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骨(1 / 1)
等徹底沒了拖累,我伏在棺材邊上想主意。
我手裡頭只有一卷墨線能剋制殭屍,也不知道對黑毛殭屍管用不。
殭屍怕墨線,行動又遲緩,沒辦法跳動彎曲。墨線纏出個圈,將能他困在裡面。
但這些對白僵沒問題。黑僵就難說。
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說幹就幹,將墨線一頭綁在棺材蓋上,又朝西北角摸去。我記得那裡擺著兩個一人高的燭臺。可是綁在燭臺上。
就在我剛剛一動,身後就傳來風聲。
我猛地一回身,將墨線拉直,朝黑僵彈去。
另一隻手緊握著剝皮刀,如果墨線不成,就給他又一刀。
只是白姑娘那口氣,我煉化之後,也支撐不了多久。
墨線彈在黑僵的身上,發出驚人的力量。
兩米多的黑僵竟然被一卷小小墨線,彈得飛起,重重撞在棺材一角,發出巨大聲響。
我急忙繞到他身畔,將墨線圍著燭臺纏了一圈,又轉向棺材,墨線繞了個三角形,將黑僵圍在裡面。
他砰砰跳著,卻沒辦法跳出來。
我總算鬆了口氣。
“林嘉瑜,可以出來了。”我俯身推開棺材蓋,得趕緊出去才行。
只是我喊了兩聲,都沒見林嘉瑜出來。
我心裡咯噔一聲,難道是我棺材蓋捂得太嚴缺氧了?
伸手在裡面一摸,棺材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我大驚失色,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失蹤,再一摸,就摸到棺材底部,竟然有個大大的洞。
風自下面吹拂而來,應該連著其他地方。
我現在就是睜眼瞎,急忙上了洞口,拿了工地的頭燈戴上。
之前的青年已經成功逃脫至外面,林少圍著他問他林嘉瑜在哪裡。見我出來,又來拉我。
我沒有和林少多說,給周瞎子發了訊息,說底下有隻黑僵,又跳下洞口直奔主墓室。
這時候黑僵仍在棺材邊上打轉,光線一掃,他也毫不畏懼。
渾身上下黑毛覆蓋,眼睛是一片白茫茫。
我又去看棺材,棺材底部是個空洞,照下去似乎也是間石室。
我從洞裡跳下,落在一個極大的石廳裡。
剛一落地,就感到身體一陣陣的陰寒,這裡的陰氣極重。
我極陽之體,大冬天光脊背都不會冷。誰知一下來,就凍得發抖,皮膚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
可想而知這裡的陰氣有多麼旺盛。
難怪一出棺的屍體,就立刻變成黑僵。
這裡應該就是墓靈所在。
石廳沒什麼東西,有個高臺,還有四通八達的溶洞通向山體。一半是人工建造,另一半是天然形成。
我著急找林嘉瑜,可是掃視一圈,於婉並沒在這裡。
她能去哪裡呢?我在石室轉了幾圈,好半天我才在高臺上看到林嘉瑜。
她不知怎麼到了高臺之上,躺在高臺正中間。
那高臺有一米七八高,周圍沒有任何臺階腳踏,她是怎麼上去的?
我在高臺上來回轉,也沒有任何的發現。
剛想跳上高臺將林嘉瑜帶回來,忽然發現高臺本身就有問題。
這是一座用骨頭壘起來的高臺。
由於其中灌注著泥土,骨頭並不明顯,我剛才沒看出來。
頭燈照上去,泥土間嵌著各種骨頭。都是人骨,層層疊疊壘到近兩米高。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原本就是養屍地。
又有這麼多的人骨。
會有多少鮮血澆灌?
我不敢多待,跳到高臺上。
林嘉瑜緊閉著雙眼,顯然已經昏死過去。
不過她胸膛起伏,還有口氣在。
我鬆口氣,正要帶她離去,一陣咔咔聲音自腳下傳來。
我朝下一看,頭皮頓時一麻,那些被困在高臺裡的人骨,自高臺出來,拼湊出一個個人形骷髏。
密密麻麻,圍滿了高臺。
數量之多,讓我心底膽寒。
這個時候我已經顧不上林嘉清了,我自己能否出去都是問題。
更要命的是,我到現在連那墓靈的面都沒有見到。
他的本體究竟在哪裡?
