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有臥底(1 / 1)
原來是這麼回事。
事情正像白辰所猜測的那樣,在江南受災區域之中,有地方官府和地方豪強同流合汙,貪汙朝廷的賑災銀子。
窺一斑而見全豹,桐廬是這麼樣,整個江南受災區域的情況,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以後,你們就留在廚上,幫著做些雜事。”白辰說道。
吳安夫妻兩個聽了這個話,對白辰感激涕零,趴下來就磕頭,連聲稱呼白辰為“青天大老爺。”
白辰心說,我算哪門子青天?不過是見他們實在可憐,略施援手罷了。
琪琪格帶著吳安一家下去了,白辰想了一下,將姚廣孝叫到跟前,問道:“姚兄,這個事情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大人想怎麼辦?”姚廣孝反問。
白辰說道:“我想將桐廬官員參上一本,由朝廷治他們的罪。”
姚廣孝道:“這麼做,有什麼用?”
“誒?這怎麼會沒有用?這可太有用處了。參他們一本,治了他們的罪,不但可以整治桐廬官場,救一方百姓於水火,還可以警告另外那些江南的官員們,叫他們不可徇私枉法,殘害治下黎民。”
白辰剛說罷,就聽姚廣孝說道:“大人說得慷慨激昂,真以為懲治一個區區桐廬知縣,就能嚇住其他那些貪饕之徒?”
聽姚廣孝這麼說,白辰仔細一想,覺得自己此前那個想法,也確實有些太理想化,甚至可以說,太天真了。
只是懲治一兩個官員,是不可能嚇住那些貪官汙吏的。
別的不說,只是朱元璋為了懲治不法官吏,將一些人剝皮充草。可結果怎麼樣?現在不還是有人一樣貪汙朝廷的賑災銀子?
“那麼姚兄以為,該怎麼做?”
“大人可將此事稟於萬歲,至於怎麼處理,自有萬歲與各部官員去處理。大人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正可抽身而退,又何苦輕涉人事漩渦之中?”
這個話是沒錯的。
處理一個官員,可不只是處理一個人,而是和這個官員背後那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路為敵。朝廷自然可以以雷霆手段,來處理那些官員們。
可白辰不過是一個有爵位和虛名,而無實權的皇帝近臣。縱然他和太子朱標的關係再好,和朱元璋的關係再近,又怎麼可能近得過那些皇親國戚、開國元勳?
萬一桐廬縣知縣劉彰和哪一個皇親,或者開國功臣有瓜葛,表面上,白辰是在對付劉彰一個人,實際上,他在暗中,已得罪了一群人。
現在,他又不是左都御史,或者是在吏部任職,手中無權力而貿然以身入局,那結果可能不只是為自己帶來麻煩這麼簡單。
“好,就照軍師說的這麼辦。”白辰說道。
本來,他想著在朱元璋上朝的時候,奏上一本。不過現在,他決定將這個事情,在私下裡見到朱元璋的時候,再以談話的方式說出。
數日之後,朱元璋召見群臣,當眾表彰白辰、朱樉他們這些人,在此次平倭之中的功績。
近侍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宣讀著皇帝的詔書,當廷加封白辰為忠意侯,賜黃金千兩,可騎馬入宮。
朱樉和姚廣孝兩人,也各有封賞。
至於陳瑛,雖然他沒有立下重功,不過,能夠隨著大軍一路奔波勞苦,而且兢兢業業,任勞任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於是,朱元璋便赦免了他的罪過,將他重新召回到太學之中任職。
白辰下了朝,回到府中,聽到吹吹打打的聲音,好不熱鬧。
“府中有誰在娶親?為何我不知道?”
白辰覺得很驚訝。
他來到府門口,發現管家老何穿著一身新衣,正站在那裡,恭迎他回府。
見到白辰回來了,老何立刻上前來,施禮說道:“大人回來了。”
“嗯,你這是幹什麼?”
說著話,白辰指著那些吹鼓手問道。
老何說道:“大人榮升忠意侯,屬下叫人來慶祝一番。從此之後,咱們這個府邸,可就是侯府了。屬下這些人也是在侯門之中做事的人了,說出去,臉上也有光。”
“啊,這樣啊,那好,那就熱鬧熱鬧吧。”
白辰說罷,邁步走進了府中。
其實他想說“無聊”這兩個字,不過看老何興興頭頭的樣子,也不想掃他們這些下人的興。
反正今天是個開心的日子,那就普天同慶,大家都開心。
當天晚上,朱元璋就將白辰召到了乾清宮之中,私下裡召見他。
燈光之下,朱元璋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陰晴不定,和白日裡在朝堂之上,對白辰、朱樉他們大加褒獎的時候,明顯不一樣。
很顯然,朱元璋有心事。
“不知萬歲深夜召見微臣,是有何事?”
白辰小心翼翼問道。
老朱最近不知道是上了年紀,還是怎麼回事,很容易發脾氣。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這不是白辰想看到的局面。
朱元璋說道:“你府中近來有何事發生?”
“啊……不知,萬歲所問是哪方面的事情?”
白辰有些摸不著頭腦。
朱元璋到底想問什麼?他府上近來雖然沒有什麼大的事情,可家中下人也有好幾十個,家長裡短的小事也不少。
見白辰有點懵,朱元璋叫他湊近了些,又說道:“你府中新進了一個廚娘,年紀只有十五歲,是浙西桐廬人,名叫吳婉兒。可有此人?”
嘶,白辰倒吸了一口涼氣。
開什麼玩笑哪,朱元璋怎麼對這個事情,知道得這麼清楚?毫無疑問,老朱在他的府中,也已佈下了臥底。
老朱在監視自己,可自己卻一無所知,甚至連想也沒有想過這個事情。
有那麼一瞬間,白辰覺得心中沒有一點安全感。
太可怕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到底是誰在監視自己?府中哪個人是朱元璋派去的臥底?
白辰在用心回憶著,家中下人誰有異常。
朱元璋見白辰不說話,便冷笑道:“別想了,朕佈下的眼線,豈是你能發現的?朕無害你之意,而有護你之心,你不可妄自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