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古龍香水(1 / 1)
那時候正和蘇聯友好,很多人都在學俄語,在那一批飛行員中,他的俄語是學得最好的。
可惜的是,文化大革命很快開始了,他因為出身問題,當然不能倖免。先是逝世多年的父親墳墓被起,遭到無情的鞭屍。
然後是弟弟被揪出批鬥,後來不堪忍受偷偷跑回了香港。
而他因為執行飛行任務,晚了一步,回不去了,幾經坎坷,被下放到山裡。
在山裡,他餵過豬,放過羊,伐過樹,種過田,再苦再累的活他都幹過。
這一干就是十多年,再次回到工作崗位,他己經是三十多歲的大齡青年了。
說到這裡,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彷彿過半個多世紀的滄桑,眨眼間就被他走完了。
我詫異地問:“他們怎麼能那樣對你?聽說你是將門之子呢。”
他苦澀一笑:“將門之子不假,只不過我父親是國民黨的將軍。”
接著,他說出了一位在抗戰時期,戰功顯赫的國民黨將軍的名字。
我驚訝得合不攏嘴,不相信地望著他。
他鄭重道:“是真的,我書房裡有父親的照片,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的書房在四樓,寬敝明亮,滿滿的一屋子書。
書房的一個角落裡,還設有一個漂亮的吧檯,吧檯後面陳列著各式各樣名貴酒類,茶几桌椅一應俱全。
書房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極年輕,身著國民黨軍服,劍眉朗目,唇線優美,英氣逼人。
有那麼一剎那,我感到自己不能呼吸,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男子?
真恨自己生錯了時代!
我使勁嚥了口口水,仰慕道:“這個男子,真是你的父親?”
他很是委屈:“難道我長得不像他嗎?”
我感到好笑,便安慰道:“真的有些像呢。”
確實如此,他的眉眼和臉型,與照片中的男子非常神似,年輕時應該也是風神如玉的人物。
可惜時光不再,現在的他,即便再挺拔硬朗,但年紀還是一眼就看出的。
特別是那一頭花白的頭髮,威嚴中透露出的蒼老,讓人不能不唏噓。
他這才有了笑容:“要不是因為長得帥,當年江太也不會選中我的。外界很多人以為我是黨政要人之子。”
“其實那是誤傳,江太才是真正的黨政要人之女。就連我有幸能成為‘顯達’集團的董事長,也是沾了的她的光呢。”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他的太太,忽然就想起安朗之前說過的。
我是江建軍小秘的傳言,便小心翼翼地問:“我怎麼一直沒看到江太?我在這裡,她要是知道了,不會介意吧?”
江建軍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皺著眉頭說:“我兒子江華在美國讀工商管理碩士,她在那兒陪著呢。”
“一年不過回來幾次,她說她喜歡美國遠勝於中國。”
我想起關於他是風月情場老手的傳言,便脫口而出:“那她放心你嗎?”
說完這話,我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真恨不得把舌頭咬掉。
他倒不以為意:“只要不離婚,只要不斷給她匯錢,她還有什麼放心不放心的呢?傻丫頭,你不覺得你問得太多了嗎?”
說到這裡,他竟順勢颳了一下我的鼻子,目光灼灼。
我從他的目光中看出了某種異樣。
現在,我離他很近,近到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的味道。
我忽然意識到,書房裡流動著一種暖昧的氛圍。
外面很安靜,陽光很好,這樣美好的上午十時,不發生一點浪漫的事,好像對不起誰似的。
我想到自己穿得幾近半裸,大部分胳膊腰身和腿都露在外面,白嫩而圓潤。
這種白嫩和圓潤,原本是昨晚為了放縱用的,但是現在穿著如此站在這書香流動的地方,實在有些不雅。
一時間,我陷入兩難境地,不知道是走還是留?
他輕笑一聲,忽然抬起手,霸道地把我半摟著,塞進書桌前的老闆椅。
然後說:“給你看看我昨晚寫的字。”
當一幅漂亮的書法作品展現在我面前時,我一時竟呆住了。
只見那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己老;恨不生同時,與君日日好。
這幅字的左下方印章裡的小篆是“江建軍”三個字,我心中不由一動。
我頭也不敢抬,顧左右而言他:“這首詩寫得真好,古人其實比現在的人,要浪漫得多。”
他就站在我身後,雙手扶著椅子後背,輕聲說:“你只看到這詩寫得好,就沒有看到其他的嗎?”
我忐忑不安道:“其他?莫非你是寫給你的哪一位紅顏知己的嗎?”
他溫柔地撫摸著我的秀髮,憐愛地說:“傻丫頭,除了你,還能寫給誰呢?”
我的脊背立刻僵硬起來。
雖然我知道,我和他之間肯定要發生點什麼。
但我沒想到,一切,會來得這樣快,而且以前一晚我醜態百出的方式開始。
我轉身望他,勉強笑道:“這話,你對多少個女人說過?”
他定定地望著我,毫不掩飾道:“那些女人,一開始便明碼標價,我又何必要對她們說這麼多呢?有點多餘啊。”
我認真地說:“你不會說,你愛上我了吧,我可是不是個好女孩。”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從我的臉看著我的胸,然後停在我白晰渾圓的大腿上。
他訕笑著說:“你是個奇怪的女孩,只有女孩怕男人傷害她,從沒有哪個女孩說會傷害男人。”
我在心裡冷笑。
不錯,這個男人是老了,但既然沒有一個能讓我愛的男人,那麼他是老是年輕,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位高權重,只要好好地把握他,他必會給我帶來終生的榮華富貴。
女人這一生,沒有很多很多的愛,就要有很多很多的錢。
就算失敗了,我還年輕,可以從頭再來。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愛我,我不愛他,那麼倘若以後出現變故,受傷的,便不會是我。
想到這裡,我輕言淺笑:“我和別的女孩是不同的,你若要愛我,我要價很高的,不知你付不付得起?”