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回程（1 / 1）
女人滿頭白髮，臉蛋卻白皙動人、吹彈可破，看著古怪極了。她個子不高，走路有些遲緩，像是七八十的老太太。
“放開我孫兒。”她說。
剛才我已經吐出鮮血，噴了黃坪一臉。此刻身體裡好像被拔了氣門芯的車胎，癟了下去，再提不起一點力氣。黃坪一把將我推開，自己拔出剝皮刀丟在一旁，然後跪在女人的身前，哭著喊了聲姥姥。
原來是她就是山花姥姥。
我在地上掙扎著起來，又哇的吐出口血。
胖和尚也收了自己的九環錫杖，難得露出幾分肅容。
“今兒什麼事啊？鬧成這樣。”山花姥姥問。
黃坪跪在地上，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也沒隱瞞自己想要搶奪我東西的事。
“沒出息的東西，什麼寶貝值得你這樣？”山花姥姥說。
黃坪急忙爬起來，拿起匣子開啟，放在山花姥姥面前。
我想要阻止，可是自己根本連爬都爬不起來。
山花姥姥看到匣子，臉色就是一變。她迅速朝前兩步，低頭看著匣子裡的白姑娘，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我吃驚的看著山花姥姥，難道她也認識白姑娘？
“怎麼會有如此完美的身體？這是真人？”山花姥姥盯著白姑娘，聲音顫抖。
黃坪露出幾分喜色，說自己看中白姑娘，就是想要送給姥姥的。
山花姥姥低聲嘆了口氣，“難為你為我著想。這個身體，倒真是適合用來練功。我最近心得秘法，練了小二十年，結果練成了這副模樣，倒是有些草率了。”
她伸手摸著白姑娘的鴉羽般的黑髮，又摸了摸自己的，自言自語的喃喃說著什麼。
我心中一急，強撐著想要站起來，但是身體原本就亂如麻的真氣更是四處亂走，讓我癱在地上。那團黑東西又縮成一團，動也不動。
胖和尚走到我跟前，伸手將我拽起來。他盯著我看，似乎有些吃驚，低聲說你的脈象怎麼這麼亂？
他又指了指窗戶，示意我跟他跳船離開，但我的白姑娘在此，我肯定不會走。
“你放下她。”我說。
山花姥姥一直在撫摸著白姑娘的頭髮、臉蛋、手臂，似乎很是喜愛，聽到我的話，她抬起頭，說你出個價。
我仍是說不賣。
山花姥姥搖頭說了句可惜，“既然不賣，那就不能留你了。我總不能落個劫財的名頭。”
我冷笑說不能劫財就劫命嗎？
山花姥姥竟點點頭，“你說的不錯，死人又不會宣揚出去。你放心，並不會很痛苦。”
說著，緩慢的舉起了自己的柺杖。
我忙說慢著，我有最後一個問題，小狐狸是不是也是你們打傷的？
黃坪點頭，“死到臨頭也不妨告訴你，那小狐狸竟敢一人前來。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山花姥姥還沒動手，胖和尚一把拉過我，將我丟向窗戶，同時九環錫杖揮舞出去，一隻巨大白象自錫杖頭中幻化出來，周圍散發出凜冽氣勢，讓所有人變色。
山花姥姥也愣了一下，“好厲害的後生，好厲害的法器。”
白象脖頸一圈金光燦燦，立在船倉中幾乎將整個房間塞滿。巨大的象鼻朝著周圍甩去，啪一下將旁邊的黃坪摔到一旁。
山花姥姥手裡的柺杖一揮，爆發出驚人的氣息，柺杖裡噴出七條綠色火焰，宛若七條綠色火蛇，圍著白象轉動不休。
火焰溫度極高，船艙地板立刻發出焦黑色。
白象一觸碰，便立即狂躁起來。
提起象腿朝著山花姥姥踩踏而去。
白象幻化的瞬間，胖和尚也同時奪路而逃，跟我之後跳出窗戶，來到甲板上。我被他丟到甲板上，直接摔成了大馬趴，他見我這樣，罵了聲廢物，又來拽我。
但我們在船艙邊上停下來。
滾滾江水此時已經變作黑色，翻滾的水中，一隻隻手探出水面，慘白的指尖冒出來，一根根的皮肉剝離，隨著江水一起一伏。
望不盡的江水，數不盡的人手。
這時候就是傻子也知道，這江有問題。
