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幅畫(1 / 1)
中年人聽了點頭,說那差不多了。這次我說不定能見到浮玉真人。
我不知道浮玉真人是誰,不過聽他這麼說,是想要求見天一道觀的真人。
這也說得過去。陳沐說天一道觀很有名氣,裡面的真人也難見到。她奉為上賓的魯勤,現在還在賓館主持雜事,顯然不是什麼實權人物。
其他人就更難得一見了。
中年人又問我他們宴會的地方在哪裡,有多少人,請的又是什麼客人,是本地人嗎?
問了一大堆,我只說宴會廳在二樓,其餘一概說不知道。
中年人有些生氣,用手指著我,對王總說:“我叫你找工作人員,你怎麼找了個廢物?”
王總急得直抹汗,轉頭又訓斥他的兒子。
王子軒說:“人家酒店的商業機密,當然不能給你說。你讓我找別人,難道就說了麼?”
王總氣得要打他,王子軒伸著臉過去,王總又捨不得了。
“他什麼都知道,就是不告訴你罷了。”男孩子忽然抬頭,一雙大眼睛上挑,很漂亮的桃花眼。
他一開口,房間裡就靜了靜。
王子軒說你胡說什麼,他就是個服務員,怎麼就知道了?
說著站在我身前。
男孩子說他撒謊,他現在事業宮暗淡,說明他根本沒有工作。
這說話的語氣,讓我想到周瞎子。不過周瞎子很少給人看相。他說禍從口出,又說天機不可洩露。洩露多了遭天譴。
男孩子盯著我的眼睛,問我是不是這樣?
我說是,我不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啊,李朝,你不在這裡上班啊?”王子軒吃驚的問我。
我對他說了聲抱歉,“開始是我還沒說話你就走了,後來我想看看你的客人,所以才跟著到這裡。”
男孩子打量我一番,“這麼說你就是客人之一了?席上面有沒有個瞎子?戴個墨鏡,鬍子拉碴。他姓周。”
周瞎子?
我說我沒見過一個戴墨鏡的瞎子。
這可不算是說謊,周瞎子明明看得見。
男孩子盯我半天,悻悻的說:“你是什麼人,他們為什麼要宴請你?”
我不說話,中年人很不高興。王總又過來求我。
我看了王子軒一眼,他人不壞,又想幫我。我就給他個面子,更重要的是,我也想知道這男孩子是什麼人?
“我是跟著朋友來的,我認識天一道觀的魯勤。”
我這麼說,中年人立刻點頭,說天一道觀有這麼個人。
男孩子說:“你要是在席上面見到這個瞎子,就說他躲了快二十年,再躲下去,可真就是縮頭烏龜了。到時候我把他的照片和烏龜貼一起放在網上,讓大家都知道周顯臣的大名。”
我努力繃住笑容,周顯臣就是周瞎子的大名。他的照片要是被P成烏龜,倒也挺不錯。
我走出房間才笑出聲,想去問問周顯臣得罪了誰。不過一個威脅人用烏龜作為手段的,應該也不是壞人。
魯勤已經走過來,說他師父已經去了宴會廳,讓我先去陪一陪。
“我師父對你很感興趣。李朝,我說得話你要想一想,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實在不清楚我有什麼值得他招攬的,嗯嗯啊啊的點頭,跟著去了宴會廳。
天一道觀來的人不多。
坐在席位上的只有三個。
一個我認識,就是那天和魯勤一起威脅我的道士。
還有一個老道長,看上去很是慈祥,應該就是魯勤的師父了。
還有個男子坐在一旁。
我見到他,不禁大吃一驚。竟然是在玉礦山上的瘦小男子侯遠明,趕屍匠的門主。
羅平不是說他有急事離開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見到我,只是冷冷一瞥,沒有說話。
難道剛才男孩子說的就是這個人?不對,他說出了周瞎子的名字。
我頭暈腦脹,今晚見到了太多的人。
不過這時候,我還是先和大家見了禮。
魯勤指著我說:“這位就是邀請三家過來的李朝,紙紮匠李的後人。這位是我師父,青林真人。這位是我的師兄,浮玉真人。這一位是我師父的好友,侯遠明侯前輩,你見過的。”
魯勤說完,侯遠明就問,“周顯臣那個王八蛋呢?”
