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身體(1 / 1)
我見沒辦法拖延時間也是很鬱悶。
我約了王師兄,如果他找不到我,說不定就有線索找來。
魏彥君也是這個想法,速戰速決方是良策。至於電視上反派死於話多就是瞎扯,真實反派才懶得多說一句。誰會去和一個將死之人談心?
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能讓魏彥君回應我一句,眼見他準備好東西,轉頭對著我微笑,我就知道我完了。
魏彥君手裡拿著一把尖尖的短刀,我看了就大罵,那不就是我的剝皮刀麼?怎麼被他搜了去。
他似乎看出我的憤怒,還在手裡顛了顛,“好刀,尤其是用來切割屍體,真是好用的不得了。我之前買的砍到想刮點肥油都不成,沒幾下刀口都捲了。”
刀鋒上油汪汪的,是他剛煉製好的屍油。我看著胃裡翻滾,但是下一刻我頭皮都要炸了,刀尖抵到了我的頭頂,然後戳了進去,在我的頭頂輕輕一轉。
剝皮刀是很鋒利的,斬骨也和切豆腐一樣。
我只感到自己頭皮一涼,圍著髮際線那一圈繼而火辣辣的痛,鮮血沿著髮際線淌下來,我的視線立刻模糊起來。
難道我被開瓢了?我不知道魏彥君切進去多少,難不成要切掉天靈蓋?
我不想死,但也不怕死。可要是死前受這些零碎折磨,我真是又驚又怒,想要罵出聲,魏彥君在我下巴上一推,我下巴被他掰脫臼,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和分泌大量口水。
“吵死了。”魏彥君輕描淡寫的說。
我說不話來,更添鬱悶。這份鬱悶不能言說,就只能化成目光狠狠瞪向魏彥君,希望自己在最後關頭不要慫。
只是想到白姑娘,想到我自己現在還是個童子雞,就更加鬱悶了……
魏彥君摸著我血,不知道在傷口上塗抹了什麼,感覺清清涼涼的。隨即刀尖一轉,扎入我的印堂之中。
印堂是人體經絡交匯之所,靈氣聚集之地,被這麼一刀扎入,錐心刺骨的疼痛中,還有一股灼熱的痛順著刀口灌注進印堂,又透過印堂流向全身經脈。
只痛的我兩眼發黑,連咬緊牙關都做不到。我心裡恨得要死,但隨即而來的麻木更讓我心驚。
除了心跳和奔流的血液,我連眨眼都做不到。
魏彥君近乎慈祥的看著我。
“其實還是要感謝你的,要不是你自投羅網,我實在不知道去哪裡弄這麼好的爐鼎。宗教局那些廢物看我看得緊,我還猶豫著要不要出去,這身份維護起來可不容易。這些年玄武大人回覆一些,不能功虧一簣。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竟然在這裡遇到了你。可見連上天都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當年他們那些計劃我沒有同意,沒想到讓他們搗鼓出了一些成績……”
魏彥君自言自語,我只停了個大概。他手裡沒有閒著,將一坨混著屍油的黑乎乎東西塗在我的臉上、脖子上,然後側過身開啟了身後的甕。
甕口處全都是屍油,裡面也裝得滿滿的。
一開啟,屍油特有的腥甜撲鼻,其中夾雜了奇臭無比的腐肉味道。
聞到氣味的那一刻,像是有個炸彈丟進我的鼻腔裡,燻得我頭昏眼花,胃部也生理性的抽搐。
我由衷佩服魏彥君,他竟然面不改色,好像什麼也聞不到一般。
屍油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像是滾開了的沸水。
一隻手從裡面生出來,攀在甕沿上,從裡面爬了出來。
我從來沒見過如此醜陋的“東西”。
它渾身黑漆漆的,像是無數道濃霧凝結而成,可我分明又能看到穿插期間的無數道魂魄。
它像是用各種怨憤、恨意、瘋狂、慾望凝結成的,強行壓縮成一個“人”的模樣。
可是沒有五官,沒有肉體,只有一個模糊的靈體。
看著它,我竟忍不住打了寒顫。
這樣的“東西”進入我的體內,我萬萬接受不了。我寧願去死。
我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被他入體,和它融合,靈魂被它吸食,再無法分離。
一想到這樣,我開始拼命掙扎。
可惜,我被魏彥君塗抹的藥物弄得動彈不得,心裡再怎麼抗拒,也無法做出什麼反抗。
只能眼睜睜看著“它”,一點點靠近我,在靠近我,最後“它”站在我的面前。
魏彥君手裡端著一碗清澈液體,高舉到我的頭頂,想要給我澆上。
但就在這時候,轉機出現了。
門外竟然想起了敲門聲。
“叩叩叩,叩叩叩……”持續不斷。
魏彥君手停在原地,“它”也停下來,側頭做出了個側耳傾聽的動作。
“大人,我去看一下。”魏彥君放下手裡的碗,拿起桌上的剝皮刀,快步走到門口。
“什麼人?”
