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炷靈香(1 / 1)
一股腐臭味道傳來,我胃裡一陣翻騰。
這時候我不得不把自己的舌頭塞進牙齒裡。
每次把舌頭咬爛,都要疼好幾天。
我以為我有了真氣,就不用再用這種土法子辟邪驅鬼,誰知道還得受罪。
或許人的舌尖血,是最管用的吧。
血腥氣在嘴巴里蔓延開來,我就感到身體一鬆。
鬼嬰還在我背上,但我的身體能動彈了。
我狠狠吐出帶血吐沫,舌尖血飛濺到鬼嬰的手臂上,發出噗嗤噗嗤聲音,就像水濺在燒紅的鐵爐子上面聲音。
鬼嬰哇地哭出來,聲音又尖又細。手一鬆,從我肩頭滑落,抓住我的外衣吊在衣襬上。
童大爺聽到嬰兒的哭聲,立馬回過頭朝我撲來。
我這時候已經活動自如,再不用憋屈的彎著腰。
我拿起掛在腰間的剝皮刀,朝著童大爺一劃拉。
“刺啦”一聲,像是畫布被劃破的聲音。
緊接著,童大爺身體就分成了兩半。
朝兩旁倒去。
我背上的鬼嬰,也飄蕩著掉下來,飛到我面前。
我看了幾乎要嘔出血來。
這兩個哪裡是鬼,分明是兩個紙罩子。
我是紙紮匠,偏偏被兩張都不算紙人的東西給矇騙了,鬧得這麼狼狽。
可想而知有多憤怒。
我四處去看,到底是什麼東西搞鬼。
只聽一陣很清脆的笑聲傳來,一隻紅色的狐狸尾巴在樹枝上搖晃。
火狐,胡家人?
等狐狸露出臉,我暗罵一聲。
這不就是在春城一直搶我玉胎的小狐狸嘛。
所以剛才是她戲弄我,找了兩隻紙罩子,化作兩隻鬼來戲弄我。
偏我被它的幻術迷惑,沒有分清楚。
周瞎子說它還沒化形,幻術沒修煉到家。
我還兩次被她迷惑,讓我也有些丟臉。上一次我顧著白姑娘,心裡頭慌亂。這次卻真的是我失誤。
好在這類幻術,我已經知道怎麼破解。
當即口含真氣,念出咒語,春雷在我的舌尖炸開。
隨即我的大腦一片清明,小狐狸原本是在樹枝上,聽到我念咒的聲音,吱吱叫了幾聲。
它在樹上一跳,越到我面前土坡上開口:“你來這裡做什麼?上次你給我假的玉胎,讓我在家裡丟了好大的臉。”
它的聲音脆亮,像十幾歲的小女生,透著一股委屈。
倒還怪起我來了。
我說你家人沒告訴你偷東西不好嗎?
“天生萬物,本就是屬於大家的。你們人類將這個山頭那個山頭劃分到自己的頭上,又是什麼道理?你說那是你的,我還說春城所有都是我的呢!”
小狐狸振振有詞。
我一愣,跟著個畜生講法律道德,實在是對牛彈琴了。
“那你總聽過物競天擇吧?你打不過我,活該被騙。”
小狐狸倒也不生氣,滴溜溜地大眼珠子直轉,“說的也是,你還沒說你來幹嘛?”
“你呢?你幹嘛?”
“我替人送信,找一個叫李朝的。我表哥說他們不能進到村子裡。”
可不就是我嘛,我還以為小狐狸是在戲弄我。
它鬼精鬼精的,誰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
我說你送吧,我也要回去了。
小狐狸卻跳到我肩膀上。
它毛茸茸的尾巴勾到我脖子上面,將我圍住。
我剝皮刀都舉起來了,小狐狸卻沒有動作。
“你幹什麼?”
“你不是也要進村嗎?你認不認識李朝?帶我去他家裡。”
它整個身體都在我肩膀上,只有貓崽大。
皮毛也很舒服。
如果能夠摸一摸的話,手感一定很不錯。
可惜這不是寵物,而是個會咬人的小狐狸精。
我心想它是什麼意思,就說我是李朝,你把信給我吧。
小狐狸卻不信了,叫我別開玩笑。
它是火狐,上次來我家圍攻的時候,也不知道它在裡面不在。
既然火狐又開始遵守約定不進村子,怎麼小狐狸又來了?
