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僱通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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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金山銀山,能夠給我父親做手術的費用就行了。

我知道這隻能是白日夢,唯一的希望還是借錢。

從財務部廖經理那兒瞭解到借款的手續後,我連忙讓母親寄來了父親的病歷,以及醫生要求手術的證明。

雖然江建軍對我非常冷淡,甚至經過我身邊時,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好像我這個人如空氣一般,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好在公司客戶和其他同事並不知道,我成為他助理的前因後果,所以對我像真正的董助一樣尊重。

比如接待來訪的客人,比如傳遞檔案等等。

無論江建軍願意不願意,他還是不得不每天面對我。

為了全面掌握公司複雜的產品和業務,我如飢似渴地閱讀大量檔案資料,甚至於,我還專門買了一本文秘方面的書。

我大學時學的是英文,現在,終於可以學以致用了。

但是無論我怎樣努力,怎樣把每件事情做得最好。

江建軍對我依然不冷不熱的,我實在有些洩氣了。

唯一讓我安慰的是,我留下來了,可以順理成章地轉正借款了。

儘管我的升職通告早己頒佈,但我依然惴惴不安。

我知道,自己隨時都有被解僱的危險。

半個月後,我終於接到那份夢寐以求的《轉正通知書》。

我顧不得多想,當即寫了一張《借款單》,然後走進了江建軍的辦公室。

他正在批閱檔案,態度還是一貫的冷淡。

我怯怯地將《借款單》放在他面前,囁嚅道:“江董,我想借錢。”

他眉頭一皺,慍怒地說:“借錢?借什麼錢?要知道,我不會讓你在公司做滿三個月的。”

他邊說邊掃了一眼《借款單》,鄙夷地說,“你小小年紀也太惡毒了吧,竟然為了錢,詛咒自己的父親病重?”

我拿出父親的病歷和醫生的證明,不聲不響地放在桌子上。

他“哦”了一聲,終於抬頭問我:“你父親,還不到五十歲?”

我看到他緊繃的臉終於緩和下來,心裡升起了一絲希望。

我歉意地說:“是的。當初周經理要解僱我,但一解僱,我就無法申請借款了,沒法借款,我父親就不能手術。”

“所以才不擇手段,迫使你讓我留下來的,請原諒。”

一提起這事,他又惱怒起來:“平生,我最恨被人威脅!”

想起自己那天的表現,真真的像個威脅他的無賴。

我的臉“刷”地一下紅了,不由喃喃道:“江董,對,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他冷哼一聲:“以後?你沒有以後了。你費盡心機不就是為了你父親的手術費嗎?好,這筆錢就算我給你了,你拿了錢趕緊走人吧。”

說到這裡,他把《借款單》扔到一邊,從資料夾裡拿起早就準備好的《解僱通知書》,並在上面寫上“補給三個月工資”的字樣。

然後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我心裡一喜,又是一寒。

他滿意地遞過《解僱通知書》,嘲弄道:“現在,你可以走了吧?你自己的工資再加上三個月的補助,你父親的醫院費就可以解決了。”

儘管對於離開我己有精神準備,但是以這樣的方式,我還是很難過。

於是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怎麼行呢?我怎麼可以無緣無故拿你的錢?”

他不屑地說:“就當是我捐給希望工程的善款吧。”

我感到一種被人羞辱被人輕視的痛苦。

但我知道是自己錯在先,只能拼命地咬著嘴唇,不想去接那張讓我屈辱的紙。

他揚了揚《解僱通知書》,煩躁地道:“你自己都說過的,試用期不合格,我可以隨時解僱你。”

“要是別人倒還罷了,你可不是個普通的女孩,而是女魔頭!我不想自己身邊,留有你這樣一個人!”

我有些汗顏,他說的話竟然和陳志信如出一轍。

話己至此,再僵持下去對我也沒有什麼好處。

我只好無奈地接過《解僱通知書》。

他長舒了一口氣,似乎慶幸終於除去我這顆炸彈。

於是向我揮揮手道:“你到外面等吧,我馬上給保安部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來帶你去辦手續。”

進公司這幾個月,經常看到被解僱的人,由一個保安相繼帶到人資部財務部等各部門辦手續。

像個被看押的犯人似的。

現在,終於也輪到自己了。

我吸了吸鼻子,便拿起筆,準備在《解僱通知書》上簽字。

沒想到正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鈴忽然響起來。

江建軍瞪了我一眼,然後拿起了電話。

我只好腳步沉重地回到外面的辦公桌前,靜靜等待保安部來人。

就要離開了,望著這熟悉的一切,我真的有些不捨。

想著自己這幾個月經歷的一切,就像一場夢似的,把我從一個清高的山村教師,變成了一個威脅男人的女無賴。

記得離開陳志信時,我曾經說過,要靠自己的雙手,支撐起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豪言壯語還猶在耳邊,但是我知道,無論是現在還是今後,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好在,無論經受怎樣的痛苦和屈辱,我父親的手術費終於有了著落,一切都值得。

想到這裡,我甚至有點盼望保安部快點來人,早一點幫我辦手續了。

我睜大眼睛,焦急地望著電梯口。

可電梯口久久沒有人上來,卻從樓梯那邊上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保安。

這個保安差不多有一米九的塊頭,他遠遠地向我走來,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我一眼就認出,他是公司保安部的瞿主任。

此刻,原本還算溫和的他,看上去卻一臉陰冷!

我趕忙迎上前去,怯怯地說:“瞿主任好,請問,你是來找我辦手續的嗎?”

瞿主任卻操著濃重的河南口音,厲聲說:“辦什麼手續?我堅決不辦手續!”邊說邊作勢要捂我的嘴。

我嚇了一跳,不辦就不辦好了,幹嘛要動粗呢?

雖然我是被解僱的人,但是沒有犯法啊。

想到這裡,我不顧三七二十一,在他那如蒲扇一般的手剛剛伸到我面前時,使盡全身力氣,狠命咬了一口他的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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