“誰在裡面呢?這是我清潔室啊。”一個老太太聲音傳進來。
我這才注意到這房間應該是放置雜物的房間,角落裡對著各種清潔用品。
“不是都放假了嗎?”
“才通知我上班,要我去操場那邊幫忙的。誰在裡面啊,不出來我上報了。”老太太嘟嘟噥噥的。
魏彥君自不可能讓她走,上前拉開了房門。
他還沒有探出頭去,房門砰一下被狠狠撞擊開。
魏彥君被撞的連連後退,他腳步不穩,手裡卻沒有閒著,剝皮刀揮舞出去,卻撲了個空。面前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魏彥君站定腳步,正驚訝莫名,一個白影飄了進來。
長長的頭髮遮住臉頰,很有電視裡女鬼風範。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她莫名熟悉。
“魏醫生,你還記得我嗎?”女鬼開口,我就聽出來,就是附身在孟晚晚身上的那隻女鬼。
要不是她忽然發瘋,我們還不會落到九死一生的地步,我爺爺的符紙也不會消耗一空。
原本以為她和那些冤魂一樣,被和尚們超度或者被陣法吸收,誰知道她竟然逃了出來,到了這裡。
魏彥君冷漠的看她,“你是誰?”
“我是黃莉莉呀。吳文川的學生。吳文川你記得嗎?他和你是好朋友,當年是你的上司,後來你保他在倉庫裡有份工作。這麼多年,他一直偷偷替你看著廢棄樓的陣法,你是摘得真乾淨呀。我竟然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是你打著國學的名義,問我們生辰八字,說要給我們算命。也是你指示吳文川殺了我。我好恨,我好恨……”
女鬼發出刺耳的尖叫,我聽得耳朵開始疼。轉眼間,女鬼身上滔天怨氣朝著魏彥君衝去。
她原本就是特殊體質,在陣法裡這麼多年,又吞噬了半條屍蟲,早就不是一般的鬼怪。光是站在那裡,我就能夠感受到她的力量。
魏彥君手裡拿這剝皮刀,在女鬼撲過來瞬間朝後躲去,身形極快,好像獵豹一般敏捷輕盈。就光憑他躲開的這幾步,我就知道他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
他躲在了甕面,女鬼一接觸到屍油,竟然尖叫起來。
魏彥君一直後退,似乎並不想出手。
這時候我面前的黑東西比劃起來,似乎很著急。
“大人,必須用無根之水清洗爐鼎才成。請您稍等。”
黑東西似乎半點也不願意,忽然轉身,朝著女鬼抓去。
原本女鬼進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魏彥君身上。
現在忽然發現了黑東西,眼睛就直勾勾的看這黑東西。
“是你?你是神像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讓這些人將你當個寶貝一樣看著。”女鬼說著,撲上去生生咬下黑東西一塊“肉”來。
黑東西手舞足蹈,但它並不能將女鬼怎麼樣。
倒是魏彥君氣急敗壞,身體噼裡啪啦一陣響動,生生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原本的魏彥君是個瘦弱的中年人,一副書卷氣。而現在的魏彥君,雖也有之前的輪廓,可是消瘦臉頰上盡是威嚴冷漠,一股令人畏懼的氣勢從他身前聚起。他手裡拿著我的剝皮刀,在甕裡沾了沾,唰一下撲到女鬼前,冷冽的刀氣逼得女鬼放開了黑東西。
黑東西掙扎著,然後竟然朝著我撲了來。
一陣劇痛自我的頭頂傳來,那團黑影,鑽進了我的腦袋裡,我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