我朝村子裡走,沒多久就到了村口。
村口不少老人在聊天,我們打了招呼,小狐狸的腦袋動了動,聽到了大家叫我李朝。
“你真的是李朝?”
“要不要看身份證?”
小狐狸輕巧地跳上牆壁,跟著我進到院子裡。
一進來,它就聞到了同類的氣息。“看來你真的是李朝。我叫五月,因為我是五月生的。今天過來,是我姑姑他們讓我給你帶訊息,說胡家可以去和天一道觀的牛鼻子見面。可是你爺爺當初答應的三炷香,你得兌現了。”
果真是胡家人。
當初我打死了那隻狐狸,說好給它敬三隻靈香,讓它下輩子託生做人。
不過當時沒談攏,胡家不答應。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這個事好說,我隨時可以去。”我精神一震。
我和胡家非但沒有交情,反而有仇,我是最怕胡家從中作梗的。
“你怎麼能進村子,不是說好三家不能進村的?”我問小狐狸。
小狐狸咯咯笑,“我又不是胡家的人,他們是北山胡,我是南山胡。離得老遠了。我姑姑嫁入胡家,我過來玩的。他們就讓我送信了。”
原來如此,聽到它不是胡家人,我心裡一鬆。我畢竟打死胡家一隻狐狸,對著胡家的人,我總有些不自在。
“姑姑說你如果答應,就明晚子夜到北山松梁口。那裡是胡家祖墳所在。你去上三炷靈香,這件事就作罷。”
小狐狸說完,就消失在牆頭。
等它走後,我在家裡收拾了一番,才睡下。
只是沒了白姑娘,攤煎餅一樣翻來覆去,後半夜才睡著。
昨晚的事情,我都告訴了周瞎子。
以防萬一,如果晚上我過十二點沒給周瞎子打電話,他就立刻來找我。
周瞎子聽完我的話,說:“還是張將軍說一聲。他念著白姑娘的恩情,也會保你平安的。再說,讓我給他們算一卦可以,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
他表示自己就在賓館等訊息。
見指望不上他,我也只能作罷。
等下午的時候,我再次來到北山腳下。張將軍不在,他手下說他去了王家。
我說了晚上的事情,他手下表示會第一時間告訴張將軍的。
雖說三家都是在北山,但三家各自守著不同山口。純靠兩條腿走,要走大半天。
我下午到張家所在的山口,等到胡家的松梁口,已經大晚上了。
明月高懸空中,是個好天氣。
松梁口處亮著點點的燈火,我走近一看,胡家三位化形都在。
胡四爺立在中間,手裡拿著三隻靈香。
我對他拱拱手。
他看我一眼,並沒有回禮,而是冷冷說道:“點靈香的規矩,香不燃盡,不能回頭,咒語更不能停。你自松梁口走一圈,差不多也就成了。之後,咱們的債一筆勾銷。但我要是查到你爺爺撒謊,我還是要跟你討我兒的命!”
說完,胡四爺將靈香遞給我。
三隻靈香和普通線香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靈香不用火點燃,而是用自身的念力。
投身畜生道,按照佛家說法,是受貪嗔痴三毒折磨,才會如此。
只有在輪迴中經歷磨難,贖清罪過,才能投胎成人。
我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念力去幫它解脫。
捻過三根香,默唸往生咒。
過了一會兒,靈香冒出徐徐輕煙。說明我的念力開始生效。
胡四爺揮揮手,讓其他人給我讓出道路。
我一邊走,一邊在嘴裡默唸。很快額頭就滾過一滴滴的汗水。
等三根靈香燒完,我自己已經如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事情不難,只是極其耗費精力。
尤其唸咒時候,種種雜念滋生,想要保持清明很不容易。
好在我從小修煉,才能堅持下來。
休息片刻,我準備回去,一扭頭,山路上立著兩人。
大漢和中年女子。
大漢冷冷看我,“殺了我兒子,真以為能一筆勾銷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