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男盜女娼(1 / 1)

加入書籤

不知為何,說這話時,我敏感地捕捉到他眼中某種不易察覺的失望。如果我的感覺沒猜錯的話,我還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

我忽然想起什麼,小心翼翼地問:“瞿瞿主任,他怎麼忽然像發了瘋一樣呢?以前感覺他很有禮貌的。”

一直很少說話的周政府林,忽然忿忿道:“有什麼禮貌!他們河南人就是素質差!以後公司再不招河南人了!”

沈小樓笑道:“招他們可以,不解僱就行了。要是每個被解僱的人都像他那樣,誰還敢開公司?”

我脫口而出:“怎麼?瞿主任是被解僱的嗎?解僱的人不都是要保安陪著,才可以辦手續的嗎?為什麼他卻可以在公司內自由出入?”

周玉林訕訕地笑了笑,張了張嘴,卻又閉上了。

沈小樓卻道:“按理是那樣的,是當值保安工作沒做到位,才發生了這事。”

“那兩個違反公司規定的保安,連工資都沒結就跑路了,現在連個人影子都找不到。”

我不再多問,這些本來也與我無關的。

反正我己是被解僱的人了,我並不奢望太多。

我只求能拿到江建軍許諾給我的三個月補助,寄回家給我父親做手術費,也就知足了。

想到這裡,我試探著問:“江董在哪裡?我可以見他一面嗎?”

沈小樓和周玉林對望一眼說:“你讓護士帶你去吧,公司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

江建軍住的是特護病房,房間內非常乾淨整潔,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我不由感嘆,有錢就是好,這麼一點點小傷,都可以享受如此高階別的待遇。

我父親病得那樣嚴重,卻還只能躺在家裡的床上。

同樣是人,人與人的差別,是多麼大啊。

從小老師就教導我們,要潔身自好,要視金錢如糞土。

可是面對現實,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多麼地不切實際啊。

江建軍脖子上纏著一層薄薄的紗布,似乎精神不錯。

看到我,他慈祥地笑笑,這是自那次糟糕的面試後,我第一次看到他這種發自內心的笑。

我鼻子不由一酸,我知道,他終於原諒我當初的冒犯了。

面對這個慈祥的老人,我歉意地說:“對不起,江董。”

他親切地示意我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然後微笑著說:“還說什麼對不起,要不是你,我差點兒就到閻王爺那裡去報到了呢。”

他的幽默讓我放下了包袱,便斯斯艾艾地說:“江董,你你說補給我的三個月工資”

我話還沒說完,只聽身後有人厲聲說:“她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我趕忙站起來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皮膚白晰氣度不凡的女人走了進來。

我當下一怔,知道來者不善。

果然,江建軍剛才一臉的笑容己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無奈與疲憊。

他努力微笑著說:“這是王秋瑩,我的助理。要不是她,你就見不到我了。”

然後他轉向我,介紹道,“她是江太。”

我趕緊站起身,恭敬地說:“江太好。”

江太卻將眉毛一揚,看都不看我。

然後她衝丈夫連珠炮地發問:“你什麼時候又換了助理?你以為助理是衣服啊,換了一件又一件?你怎麼知道是她救了你?”

“你怎麼不說是她和那個混蛋一起,合謀想要殺你劫財呢?”

聽了她的話,我立刻呆苦木雞,百口莫辯!

江建軍生氣地說:“王秋瑩進公司不滿四個月,那個姓瞿的在公司做三四年了。姓瞿的在上次消防演習中,違規操作受了傷,摘去了左腎。”

“公司連醫藥費帶賠償花了一百多萬,還讓他留在公司繼續上班。他倒好,到處說自己是因公負傷,罵公司賠錢太少。”

說到這裡,他恨聲道:“整天消極怠工造謠生事,在保安人員中影響很壞。”

“保安部經理接到數宗投訴,才決定解僱他的。誰知他心壞不軌,還想臨走從公司撈一大筆錢。”

“他現在在公安局,你要是不信,就去找他問問吧。”

江太狠狠瞪了我一眼,話裡有話地說:“現在的中國人全都窮瘋了,男盜女娼,沒有一個好東西。”

聽了這話,我像被人剝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萬分尷尬,只能像個傻瓜一樣站在屋子當中,不知所措。

江建軍冷冷地說:“別忘了,雖然你拿了綠卡,你還是中國人,你永遠無法改變,你是中國人的事實。”

江太白晰的臉氣得發紫,慍怒道:“夠了,夠了,我辛辛苦苦跑回來想跟你過一個年,你一見面就對我沒有好聲氣。”

“你是不是成心想氣死我,然後娶哪個小妖精啊。”說這話時,她故意斜了我一眼。

我趕緊低了頭,逃也似地跑出了病房。

我真的不明白,江建軍,一個那麼和善那麼慈祥的成功男人,怎麼會娶了這樣一個出言不遜的潑婦呢?

如果不聽她說話,僅僅看她的穿著和氣度,她應該是一個多麼有教養的女人啊。

可是她一開口,立刻就暴露了她的沒教養。

回到自己的病房,躺在床上想著剛才受的羞辱。

我雖然有些鬱悶,但並不特別難過。

要是在以前,我還不得哭個七葷八素的?

但是經歷了這一連串的變故後,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冷言冷語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陷害貧窮暴力和死亡。

正在胡思亂想之時,忽然聽到門響。

我抬頭一看,就見江建軍笑咪咪地走了進來。

我趕忙跳下床,手足無措道:“江江董,你好。”

他在我床邊坐下,親切地問:“剛才你的話說了一半,什麼意思?”

我低聲道:“你答應補給我三個月工資的,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數?我父親還在等著拿錢做手術呢。”

他鄭重道:“當然算數。第一次你去找我時,怎麼不明說呢,還有那麼幼稚的手段,想要逼我就範?”

我心下一喜,說話也沒了顧忌:“那是沒有辦法呀。周經理要解僱我,他一解僱我就拿不到三個月的借款了。”

“再說,就算我跟你說了,你會因此收下我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