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路路通問山聽迴響，走行商代代傳秘訣（1 / 1）
上回書說道，陳鬼臉與盧老三一道，護送啞巴和尚以及金佛南下。
一路無話，唯有顛簸疲憊。
一行人走走停停，還好沒有遇到東倭人的伏擊。直到三天之後，綠皮軍車隨著地勢不斷起伏，便來到了一處山脈附近。
陳鬼臉從車窗探出腦袋，上下左右觀瞧看去。
但見這山峰連綿，如排浪般起伏不斷。幾縷雲煙環繞山峰之間，更添幾分玄妙，令人心馳神往。
“路路通，這是到了什麼地界？”
盧老三選出的嚮導，名叫陸通，老家住在陝甘一帶，幾代人都以行商走馬為生。
所以陸通自幼就跟著父親一路走南闖北，眼力見識倒是沒增長多少，行商走馬的生意頭腦也沒繼承過來。反而練就了一身岔路不忘，矇眼識路的本事。
所以在迎聖城親衛隊的時候，陸通就有了一個綽號，喚作“路路通。”
現如今眾人沒有地圖，單憑直覺一路南下，路路通自然而然的就被盧老三選成了嚮導，坐在綠皮軍車前面指路帶路。
路路通聽了長官的問話，連忙叫停軍車，自己則是跳下了來。
又是抬頭看天，又是伸手抓土，甚至將土壤放到嘴巴里嚐了嚐，接著扯開嗓子，對著前方連綿起伏的山脈大吼了一聲。
“啊。”
這一聲貫穿力極強。
不一會的功夫，路路通的聲音就回盪開來，山中反覆出現“啊……啊……啊”的回聲。
盧老三見狀，臉色瞬間大變，只見他跳下軍車，對著路路通的腦袋就重重的敲了一下，氣急敗壞道：“你他媽找死啊，生怕東倭人注意不到我們？喊什麼喊？”
路路通委屈的地下頭，腳不停地踢著路邊的草木，顯得委屈至極。
“讓你看看這是什麼地界，之後往哪個方向走，結果你倒好，下車先喊上了。”盧老三繼續數落道。
俗話說：“進山容易出山難，出了群山忘東西。”
說的就是人在沒有地圖的情況，如果貿然進入大山，就會有迷路的風險。特別是出山之後，根本辨別不清現在的方位，如果偏差了一分一毫，再繼續走下去，那真是差之分毫，謬之千里，會距離原定的目的地越來越遠。
所以盧老三才會讓路路通下車認山辨方位，只為出山時做好準備。
誰料路路通認山辨方位太過奇特，而且會暴露一行人的位置，所以盧老三才會大發雷霆。
陳鬼臉習得《蟲經》之術，當然知道路路通所用的法子，乃是陝甘行商走馬一脈的獨門秘術，喚作“問山指路訣。”
其中有觀山、嘗土、問路、指迷四大要領口訣。
剛剛路路通下車之後的抬頭看天，正是觀山。所謂觀山，就是察山雲走勢，以此推斷山的脈絡格局。
如果山是呈屏障走勢，就會兜風藏氣，山雲也是呈屏障的模樣。如果山形如三角，則如利斧開天，將整個山雲走勢劈成兩半……
諸如此類，便是觀山要領的訣竅。
至於路路通下車之後嘗土，以及喊山問路，那就是屬於“問山指路訣”中的不傳之秘，甚至連包羅永珍的《蟲經》，也只是記載了確有其事，但是具體細節則是不得而知。
現如今，陳鬼臉見路路通被盧老三數落。
當即也走下軍車，來到路路通身邊，簡言安慰了幾句，然後對盧老三說道：“這位小陸兄弟確實不應該高聲喊山，容易暴露目標。但畢竟他是在使用問山指路的絕學，如果真的不讓他喊這一嗓子，還真就辨不出東西方位。”
“哦？問山指路？”盧老三疑惑道，“難道老子錯怪這小子了？”
“正是。”陳鬼臉回答。
盧老三聽聞嘿嘿一笑，走到路路通身後，抬腳輕輕踢在他的屁股上，笑罵道：“你這小鬼，功夫倒是有真功夫，但是嘴巴怎麼這麼笨呢？既然是老子錯怪了你，你就要反駁老子，在這裡生悶氣，活像一個姑娘家家。”
路路通此時還在不停的用腳踢著路邊草木，聽到盧老三的言語，也是“噗呲”一下笑出了聲，接著輕輕回答道：“哦。”
“就一個哦？”盧老三追問。
“嗯。”
“老子真是服了你了。”盧老三無奈，“行了行了，快說這是什麼地界，一會該怎麼走吧。”
路路通抬眼看向連綿山巒，顯然是不再繼續生氣了。
又看了一會，路路通才小聲回答道：“山勢如斗笠，土質澀苦，一嗓喊山，問一答三……”
“你小子說什麼呢？”盧老三見路路通嘴裡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又有些惱火著急。
陳鬼臉一聽，立刻攔住了盧老三，靠著他耳邊輕聲言語道：“別打斷他，他這是在背誦秘訣。”
“秘訣？”
“正是。相傳陝甘行商為了在走馬時不迷路，特別總結出了這套口訣。將中州九千大山，按觀山、嘗土、問路、指迷這四大要領進行分類。現在小陸是透過他對此地的所見所感，在腦海中檢索。這樣才能知道面前這座山，到底是九千大山中哪一座……”
話到此處，忽然看到路路通神色一喜，想必是知道了答案。
“此地名曰布穀山，也叫望帝山。山有九峰十六險，截止到明清時期記載，想要翻越此山，有三條路可選。一是山背處的砬子洞，二是山腰的羊腸路，三是山眉處的迴環嶺。”
路路通語速極快，瞬間就將上述的話說完。
盧老三甚至沒有聽清和聽懂到底說的是什麼。
但是陳鬼臉卻不由拍手，連連稱讚道：“問山指路訣果然玄妙至極，不愧是陝甘行商一脈獨有的秘技，今日得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佩服佩服。”
“嘿嘿。”路路通聽了陳鬼臉的誇讚，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直到這時，盧老三才反應過來，“你說三條路？那走哪一條路比較好？”
“砬子洞。”陳鬼臉和路路通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這個答案其實顯而易見，畢竟問山指路訣這門秘技，是陝甘行商幾代人甚至是十幾代人口口傳承下來的技法。
所以其中的對九千大山的記載，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宋代中期。就連眼前布穀山的記載，也是明清時期時期的事了。
那時候的三條路，一處在山背，一處在山腰，最後一處在山眉。
這麼多年過去了，山腰的羊腸路和山眉的迴環嶺，可能早已荒廢，不可繼續通行。即便是能走，恐怕也難以開著綠皮軍車上道。
唯獨山背處的砬子洞，成了穿山南下的最優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