迎客,算是有個營生。後臺則是收拾歸置,供一家人住宿起居。
至於今夜飲酒暢談的居所,乃是盧老三跟著敖司令之後才置辦的產業。
因此那個兒時的臨街祖宅,已經閒置多年,不曾住人。加之近年來盧老三疲於城防戒備,對於祖宅疏於打理,屋內早已積滿了蛛網灰塵,略顯荒涼破敗。
前一陣子,忽有一日。
鄰省的軍閥頭子馬大哈,按照先前約定,歸還迎聖城三車軍械,兩車伙食,還有一門德制山炮,另有七十發炮彈。
敖司令聽聞大喜過望,未曾想到潑出去的水,還有收回來的時候。於是連忙讓副官盧老三親自帶隊去清點物資。
其間還不忘了叮囑一句:“馬大哈奸猾,他歸還的這幾車軍械一定要好好檢測,切莫讓他在裡面摻了沙子,搞出響頭。”
所謂“摻沙子,搞響頭”,皆是早年間的綹子黑話,說的就是摻假,搞破壞的意思。
只不過敖司令當了多年的軍閥頭子,依舊改不掉當年黑話不離口的習慣。
說回盧老三得了敖司令的指令,立刻點了支十餘人的隊伍,馬不停蹄的趕往迎聖城的軍械倉庫,去清點鄰省歸還的物資。
要說這盧老三為何深得敖司令賞識信任,小小年紀就升為副官,一直跟在敖司令左右。
只因這人不但腦袋精明,處事圓滑,最主要的是他拿得起放得下,上頭交待的任務,全部都保質保量的悉數完成,不打一點折扣。
所以這幾車軍械、伙食清點完後,已經到了夜半時分。好在物資品相良好,伙食鮮度不賴,乃是鄰省馬大哈少有的作風。
盧老三心情甚好,哼著唱段小曲兒就要回大帥府交差,一日疲憊也是盡數拋於腦後。
就在路過自家祖宅之時,盧老三忽然在心底生出一個念想。
那就是先前沒有時間拾掇祖宅,今夜恰好路過此地,不妨就從屋外順著窗戶往裡看看,別有個漏雨進水、倒梁塌牆的不是。
於是盧老三靠著祖宅的窗戶旁側,準備伸手去摸腰間佩戴的軍用手電筒。
可就在這一間隔。
盧老三竟然聽到屋內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鼓掌叫好的聲響。
要說這盧家祖宅,之前就是做茶樓生意,什麼搭臺唱戲,沏茶賣水,人群往來熱鬧熙攘也是情理之中。
但怪就怪在,現在這茶樓已經荒廢多年,而且還是夜半時分,怎麼還有聽戲叫好的人?
盧老三心底奇怪,這時也摸到了腰間的軍用手電筒,推上開關,朝著屋內照去。
頓時軍用手電的強力光柱透過窗子射入屋內,直接落到正中的戲臺上。
只見戲臺上空空如也,並無一人說書唱戲。
盧老三心中稍有安定,順勢將手電光束掃到臺下座位。
這不掃不要緊,一掃之下,頓時讓盧老三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本應該空蕩蕩的臺下座位之上,竟然三三兩兩坐著幾個人影。
此刻正對著空空的戲臺拍手叫好,場面詭異無比,駭人非常。
其中有幾個人人影,忽而感受到了屋外照進來的光線。竟然身子和肩膀都不動彈分毫,只有脖子來了一個360旋轉,看向屋外的盧老三。
盧老三眼看這些人白臉白唇,臉頰鋪粉,沒有瞳仁,唯有怪笑。哪裡有一絲生人模樣,分明就是一具具屍身。
“去他孃的!”
盧老三心中驚恐,但面無懼色,畢竟是戎馬半生,殺人如麻,怎能輕易被眼前之事嚇到。
只見他單手掏出配槍,對著屋內的鬼影就是一通亂射。
直到清空了彈夾,再提著手電照去。這才發現屋內又歸於平靜,不見任何人影。
“難道是……老子的錯覺?”盧老三看著眼前一幕,心中竟然萌生出這等想法。
畢竟幾個鬼影來也突兀,去也突兀。也許真是自己一日勞頓,看花了眼也說不定。
於是盧老三將配槍重新上膛,提著軍用手電,壯著膽子進屋一探究竟。
來來回回看了一圈,發現並無異樣,這才稍有安心。
忽然,手電強光掃到了空著的座位之上,頓時讓盧老三心口一緊。
只因原本積滿灰塵的座椅,有那麼幾個,光澤如新,分明是剛剛有人坐過。
“出來!再他媽的裝神弄鬼,小心老子一槍崩了你!”
盧老三見狀,當即在屋中大罵幾聲,可始終也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盧老三轉身要走之時,就聽戲臺之上“啪”的一聲脆響。
這一聲驚得盧老三肝膽一顫,因為這聲音不是別個,正是開書講古,醒木驚堂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