我說不清楚。
侯遠明嘿嘿的笑起來,“他還想躲著,人家已經找上門來啦!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竟有幾分幸災樂禍。
難道說的是剛才那個男孩子?
我一頭霧水,也不方便問。
青林真人請我坐下,問起我爺爺什麼時候過世的,又說沒想到我爺爺一直住在這裡,他沒有來拜訪過實在是遺憾。
我們說了半天,都是客套話。
直到七點剛過,賓館房間的燈開始搖搖晃晃,啪的一下就關上了。
不只是房間的燈,走廊的燈,整個二樓的電源都斷了。
沒多久,森然鬼氣在走廊裡瀰漫,張將軍先出現在房門前。
青林真人和其他兩人都站了起來,表示尊敬,魯勤站在走廊裡,邀請張將軍進門。
張將軍一進,胡四爺和王老虎緊隨其後。
一進門,王老虎叫嚷嚷:“李朝,你跟誰是一夥的你自己可清楚,別叫老子小瞧你。”
青林真人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分你一夥我一夥?倒不如坐下入席慢慢聊。”
張將軍走上前,開口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說過了,這北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上。大不了我們三家死戰到底,真以為我們怕了你們道教協會嗎?”
胡四爺和王老虎都沒有說話,顯然是提前商量好。
青林真人也不惱,捻著鬍鬚說:“我知道你們三家有血契,不得讓周圍的修行人上北山。那我要普通人上去呢?”
張將軍仍是搖頭,“不必咬文嚼字。那山上有故人陵墓,誰也不許打擾。”
青林真人說先坐下,咱們慢慢聊。
張將軍說:“我們來是看在李朝面子,人已經來過,談也談過。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說什麼也不成。要麼你劃下道咱們打一場,你殺光我們三家,北山隨你出入。要麼趕緊滾,下次再出現在北山,我可要殺人了。”
話音剛落,浮玉真人跳起來,“真以為我們怕了你三家?”
王老虎一聲虎嘯,對著浮玉真人怒吼。
我和魯勤都有些站不住。
浮玉真人冷哼一聲,“雕蟲小技。你要是化形,還能與我一站,現在不過一畜生耳!”
王老虎大怒,朝浮玉真人撲去。
宴會廳並不大,他一個虎撲,就竄到了浮玉真人面前。
浮玉真人冷笑著動手,青林真人卻說不得無禮。
他朝前一步,衣袖輕輕一佛,舉重若輕的化解了王老虎的攻擊。
這下,不只是王老虎,張將軍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青林真人卻仍笑道:“來者是客,不管成不成,咱們總得吃個便飯吧。至於山上的東西,我知道一點,是可以跟你們講一講的。”
張將軍沉默一下,才走了過去。
王老虎和胡四爺緊隨其後。
我和其他人也都落座。
青林真人舉起酒杯,說了一番客氣話。
王老虎甩著尾巴趴在一旁,不耐煩道:“有完沒完?你們上去,到底是為了什麼?”
“說起來,是一樁幾百年前的公案了。”青林真人說。“我們是想要去墓穴中,臨摹一副畫。不需要多麻煩,只要拍幾張照片就好。隨便找個普通人就能完成。這麼多年,偶爾也是有普通人山上的。諸位高抬貴手,我們天一道觀,不勝感激。”
畫?
不知為何,我想到爺爺說的那幅壁畫。
壁畫的童子從天花板上飄落,綁住了胡明,讓爺爺有了一線生機。
張將軍他們,顯然也想到了畫,各自對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