胖和尚也變了臉色，我趴在江邊，看著這水，說難道這真的不是人間？而是冥河？
“放屁，一個妖而已，什麼冥河人間，她有那個本事？”
胖和尚拉著我就要硬著頭皮往下跳。但是下一刻，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痛苦望向船艙。
那隻白象，已經被山花姥姥攻破，山花姥姥從船艙裡走出來，立在我們面前。
“你們兩個也算是有點修為，罷了，就做這江裡的一員吧，從此替我守著這陣法。”山花姥姥說。
緊接著她的柺杖朝著我的腦袋砸來。
這一擊兔起鶻落，我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應。
柺杖沒什麼分量，就只是個木棍而已。可是裡面蘊含著的是山花姥姥的千鈞之力。
我感到自己頭頂劇痛，不只是痛，更有股力量直擊我的魂魄，將我的魂魄都震盪不休，頭頂和七竅同時湧出熱血。
而體內的真氣幾乎在同一時刻，全都湧向了我的頭頂，包括那團黑東西。它的黑氣滾滾，像是一張網，擋住了大半的力量。
山花姥姥咦了一聲，胖和尚哇啦啦叫了一通，提起九環錫杖朝著山花姥姥擊去，山花姥姥還擊，胖和尚被打飛，這些我都看見了。
可是這些畫面就好像是隔了一層，像是我看到的，又不像是我看到的，下一刻我倒在地上，看到白姑娘自船艙走了出來。
有三個人影從船艙同時飛出，是黃坪、女孩兒和斗篷男。
他們三個像麻袋一樣丟在甲板上，丟在山花姥姥面前。
山花姥姥盯著白姑娘，像是盯著鬼一樣，“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白姑娘聲音清冷，“你打擾我的休息了。”
我似乎從那股清冷的聲音裡，聽出一丁點的火星氣，白姑娘的起床氣還挺大。
山花姥姥已經朝著白姑娘擊去，此時的她再看不到任何的遲緩，凌厲的如同獵豹，手裡的柺杖宛若長槍，被她娩出個花來。
白姑娘站立不動，隨著山花姥姥的進攻，不斷閃避。
始終都沒有還手。
胖和尚慘兮兮的爬過來，再次拉我起來，“你這帶的什麼玩意兒？這麼厲害麼？”
他一面說一面吐血，胸膛被山花姥姥的柺杖打得凹陷進去，也不知道骨折沒有。
白姑娘飛速躲閃，看著舉重若輕，可是山花姥姥的動作也是極其迅速，快如閃電，每一動一下，柺杖就帶起若轟隆的響動，將周圍一圈帶起激烈罡風。
那三個還有我和胖和尚，都躲到了一旁，生怕被山花姥姥的氣勢所傷。
我傷的很重，就這麼一動彈，頭頂就冒出不少血。
而我更擔心白姑娘，若是被山花姥姥擊中該如何？
就在我極為擔心的時刻，白姑娘動了。
她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緊攥成拳，穿過山花姥姥的柺杖，一拳，就將山花姥姥打入江中。
幾乎就在她出拳的剎那，整個船艙都震盪不休，江水沸騰，我的耳邊盡是雷鳴之聲。
是雷咒。
是白姑娘教我的雷咒。
只是這雷咒在她手上，和我的手上的威力截然不同。
山花姥姥直直入江，白姑娘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看向那三個呆若木雞的人。
“你們誰會划船？”
黃坪等人都嚇傻了一般，白姑娘皺起眉頭，黃坪才尖叫一聲，高聲叫起來。
隨著他的叫喊，從甲板裡又鑽出來四人，就是剛才圍攻我的那四個。
“他們會，他們是船伕。”黃坪說道。
那四個人趕緊跪在白姑娘身前求饒，白姑娘說道：“既然是船伕，那就趕緊開船，我們要過江。”
幾個船伕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一人戰戰兢兢道：“這位仙子有所不知，現在船在姥姥的陣法中，無法辨別方向，我們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