高臺上,腳下的骷髏也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朝我抓來。
我腦袋裡晃過爺爺、白姑娘、周瞎子,不知道今天是否要交待在這裡。自從出村,我幾乎就在生死間滾過來,可這次是我一個人面對這些。
不過我已經不是一年前的我了。
這些念頭在我腦海裡轉瞬即逝,現在是危急關頭,不能有一絲鬆懈。
我飛身跳下高臺,就地一滾,壓過無數的人骨。
這些骨頭擠擠挨挨的,被我一壓,散落一地。等我過去,又重新拼好站起來。
他們雖然一碰就碎,可是口手都滿是利刃,甚至有的拿著不知道從哪個屍體上斷骨就朝我撲來。
他們指甲迎風就長,很快就有兩寸長,又黑又亮。
從高臺上釋放的,還有積壓上百年的怨氣,在如此陰森不見天日之地,久聚不散,直朝我湧來,比之面前骷髏厲害百倍。
我腦中嗡地一下,一股酥麻之感自我大腿處往上傳,更要命的是那些冤魂的痛苦,像是我自己的經歷一般。
墓主人為了激發他們的怨氣,在生前不斷折磨這些人,使他們求死而不得。
這樣的痛苦,在我腦子裡攪成一團,鬱氣煞氣也充斥我的心口,我只覺得胸口要炸了。
一根利骨扎進我的背心處,我痛的喊了一聲。
我面前的人骨聚攏在一起,拼成了一個巨大怪臉。
他眉毛挑起,眼睛明明是幾塊骨頭拼成,可是我竟然看出了它的得意。
這就是它的本體嗎?
是所有怨氣的總和?
我沒有辦法思考,巨臉已經朝我飛過來。
我感到全身血液都似煮沸一般,不斷跳動。
整個身體表面卻陰寒至極。巨臉的煞氣將我籠罩住。
我昏了過去。
我陷入到了夢境當中。
仍是那個碼頭,白姑娘站在橋上,安靜的眺望著遠方。
而那個要將一切都吞噬掉的黑洞,變成了一個巨臉。
沒多久,我清醒過來。
“李大師,李大師?”林嘉瑜趴在我面前搖晃我的肩膀。
我渾身痠痛,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麼了?”一開口,我就嚇了一大跳,自己的嗓子沙啞,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一般。
林嘉瑜驚魂未定的看我,說我一跳下來就亂跑亂跳,她都不敢跟我說話。
我跳了一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她叫了好久我才醒。
什麼意思?
我沒死?
我想站起來,但是手和腳一點力氣也沒有。
這個時候洞頂嘈雜一片,似乎湧進來許多的人。
林嘉瑜聽到聲音,先是嚇得靠近我,接著她聽到林少的說話聲,急忙叫著,說我們在這裡。
棺材上丟下一根繩索,我還以為是周瞎子來了。
誰知下來的是魯勤。
他先跳下來,後面跟著一個道士打扮的人。
兩人拿手電照了照周圍,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我虛弱地躺著,一動也不能動。
心想難道是周瞎子一直沒到,林少又請天一道觀的人來了?
還是羅平沒有回去,天一道觀的人過來找他?
他們在地下轉了一圈,才走到我們身前。
對林嘉瑜很客氣,說自己是天一道觀的道士,來救人的。
說著,把繩索遞給林嘉瑜,讓她先上去。林嘉瑜沒有多想,高興的被送上去。
至於我,我被魯勤提起來,粗魯地送到上面。
剛一到主墓室,一雙亮晶晶的手銬就落在我的手上。
我一驚,問這些人為什麼要逮捕我。
幾個警官喝道:“老實點,羅平你認識不?他死前最後一個接觸的就是你,請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調查什麼?
我昏頭昏腦的,也知道這事恐怕沒辦法解釋清楚。
說什麼?說有殭屍有墓靈?
這些人會相信嗎?
可是不由我辯解,我就被兩個警員架著出去。
至於剛才還在主墓室的黑僵,已經不見蹤影。
不知道是自己不見,還是被天一道觀的人出手拿下。
我出了墓室,工地上已經是燈火通明。
不只有林少等人,警車也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